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沒有之前的經歷,葉甜溪還真有可能直接摔倒在那塊石頭上,至於現在……
她雖然腦子裡還全是剛才陸煜川叫那個高大男人遲連景的畫面,卻也一直注意著那個害她再次“重生”的石頭。
所以在察覺到身後有人的時候,腳率先往旁邊挪了一步,直接避開了那個石頭。
身後企圖借力推她的孫曼,做夢也沒想到,葉甜溪居然會在最後一秒躲開,由於慣性,朝著石頭撲過去的人變成了她自己。
“啊!”
一聲驚呼,周圍拿了手電筒的人趕緊朝著聲源處看過去,就見孫曼蹲坐在地上,小腿上被石頭的尖角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嘶——
葉甜溪看著那外翻的皮肉和不斷往外流的鮮紅血液就覺得疼。
還好,還好她躲過去了。
由於一整天只吃了一條巧克力,還發著燒,身體不適,葉甜溪也就沒在原地多待,只往孫曼那裡掃了一眼,就擠過人群朝著安置點裡面走了過去。
完全不知道孫曼蹲在石頭邊說了些甚麼話。
站在大門口陰影處的遲連景,又往人群處看了幾眼,然後在葉甜溪到達門口之前轉身走了。
外面太黑看不清楚,進了安置點裡面之後,有一個亮著的手電筒,葉甜溪才看出來這個臨時安置點居然是個歌劇院。
裡面很大,正對面是個很高很寬闊的舞臺,旁邊是一排排座椅,上下兩排,看著能容納上千人。
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著,沒跟著陸煜川一起出去看熱鬧的人挺多的,此時正靠坐在座椅上,小聲和周圍的人聊著天。
葉甜溪視線往四周轉了轉,看到先她一步進來的遲連景,正坐在距離舞臺最近的一個角落裡,面前似乎還蹲著一個人,和他小聲說著話。
葉甜溪在原地踟躇了半晌,最後還是一咬牙,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
甚麼都沒有命重要。
“遲哥,你跑了一天了,還沒吃飯吧?”
蹲在遲連景面前的平文濤說著話,將自己藏的兩塊壓縮餅乾,塞進了遲連景的手裡,“這些是我跑出來的時候匆忙帶的,你先墊幾口,等明天早上起來了我再去給你找吃的。”
“不用,”遲連景將東西又重新塞回了他的手裡。
“遲哥,真的,今天要不是有你在,我早被喪屍啃了,”平文濤說。
他年紀不大,要是末世沒有來臨,現在正在上大二,早上基地出現感染者之後,他是第一個遇上的。
當時他剛起床不久,盤算著找個小分隊跟著一起去周圍搜搜物資,誰知道剛出住宿樓,就被一個感染者衝過來撲倒在了地上。
他還以為自己就要涼涼了,沒想到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從天而降”一把薅住了女感染者的高馬尾辮。
從那一刻開始,平文濤就主動貼了上來,非要報答遲連景的救命之恩。
“真不用,”遲連景的語氣很淡,眸子裡也沒甚麼情緒,像是早就忘了自己救人的事情。
平文濤還想說些甚麼,沒來得及張口,就見遲連景的視線突然轉向了一邊。
他順著遲連景的目光看過去,就見葉甜溪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她怎麼過來了?”
葉甜溪和遲連景回來的時候,就是平文濤最先看到的,當時他就因為兩個人一起回來覺得驚訝。
畢竟,所有人都清楚早上的時候基地淪陷的有多快,幾乎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整個基地,一半的人就被感染了,一個個瞪著眼睛,四肢僵硬的撲騰著見了人就咬。
陸煜川他們找過來的時候,因為在臨時安置點沒看到葉甜溪的身影,還鬧騰了一陣。
大致就是,有個對葉甜溪有意思的男人提議要去基地找葉甜溪,被陸煜川還有其他的人攔住,說他們搜尋物資勞累了一天,還是等到第二天養好精神之後再去。
平文濤當時正黏在遲連景屁股後頭幫著他擦車,誰知剛擦了個車頭,遲連景就說他有東西落在基地了,要回去取一趟。
平文濤沒顧得上攔,遲連景直接將洗車的東西往旁邊一扔,二話不說開車走了。
再回來的時候就是和葉甜溪一起回來的。
當然,平文濤一點兒都沒多想。
基地裡面的人誰不知道這兩個人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
用腳指頭賭咒發誓都沒法將這兩個人扯到一起去。
所以,平文濤冷不丁看到葉甜溪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才覺得奇怪。
見遲連景只往葉甜溪那邊瞥了一眼,就冷淡的收回視線,平文濤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難不成是來道謝的?不容易啊,這大小姐平日裡仗著有陸煜川撐腰,能不招惹欺負別人就不錯了,還能跟人道謝?”
剛嘀咕完,就見葉甜溪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不過,她的眉頭緊皺著,表情和臉色都很難看,一點兒都不像是過來道謝的。
平文濤剛要開口問,就見遲連景突然朝他伸出一隻手道:“餅乾給我一塊。”
“哦,哦!”
平文濤差點沒反應過來,趕緊手忙腳亂的將手裡的兩塊壓縮餅乾一起遞給了遲連景。
“一塊就行,”遲連景沒有多拿,留下一塊,將另一塊又塞回給了平文濤,然後道:“剩下的你自己吃就行,明天帶你出去,今天別餓肚子。”
“真的嗎?謝謝遲哥!”平文濤聽到遲連景的話,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
只要跟著遲連景出門基本上不會空手而歸早就成了鐵律。
尤其是最近兩個月,跟著他出去的人不僅能找到物資,還不會受傷。
基地裡多少人費盡心思的想要巴結遲連景都沒有巴結成功,沒想到他就給了遲連景一塊壓縮餅乾,他就要帶著他一起去。
“嗯,”遲連景彷彿沒看出來平文濤的激動,眼中的情緒依舊淡淡的,接著隨意往後面揮了揮手,“行了,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平文濤本來還挺好奇葉甜溪突然過來是為了甚麼,現在也沒心思管了,將剩下的那塊餅乾揣進懷裡,喜滋滋的跑到後面找他媽媽去了。
葉甜溪在來找遲連景之前已經做了好半天的心裡建設,想著好死不如賴活著,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也改變不了了,還不如好好利用起來,為自己謀一些福利。
但在和遲連景的視線對上時,她猛一下又想起了昨晚的那隻大手和那些亂七八糟旖旎凌亂的場景,差點沒繃住表情。
最後還是遲連景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緘默又詭異的沉默。
“給,”遲連景將剛才從平文濤那裡要的壓縮餅乾遞過去,見葉甜溪沒接,又從旁邊的黑色揹包裡掏出一瓶水一起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