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文濤平時沒甚麼眼力見兒。
但此時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被餘晨上身了,見遲連景和葉甜溪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他趕緊往後退了一大步。
然後從葉甜溪身邊擠進門,小聲道:“你們先聊,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一溜煙朝著衛生間小跑過去。
看著像是真的被憋得不行了一樣。
葉甜溪看看身後被關上的防盜門,轉頭,抬眼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外面已經隱隱有了光亮,透過樓道里的窗戶落在人臉上,顯得那張被遮住只剩下眼睛的臉,濃郁沉寂。
“你要幹甚麼去?”
葉甜溪見遲連景半天不開口,挑了挑眉,出聲催了一聲。
“去下面看看,”遲連景的眼睛牢牢黏在葉甜溪的臉上,捨不得挪開分毫。
“外面的雨這麼大,下面有甚麼好看的?”
葉甜溪心裡猜測,遲連景大概是經過天台的事情後,想要將中午即將發生的事情提前解決了。
但她嘴上還是裝做不知情道:“要不還是等雨停了再去看吧,說不定到時候喪屍會離開呢。”
遲連景不知道葉甜溪經過昨晚的事情,已經猜出來了他的金手指,搖了搖頭,“我剛在窗邊看了,外面的喪屍越來越多,大機率是受到了昨晚那些能感受到光源的喪屍的影響。”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
看葉甜溪一副等著他繼續往下說的模樣,摩挲了一下指尖才重新開口道:“等會兒,讓平文濤帶你和餘晨先離開,我處理完這裡再去——”
“不行!”
不等遲連景話說完,葉甜溪就皺著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她沒想到經歷了“重生”之前的事情之後,遲連景居然還能說出讓她們先走的話。
她當時在天台的時候沒反應過來,現在越想,越覺得後怕。
要是沒有“重生”系統,面前的男人大機率在當時就已經死了!
還有……
那時雖然情況混亂,但她還是清楚明白的看到,遲連景以為她要被孫曼推下去,跑過來拉她的時候,是那個叫羅舒寧的女人,突然朝著他背後狠狠撞了一下。
遲連景個子高,體重也不輕,衝過來的速度又快,被她一撞,沒控制住腳步,這才直接掉了出去。
這個仇遲連景不知道記不記得,她可是沒有忘記一絲一毫。
“這裡太危險,”遲連景只要一想到天台上的那一幕,就覺得自己的手又要控制不住的痙攣了。
“我知道,”葉甜溪微微仰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抿了抿唇道:“但是,你不是說,以後不收我的報酬也要保護我麼?”
“你要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出現甚麼意外,還要怎麼保護我一輩子?”
葉甜溪的話剛說出口,面前的高大男人突然伏下身來,雙眼猩紅,呼吸急促的湊到了她的面前。
葉甜溪站著沒動。
“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遲連景盯著葉甜溪,目光粘稠又灼熱,問話的嗓音乾澀嘶啞。
他生怕剛才聽到的話,是他太過於渴望產生的幻覺,或者,是葉甜溪說錯了。
葉甜溪沒說話,眼睫顫動,像馬上就要飛走的蝶。
遲連景也沒催促。
他站在昏暗的光線裡,身形高大健碩,擋在葉甜溪面前,像兇獸擋在一隻毫無還手之力的小貓面前一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半晌,就在遲連景打算直起身的時候,葉甜溪突然動了。
她猛然伸手勾住了遲連景的脖頸。
遲連景一怔。
兇猛的野獸眼眶猩紅,眼神暴戾,但在被面前漂亮驕矜的小貓勾住皮肉的時候,它幾乎瞬間變成毫無攻擊力的大型犬,被摸一下臉都能晃半天尾巴。
“你答應過的一輩子,就要做到一輩子。”
這還是自從遲連景表白後,葉甜溪第一次主動靠近他,雖然說的話,做出的動作都很霸道,但只要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她整個人已經快要紅透了。
不僅眼睫毛在忽閃亂顫,搭在遲連景脖子上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顫。
遲連景的心臟像是被她小刷子一樣的眼睫毛輕輕掃了幾下,瞬間酸痠軟軟地塌陷下去。
他抬手,試探性的拂上葉甜溪的背,最後將人緊緊攬進懷裡。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給人許諾,說好的一輩子,只要你不趕我走,一分一秒都不會少。”
“啊——”
“葉甜溪呢?”
這邊,葉甜溪剛伸手環上遲連景的腰,就被餘晨這一嗓子嚇得嗖一下收回了手。
遲連景的臉色驀然沉了下來。
平文濤上完廁所之後,正在衛生間洗漱,剛聽到動靜,衛生間的門就被人大力拉開。
迎面就對上餘晨驚恐地臉。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告訴餘晨,葉甜溪和遲連景正在外面說話,就見餘晨一陣風似的邊喊,邊朝著防盜門颳了過去。
平文濤:“……”
“哎,你真的要嚇死我了!”
餘晨拉開門就對上了葉甜溪的臉。
她臉上驚魂未定,也顧不上去看四周的情況,一把將葉甜溪拉過來,裹進了自己懷裡。
“我做了個噩夢,夢到你被人推進了喪屍堆裡!”餘晨抱著葉甜溪不撒手。
“我想把你拉出來,但喪屍實在太多了,我一直在用力往前擠,但死活就是抓不住你的手……”
“後來,後來我就被嚇醒了,一睜眼,你人沒了。”
“你不知道,我當時我冷汗都嚇出來了。”
“還好,還好,你還好好站在這裡。”
“沒事了,做夢而已,都是假的,”葉甜溪聽著餘晨絮絮叨叨的說自己的夢境,莫名就和原書當中描述原主死亡的場景對上了。
她心裡一怔,伸手在安撫性的餘晨背上拍了拍。
“嗯嗯,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餘晨跟著點頭。
點完頭,她心裡的慌亂也隨之消散,這才有時間去問葉甜溪大清早站在門外幹甚麼。
誰知道還沒開口,餘光就瞥到她們身邊居然一直站著一道黑影。
餘晨被嚇得猛地往後跳了一步。
“遲,遲哥?”
餘晨看清站在一邊的人是遲連景之後,抬手拍了拍自己被嚇得亂蹦的心臟,正打算說點甚麼,就對上了遲連景陰鬱的彷彿要當場捏死她的眼神。
餘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