方華幾乎是連滾帶爬狼狽跑走的。
明明對方是個漂亮的不可方物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但在兩個人視線冷不丁對上的時候,方華從她那雙黑的有些古怪的眸子裡看到了無盡的冷意以及……殺意。
彷彿只要他再多看她幾眼,她就能撲過來撕咬開他的脖子。
方華在實驗基地待了很長時間,幾乎在喪屍潮剛爆發的時候,他就隨著他的老師一起轉移到了地底下。
近一年的時間他見過形形色色來投奔他們的倖存者。
有天生脾氣不好的,仗著人高馬大力氣比別人大,就暗戳戳欺壓人的,也有經過末世的磨礪變得強大的,看人時有時候也帶著對付喪屍時的煞氣。
在對上這些人時,方華雖然覺得挺討厭的,但從來沒有產生過害怕的情緒。
腦海中再次閃過葉甜溪的那張臉,方華邊跑邊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要不是提前透過攝像頭觀察過他們,方華甚至懷疑這個漂亮姑娘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他怎麼了?見鬼了?”
餘晨正打算跟在遲連景和葉甜溪身後往會議室走,誰知剛抬腳,就見帶他們過來的那個小夥子一臉驚恐的跑了。
“遲哥,等等!”
平文濤也皺起了眉頭,他趕緊將手裡的東西扔到地上,一把拽住了遲連景的衣服一角。
遲連景扭頭看他。
“我先進去看看,這個房間怕是有甚麼古怪,”平文濤道:“要不然剛才那個方甚麼華的怎麼那麼一副表情。”
“對對對,”餘晨也跟著應和。
“你們兩個往後站站,我們先進去看一圈兒,誰知道這裡的人還憋著甚麼壞呢。”
說完,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也不等遲連景回答,直接拿著槍小心翼翼的進了會議室。
遲連景雖然心裡覺得應該不是會議室的問題,但也沒阻止他們兩個。
他的視線再次回到葉甜溪的臉上,就見葉甜溪正盯著方華離開的地方,半天沒眨一下眼皮。
遲連景微微眯了眯眸子。
下一秒,他直接彎腰在走神的小姑娘臉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葉甜溪瞬間回神。
她眼皮跳了跳,仰頭看向始作俑者。
“看甚麼呢?”遲連景見葉甜溪的注意力終於全部放在了他身上,衝著她彎了彎眼尾。
葉甜溪皺著眉盯了他幾秒,像是沒聽明白遲連景的話。
漆黑一片的眸子裡全是冷意。
遲連景低垂著視線,哪怕對上對他充滿敵意的葉甜溪時,他的眼睛裡除了熾熱的愛意和擔憂之外,沒有絲毫怯意和退縮。
“說話,”遲連景抬手捏住葉甜溪瓷白的下巴,威脅道:“不說的話,我就再咬你一口。”
葉甜溪濃密纖長的睫毛很緩慢的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面前男人的話。
可沒有用,她被四周的濃烈氣息緊緊包裹著,壓根分不出精力去注意其他的。
半晌,她突然朝著遲連景呲了呲牙,一口咬在了他的拇指一側。
她沒有留力氣,哪怕遲連景皮糙肉厚,竟還是被她咬破了一層皮,不斷有血珠順著她的唇角往下滴。
“我,我草……”
餘晨剛小跑到門口,“裡面沒東西”五個字還沒說出口,就看到了葉甜溪發狠咬遲連景的一幕。
嘴裡的話從喉嚨裡面滾出來的時候,就成了一句帶著驚歎的髒話。
“遲,遲哥,葉甜溪她……她怎麼了?”
餘晨感覺自己說話的時候嗓子都在抖。
葉甜溪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從遲連景的角度看不清,但餘晨清清楚楚的看到葉甜溪的犬齒看起來有些尖銳。
活像是……
活像是外面那些沒有思維早就死了的……活死人。
平文濤也被葉甜溪的狀態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去將人從遲連景身上拉開。
“沒事,”遲連景倒是很淡定,他擋開平文濤的動作,視線從葉甜溪的頭頂掠過,最後停在她的臉上,開口道:“是我惹她生氣了。”
餘晨:“……”
平文濤:“……”
靠!
都甚麼時候了,你們小情侶談戀愛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啊!!!
葉甜溪當然不是在和遲連景談戀愛。
她是真的在很認真的咬人。
隨著在地底待的時間越久,她的精神就越亢奮,體內的血液彷彿都帶著滾燙的熱度,促使著她想要拿起武器去將所有的人全都殺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平文濤將地上的揹包以及躺椅撿起來,看向遲連景。
“先進去。”
遲連景往走道掃了一眼,餘光瞥到有人似乎在盯著他們這邊看,微微側身,將葉甜溪護在自己懷裡。
“……嗯,”平文濤點了點頭,將東西拿進去。
等進了會議室,遲連景不僅沒立刻將葉甜溪推開,反倒打算抱著她一起往一把椅子上坐。
葉甜溪明明已經認不出人了,但在意識到遲連景的意圖之後,她先是在原地愣怔了一秒,然後毫無留戀的鬆開遲連景的手,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遲連景:“……?”
都沒意識了,臉皮怎麼還這麼薄?
平文濤看看葉甜溪,又看看遲連景,最後從自己包裡翻騰出一小瓶碘伏和半卷紗布,放在遲連景面前。
“你還帶了碘伏?”餘晨看到平文濤拿出來的東西,驚訝了一瞬。
“之前遲哥用剩下的,”平文濤道。
餘晨“哦”了一聲,沒有多問,從揹包掏出一瓶水朝著葉甜溪湊了過去。
“葉甜溪,”餘晨隔著一個座位伸手在葉甜溪的胳膊上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像是生怕葉甜溪也突然撲過來咬她一口,她戳了一下之後就迅速收回了手。
誰知道葉甜溪壓根不打算搭理她。
“葉甜溪?”
餘晨的膽子又大了一點,她又往前挪了一點。
葉甜溪依舊沒有動靜。
“大小姐?”
餘晨又往葉甜溪身邊挪了一點。
就在她以為葉甜溪還不打算搭理她的時候,沒想到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漂亮小姑娘突然扭頭看向她。
餘晨被她的動作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朝後一個趔趄絆倒。
“靠靠靠靠……”
“心臟病差點被你嚇出來。”
餘晨捂著自己的心臟緩了緩,見葉甜溪還盯著她看,唇角掛著從遲連景手上沾染的血,直接擰開瓶蓋,將水瓶懟到葉甜溪唇邊道:“來,漱漱口,看上去怪嚇人的。”
“再說了,你這一次一次的,要是染上愛喝鮮血的毛病可咋整啊!”
她剛才在電梯的時候就看到了,葉甜溪在遲連景的手腕上咬了個血牙印。
遲連景這人也真是個變態,真能忍疼,一聲不吭不說,還讓葉甜溪繼續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