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陸煜川見葉甜溪盯著自己走神,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冷著一張臉提高了音量。
夜雖然已經深了,但早上剛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一場,大家夥兒暫時也睡不著,所以在趙大順跑進去叫人的時候,很多人都跟了出來。
此時聽到陸煜川訓葉甜溪,圍觀的人一個個小聲的議論起來。
尤其是平日裡不喜歡葉甜溪的那幾個姑娘,此時看到葉甜溪居然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臨時安置點,似乎非常失望。
“她命還真大,”有個抱著胳膊看熱鬧的姑娘小聲嘟囔了一句。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人接話,“不過,我是真的好奇她這一整天跑到哪裡去了,怎麼現在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有甚麼可好奇的,”一個留著板寸髮型打扮中性的姑娘,視線往葉甜溪那邊掃了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道:“人家長了這麼漂亮的一張臉蛋兒,還怕沒人去救?”
“哎,我說餘晨,你不會是知道些甚麼吧?”
板寸姑娘的話音剛落地,有人就一臉八卦的湊到了她面前。
“想知道啊?”餘晨的眸子淡淡掃過那個人的臉。
“嗯,”那個人趕緊點頭。
“行啊,”餘晨笑了一聲,然後朝著那個人伸出了手,“一塊壓縮餅乾,你要給了我立馬告訴你。”
聽到她居然要用物資換,那個人立馬變了臉色。
“想物資想瘋了吧,你愛說不說,我還不想聽呢,”說完,那個人就又扭頭,朝著葉甜溪看了過去。
葉甜溪雖然一直在“我家裡很窮”的錯誤認知里長大,但她父母從來沒虧待過她,給她的吃穿用度,以及愛護、教育都是最好的。
所以不論是在家,還是在學校裡,葉甜溪都從來沒受過任何委屈,更沒有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指責過她。
剛從房間醒來的時候,葉甜溪還想著以後對著男女主的時候要狗腿一些,能苟且偷生就儘量苟著。
但真正遇上了她才發現,她壓根就不是個能受委屈的性子。
尤其是在這一刻,突然穿到末世的恐慌委屈,身上裹著的早就被汗水打溼過無數次的衣服,以及昏昏沉沉的腦袋,飢腸轆轆的肚子,讓她所有負面情緒瞬間聚集起來,像一顆馬上就要爆炸的炸彈。
而拿著引線點火的,就是此時還一副高高在上質問她的陸煜川。
陸煜川在原主的那裡是她的青梅竹馬,是她暗戀的人,但在葉甜溪這裡,他就是個突然衝出來指責她的陌生人。
“我跟你說的著麼,你以為你是誰啊?”葉甜溪盯著陸煜川,突然開口道。
四周吵鬧的人群因為她的一句話倏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詫異的看著葉甜溪,彷彿自己出現了幻聽。
陸煜川也沒想到葉甜溪會說這樣的話,一時之間愣在原地,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與沉鬱。
“葉甜溪,你說甚麼呢,”還是一邊的趙大順最先反應過來。
他快速掃了一眼陸煜川陰沉下來的臉,著急的開口道:“川哥語氣確實急了一點,但他是真的非常擔心你的,你不知道,發現你沒從基地跑出來之後,川哥他這一整天連飯都沒吃得下去——”
趙大順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葉甜溪突然嗤笑了一聲。
“葉甜溪!你別太過分了,”陸煜川本來就一身的火氣,現在看到葉甜溪這個態度,臉上的表情陰翳難辨。
“我過分?”葉甜溪也收起了笑,“我幹了甚麼我就過分了,笑了一聲就算過分嗎?”
“你!”陸煜川還從來沒有被葉甜溪這麼忤逆過,見他說一句葉甜溪就懟一句,後槽牙咬的咯咯直響,“當初要不是你父母非讓我照顧好你,你以為我樂意管你?”
“照顧好我?”葉甜溪聽到他這句話,語氣裡的嘲諷擋都擋不住。
“我人在基地,睜眼四周全是喪屍的時候,你在哪裡照顧著我?我忍著難受拼盡全力一次一次往外跑的時候,你又在哪裡照顧著我?”
“現在我逃出來了,忍著被不合腳的鞋磨破的腳後跟站在這裡了,你說你擔心我擔心的吃不下去飯。”
葉甜溪幾句話說的四周更安靜了,陸煜川黑的快能和鍋底灰媲美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的,半晌,他一言不發的直接轉身走了。
趙大順抿了一下唇,似乎想再說點甚麼,但見陸煜川已經走遠了,他也趕緊扭頭跟了過去。
聽傳過來的聲音,似乎是在勸陸煜川,讓他別生氣,葉甜溪只是被喪屍嚇著了,所以才那樣和他說話。
葉甜溪朝著那邊白了一眼,又往身後看了一會兒,見那個高大男人始終沒有出現,這才朝著臨時安置點走了過去。
周圍的人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葉甜溪朝著陸煜川發脾氣。
真是太陽要打西邊升起來了。
之前那個湊在餘晨面前想聽八卦的人,又湊到了餘晨面前,他從口袋裡掏出小半塊餅乾道:“我就剩這半塊了,全給你。”
餘晨掃了他一眼,沒有接。
“真的沒有了,”那個人將褲子口袋翻出來給她看,“今天往外逃的時候太倉促了,壓根沒帶任何吃的,就這,還是我用小半卷衛生紙和別人換的,一口沒吃,全給你。”
餘晨聽到用衛生紙換的也不覺得噁心,伸手接過,揣進自己的衣服口袋之後才開口道:“下午的時候,我看到遲連景的車又出去了一趟,剛才葉甜溪回來的時候,我聽到有車開過去了。”
“甚麼?”
“你說遲連景?”
那個男人還沒來得及驚訝,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幾個人就率先開了口。
“遲連景和葉甜溪沒甚麼交集吧?”一個人道。
“是沒有,就葉甜溪平時那副眼睛裡只能看到陸煜川的模樣,怎麼可能和遲連景有交集,遲連景雖然之前確實挺那甚麼的,但他似乎也只和主動去找他的人搞,從來不主動招惹人,”又一個人道。
“呸,要我說啊,男人哪個不是視覺動物,表面上裝的一派淡然,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呢,”有人插嘴道:“陸煜川和葉甜溪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陸煜川都沒去基地找葉甜溪,遲連景憑甚麼會去?還不是因為葉甜溪長得漂亮……”
那些人後面又說了甚麼,萬清妍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滿腦子全是遲連景的名字。
跟在她身邊的孫曼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正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的葉甜溪,突然腳下的步伐加快了一點。
接著,剛走進臨時安置點的遲連景就看到葉甜溪被人撞得一個趔趄,腳下不穩,朝著一邊稜角分明的大石頭摔了過去。
遲連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已經在【讀檔回溯】上面點了一下。
葉甜溪察覺到有人朝她撞過來想要躲開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剛在心裡抱怨今天的自己怎麼這麼倒黴,那種熟悉的雙眼發黑,腦袋發懵的感覺頓時朝她襲來。
再一睜眼,正好對上露著白骨一顆眼球飛在眼眶外面的獨眼喪屍的臉。
葉甜溪:“……”
我請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