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連景周身的氣勢幾乎剎那間冷了下來。
他原本就又高又壯,黑色遮臉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剩下一雙漆黑帶著狠厲的眸子露在外面,煞氣逼人。
拎著把斧頭近距離站在劉意麵前的時候,劉意心裡也有點慌,總怕面前的高大男人會突然抬起手給他一斧頭。
劉意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見遲連景還冷冰冰的盯著他,劉意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你想要甚麼?”遲連景問。
他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在社會上混了,當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時候劉意湊過來告訴他這些,肯定是想從他這裡得到些甚麼東西。
“遲兄弟真爽快!”
劉意被面前的人直接道出心裡的想法,還有些愕然,不過他臉上的情緒控制的很好,沒等其他人有機會看清,就立馬收斂起來。
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我這幫兄弟裡面又有一個在發燒,我想問問,你那邊還有沒有退燒藥。”
“我們今天出去跑了一天也沒找到,怕再耽誤下去,他會燒出毛病。”
遲連景眯著眼睛又盯了他幾秒,然後拿下身後揹著的揹包,從裡面拿出幾粒藥遞給了劉意。
劉意沒想到自己還沒把遲連景想聽的說出來,就拿到了藥,臉上再次出現了一剎的錯愕。
遲連景倒是不怕劉意訛自己。
他也不是沒殺過人。
一斧頭的事情罷了。
“就是,”劉意壓根猜不到面前的人心裡在想甚麼,見遲連景給藥給的乾脆,也不藏著掖著了。
偏頭往四周看了幾眼,然後才又壓著聲音道:“想必你也知道了這個基地的一些情況,軍方一些重要的人物已經撤走了,留在這邊的其實算不得甚麼大人物。”
“但人家也算是拿著鐵飯碗的,對這個基地具有最高話語權。”
“我手底下有個兄弟以前是個焊工,現在被他們吸納去焊接精密儀器了,我聽他說,上層那個姓周的隊長看上你車上的那個漂亮姑娘了。”
遲連景臉上沒甚麼表情,視線卻往葉甜溪那邊掃了一眼。
餘晨和平文濤兩個人已經一人拿菜刀,一人持鋤頭從車上下來了,只有葉甜溪怕曬,怕熱,繼續坐在車裡,視線遙遙朝著他這邊看著。
真嬌氣。
遲連景在心裡輕輕評價了一句。
手卻在褲子口袋裡捏了捏,那裡面裝著他從超市找到的一雙黑色半指皮質手套。
葉甜溪雖然沒開口說過,但早上開車出去的時候,遲連景還是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她手上磨出來的水泡。
所以在超市二樓看到手套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拿了一雙。
“哎,”劉意的聲音又小了一點,徹底成了氣聲。
遲連景回神。
“你知道他準備怎麼對付你嗎?”劉意問。
見遲連景沒打算開口配合他,才嘖了一聲,自己回答道:“我聽我那個兄弟說,姓周的這兩天要開決鬥場。”
“你知道決鬥場是甚麼嗎?”劉意又問。
遲連景不冷不淡的掃了他一眼。
“得,我繼續說,”劉意道:“這決鬥場就是……”
遲連景當然知道決鬥場是甚麼,也知道決鬥場是幹甚麼用的。
在遊戲裡,決鬥場屬於這個基地的一項任務,玩家只有在規定的時間內打敗相應的人數,才能進行下一關。
“雖然說的好聽,不是強制進入的,”劉意說著說著往旁邊呸了一聲,罵道:“但要是被選到的人不參加,媽的,那以後別想在這個基地混了。”
“反正你小心吧,我還從沒見過進了決鬥場之後能全須全尾出來的。”
“……”
因著那幾粒退燒藥,劉意將自己知道的幾乎全掏給遲連景了。
比如,決鬥場的開啟就相當於基地的狂歡會,幾乎所有人都會拿出自己的積分進行押注。
賭贏了,至少一個月不用做工。
至於賭輸了……
劉意沒說。
他只強調了一遍,幾乎沒有人會壓新人贏,也壓根沒有新人活著從裡面走出來過,就雙手插兜走了。
遲連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過去登記完,才朝著車邊走了過來。
“怎麼了?”
葉甜溪雖然看不見遲連景被遮起來的臉,但透過他的眼睛還是看出來他心情不虞,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遲連景道。
葉甜溪挑起了眼尾,目光在遲連景臉上轉了兩圈,開口道:”沒事你冷甚麼臉啊?那個叫劉意的欺負你了?”
遲連景拉車門的手一頓,朝著葉甜溪看了過來。
正準備跟著遲連景一起上車的餘晨和平文濤,也咻的朝葉甜溪看了過來。
你說,誰……欺負誰?
故意找茬兒都說不出這種話。
就劉意那小體格兒,說的不好聽一點,遲連景要是真的想動手都用不上斧頭。
葉甜溪也就隨口一說,沒想到他們三個的反應這麼大。
瞥了遲連景一眼催促道:“說了這麼長時間,到底說了甚麼啊?”
在遲連景坐上駕駛座開口之前,又補了一句:“別說甚麼都沒說,我不信,看他那鬼頭鬼腦的樣子,我就知道說的肯定不是甚麼好事兒。”
遲連景聽到葉甜溪對劉意的評價,眼中極快的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因為葉甜溪非要知道,遲連景也就沒繼續藏著掖著。
他們四個人是一起進的基地,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將自己知道的,以及劉意說的那些話雜糅在一起,說給了葉甜溪他們。
“那這個決鬥是跟誰決鬥?”葉甜溪問。
“基地裡的人,”遲連景眉眼斂了起來,“劉意說,有個高臺,決鬥的人站在高臺上,誰先掉下高臺誰就算輸。”
“聽著還行,”餘晨道,“要是實在支撐不住了,就直接跳下去,丟臉總比丟命強。”
“確實,”平文濤也插話道:“就是不知道這個高臺有多高,掉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摔死。”
“兩米高,”遲連景道。
“兩米?”葉甜溪皺了皺眉,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兩米算甚麼高臺,他們搞這麼大陣仗不會這麼簡單吧?”
“嗯,”遲連景看了她一眼,沉冷的嗓音繼續響起:“臺子下面是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