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連景並不知道葉甜溪在短短的幾秒鐘內想了這麼多。
他從車子的扶手箱裡找出了一塊破舊的抹布,打算先拿著抹布將後備箱的牛肉碎末擦掉,然後明天再找個地方洗車。
大夏天的,這個羶味真燻得人頭疼。
結果一扭頭,就見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站到了他身後不遠處,遲連景被遮臉巾遮住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一雙眼睛冷冷掃了男人一眼,然後拎起了立在一邊的大斧頭。
光頭男人原本是想看看來的到底是甚麼人。
居然這麼沒規矩,沒禮貌,聽到他們的車過來了,也不過來問好。
沒想到剛轉到車這邊,就看到一個長相精緻,氣質出眾的姑娘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一雙漂亮又勾人的眼睛瞪的圓溜溜的,看著跟只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似的。
真惹人憐愛。
光頭男人臉上找事兒的表情立馬收了大半,盯著葉甜溪道:“你們是新來的?”
“高哥,”陸煜川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聽到光頭男人的話,看了葉甜溪一眼,笑著介紹道:“她是我妹妹,就是前兩天我總開車出去找的那個。”
“你妹妹?”高銘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揉了一下,用那雙三白眼看向陸煜川。
“嗯,”陸煜川點頭。
“行了,那就是一家人,”一邊的錢新苗一直靜靜看著,看了一會兒之後主動站出來道:“小陸的妹妹能回來那是喜事兒啊,這樣,晚上我親自搞一桌子飯菜,咱們邊吃邊聊。”
葉甜溪皺了皺眉。
雖然她社會經驗少,但甚麼是正常看人的眼神,甚麼人又是帶著企圖看她的,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她對這個光頭,還有這個開口就把她劃到“一家人”行列的男人,沒有一點好感,當即就要開口拒絕,沒想到還是慢了陸煜川一步。
“行啊。”
陸煜川在錢新苗話音落地之後,笑著接話道:“正好我也有點事情想要和錢哥聊,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聊明白了。”
錢新苗笑著點了點頭。
“那個,你妹妹叫甚麼名字啊?”一邊的高銘視線還若有似無的往葉甜溪臉上瞟。
“她叫——”
“我叫你奶奶!”
葉甜溪雖然長了一張純欲乖巧的臉蛋兒,但身手和脾氣全隨了她媽媽,向來是個有仇當場就要報的主。
在話出口的同時,她直接拿起一旁立在車邊的長鐮刀,朝高銘砍了過去。
要不是光頭反應快,估計當場要被削下來一隻耳朵。
所有人都沒想到葉甜溪會突然動手,愣在原地好幾秒,陸煜川才趕緊出聲喊了一聲:“葉甜溪!你幹甚麼!”
誰知他一嗓子喊完,葉甜溪直接朝著他砍了過來。
陸煜川:“……”
媽的!
瘋了嗎!
陸煜川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頗有些狼狽的躲開葉甜溪的攻擊。
“來人!”一旁的錢新苗趕緊朝著身後喊道:“都他媽瞎了嗎?過來幫忙!”
車那邊往下搬東西的人聽到錢新苗的喊聲,一下嘩啦啦撲了過來,將葉甜溪他們圍在了中間。
“靠,這麼多人,”餘晨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拿著匕首竄到葉甜溪身邊,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錢新苗。
平文濤向來以遲連景馬首是瞻,此時雖然也拿起了一把菜刀,但視線一直在往遲連景那邊瞄,想看看遲連景的反應。
遲連景的目光停留在葉甜溪的臉上。
他也沒想到葉甜溪會突然動手,更沒想到葉甜溪會對陸煜川動手。
雖然早就知道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
青梅竹馬的情誼不要了?
剛不是還說以後要繞著他走麼,怎麼一轉眼又直接拿著鐮刀劈向了陸煜川……
長得像菟絲子花似的,其實卻是個十足冷血冷情、膽子又很大的食人花。
遲連景暗暗在心裡評價了一句,然後微眯著眸子,轉向前面蠢蠢欲動的中年男人,提起斧頭往前走了一步,將葉甜溪擋在了身後。
“我勸你少管閒事,”錢新苗看到一身黑的遲連景,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惹的。
黑著一張臉開口道:“要不然,一會兒天黑下來之後,可別想進我這基……”
那個“地”字還沒說出口,只見遲連景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把槍,直接對著錢新苗的腿就是一槍。
“啊!”
錢新苗就不是個能忍疼的人,當即慘叫一聲。
“小子,你居然敢對我們老大下黑手,我和你拼了!”
高銘一見錢新苗被打了,猩紅著眼睛,從後腰掏出槍就要和遲連景拼命,結果手還沒摸到槍,胳膊上就中了彈。
高銘也頓時慘叫一聲。
周圍的人在搜尋完物資回來就被沒收了槍,身上除了幾個打喪屍用的鐵棍子之外,沒有其他的防身武器,對上遲連景那黑洞洞的槍口時,沒一個人敢動。
“這下我能進了嗎?”遲連景的槍又對準了錢新苗,眸子裡一片冰冷。
很像一個十足十的殺手。
葉甜溪距離遲連景很近,鼻尖兒幾乎都要貼上他的後背了,能聞到遲連景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她身上的差不多,今天中午從別墅出來之前,他們剛洗完烘乾換上的。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塊被砍的七零八落的牛肉的問題,他身上似乎還有種淡淡的血腥氣。
葉甜溪不適的往後退了一點。
心臟也終於跳的慢了一些,因為緊張而過度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讓她抓著鐮刀手柄的手一直在微微顫著。
她在對上那些人的時候也怕。
但想到雖然抽風但總能保命的系統,還是沒控制自己的脾氣將鐮刀揮了出去。
大不了……
大不了時間回溯,一切重新再來一次。
“能能能,”錢新苗疼出了一臉冷汗,見遲連景還想開槍,趕緊點頭道。
遲連景這才面無表情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結果,就在他剛要轉身往車上走的時候,高銘突然從後腰掏出一把槍,忍著疼舉起來對準了他的後背。
“小心!”
葉甜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幾乎是下意識就掏出遲連景之前給她的槍,朝著地上的高銘開了一槍。
與此同時,遲連景就像是後腦勺也長了一雙眼睛似的,毫不猶豫的偏頭扣動扳機。
砰砰兩聲,打在兩個不同位置。
高銘這次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後腦勺往地上一砸,也不知道是昏了還是死了。
“沒事,放鬆,把槍給我。”
葉甜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抖,遲連景抓著她的手掰了幾下沒掰開,最後使了點巧勁兒,才將被她死死攥著的槍拿到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