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不後悔就行。”
司最似乎沒想到遲連景這麼油鹽不進,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之後,轉身就走。
那個被稱作王姐的中年女人像是還想說些甚麼,但還沒張嘴,就被司最一個眼神看的噤了聲。
站在車邊的四個人完全沒了回基地時的好心情。
一個個沉默的拉著張臉。
“現在怎麼辦?”葉甜溪見遲連景鎖了車門站在一邊愣神,沒忍住問了他一句。
“甚麼怎麼辦?”遲連景偏過臉。
太陽太烈,空氣彷彿也帶上了燎人的火氣,讓人莫名心情煩躁。
“今晚的決鬥場啊,還能是甚麼,”葉甜溪說著話,從一邊摸出一片瓦楞紙箱子上的碎片,朝著自己熱的潮紅的臉上扇了幾下。
絲絲涼意從臉上劃過,她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點。
“沒事,我能應付得來,”遲連景說。
聽他說完,葉甜溪皺起了眉頭,總覺得心裡慌慌的,好像有甚麼大事要發生。
劉意說決鬥場的開啟就相當於基地狂歡的開啟,還真不是一句誇張的話。
估計有人在中午吃飯的時候說了決鬥場晚上要開啟,食堂頓時像是炸了鍋一般。
吵鬧聲差點兒把房頂掀了。
餘晨跑過去打聽了一圈兒訊息,回來的時候臉色慘白一片。
遲連景這個被點名要參與的人,卻相當淡定,一個人回房間之後還洗了個澡。
葉甜溪去找他的時候,他連衣服都還沒穿,渾身上下就圍著一條浴巾。
葉甜溪:“……”
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不對,她才不是太監!
“有事?”遲連景問。
他沒有戴遮臉巾,額骨頂骨飽滿,眉骨鼻骨挺括,面龐瘦削,眼窩卻深,那雙眼睛單獨露出來的時候,顯得他這個人很兇又不近人情,但整張臉全露出來時,這張骨相極其優越的臉就沒那麼冷了。
看起來有些懶散。
葉甜溪看習慣了他那雙又冷又鋒利的眼睛,冷不丁對上他完全沒有遮擋的臉時,有些不自在的想要避開。
但……
現在的情況是,她要是不盯著遲連景的臉看,就要對上他身上其他裸露的地方。
“原本是打算和你聊聊今晚的事,”葉甜溪瞪著遲連景的臉。
“嗯,”遲連景點了一下頭,看向葉甜溪的臉,沒再說其他的。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氣氛也有些怪異。
葉甜溪剛想說,要不你先穿衣服,穿好之後咱們再聊,就聽到她房間的門突然響了一聲,接著,有聲音傳了過來。
是餘晨。
餘晨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和葉甜溪說完食堂的情況後,就往衛生間跑。
大概是在車上的時候吃東西吃的太雜,腸胃不適。
葉甜溪聽完她說的訊息後,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打算過來找遲連景再聊一下。
實在不行……
實在不行她就先去當這個助理,見見這個姓周的隊長。
倒是後她多注意一點,應該不會讓這個人佔到便宜。
先熬過這段時間再重新做打算。
誰知道剛出門沒多久,餘晨就找過來了。
“你站在那兒幹甚麼?”
餘晨見葉甜溪正一臉慌張的站在遲連景的房間門口,不知道在幹甚麼,一臉疑惑地往前走了兩步。
葉甜溪的心臟還在怦怦跳。
剛才聽到房間門響,又聽到餘晨在喊她的名字,葉甜溪的第一反應是,絕對不能讓餘晨看到她和赤身裸體的遲連景站在一起的畫面。
餘晨原本的腦袋瓜裡就沒裝多少乾淨沒顏色的東西。
平時沒少調侃她和遲連景的關係。
要是再看到這個場面,不知道還會說出甚麼野話……
不不不——
絕對不行!
葉甜溪在餘晨完全開啟門之前,反應迅速的伸手,一把將遲連景推進房間,接著立馬關上了房間門。
“我找遲連景聊聊晚上的事情,”葉甜溪乾咳了一聲,鬆了鬆緊繃的喉嚨。
“哎,說起這個,”餘晨雖然見葉甜溪臉紅的有些不像話,但也以為是天氣太熱造成的,倒也沒多想。
往一邊的牆上一靠,皺著眉頭倒:“我剛才還沒和你說完呢。”
“甚麼?”葉甜溪的心跳漸漸穩了下來。
“決鬥場的事情,”餘晨道:“我去的時候正好有人在下注,我就問他,是賭新人贏還是賭基地裡的老人贏,你猜他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葉甜溪看餘晨的表情很難看,心又跟著提了上來。
“艹!”餘晨咬著後槽牙道:“他說,基地裡沒人會壓老人,更沒人會壓新人,大家壓的,是進去的兩個人是被對方打死的,還是被喪屍咬死的。”
葉甜溪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而且,我聽說,”餘晨繼續道:“被放進去的老人,全是一些殺人不眨眼的刺頭。”
“其中大部分早在末世沒來臨之前就殺過人,末世來臨之後,他們趁著沒人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還記得昨天那個女人的話麼?”
“她說咱們要是下個月交不上這個月租房的積分,就會被送到一個地方去。”
“她口中說的那個地方,就是由這些個死刑犯管著的地方,裡面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不是軍方建造起來的基地麼?”葉甜溪漂亮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冷意。
“現在那邊基本不怎麼管了,”餘晨整個後背平靠在牆上,嘆了口氣,“我還聽說,這個姓周的隊長,他在軍方那邊有人。”
葉甜溪沒再接話。
餘晨也沒再開口說些甚麼。
樓道里面重新恢復安靜,片刻,葉甜溪身後的房門傳出一聲細微的咔噠聲。
葉甜溪回頭,就見遲連景穿戴整齊的出現在了門口。
一身略顯修身的黑色T恤緊緊裹在肌肉發達的臂膀和胸腹上,腿上穿著同色系的工裝褲,黑色高幫皮靴,配上遮臉巾外的那雙陰鷙冷漠的眼睛,看起來就很兇很不好惹。
葉甜溪:“……”
怎麼有人穿衣服和不穿衣服的反差這麼大?!
看到這個樣子的遲連景,葉甜溪也不知道為甚麼,提起來的心突然就放下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