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臉色平淡地看完。
從這篇公告發出來的那一刻起。
就意味著整個現代世界，已經正式朝著超凡時代邁進了。
過去的遮掩，試探，區域性公開，如今都已成了歷史。
接下來，是全民認知重塑的階段。
而就在江然看完沒多久，螢幕也亮了起來。
是教導主任發來的資訊。
“江老師，明天一早學校將舉行表彰大會，你一定要到場，不能遲到。”
江然回覆收到後，便放下電話。
一個人坐在桌子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目前小雨應該已經睡了，所以江然沒給她發訊息，而是打算明天親自去學校看看她。
隨後，江然抽出一張白紙，拿起筆。
在上面寫下五個詞。
先民，神明，異獸，人類，古代超凡者。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他開始梳理。
經過古墓一行，歸墟里的形勢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得多。
其中，先民與異獸這兩者，可以確定是百分百敵對的陣營。
畢竟利益上的根本衝突。
人類對他們是食物也是經驗包，他們對人類同樣如此。
這讓三方根本不可能共存。
至於神明...
從屈原墓裡的壁畫，以及那位巫者老人的話裡來看，應該也是敵對的。
但目前還沒遇到過，加上神明之中，有一些是人類歷史上信奉的神祇。
所以江然目前還是將其定為了存疑。
而古代超凡者...
江然用筆頭輕輕敲了敲桌面。
根據周元的反應來看，目前聯邦應該是從其他古墓裡找到了一些...還活著的古代超凡者。
並且那些人，沒有主動攻擊聯邦的人。
所以，聯邦目前在大力開發古墓，應該是暫時可以將其放在人類這一邊的盟友或中立陣營。
但，單單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人類的形勢就不容樂觀了。
因為已知目前歸墟里數量最多的就是異獸。
無窮無盡，遍佈各個區域。
單論異獸，人類是不是對手，這個問題目前沒有答案，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如果再加上這些遠古先民的話...
人類絕對是弱勢方。
因為根本指望不上古代超凡者。
原因很簡單，古代超凡者的數量必然不多。
再加上，如果他們的實力真的很強。
超凡文明就不會在他們那個時代斷代...
所以，古代超凡者或許能提供一些知識，傳承。
但無法從根本上改變人類與先民，異獸之間的力量對比。
總體來說...
最後還是得看所謂的神明是否真實存在。
如果存在的話，他們的態度究竟如何？
思索到這，江然放下紙張。
這些，就是目前他對於歸墟里面形勢的總結了。
雖然形勢不太樂觀，但一切都才剛起步，沒有人能夠斷定未來如何。
現在能做的，只有規劃好當前的每一步。
江然看向自己的幾個職業面板。
目前有經驗進度的，只有【傳統弓射擊 Lv.5（210/500）】、【刀術 Lv.7 (410/700)】以及語文，數學這幾項。
想要快速解鎖儺戲師剩餘的技能。
只能從這幾個技能入手。
語文和數學的話，應該沒啥問題。
只要接下來給小柔專門教學一下這兩個課程即可。
傳統弓射擊，如果要求李欣桐開啟神通來跟自己比試的話，問題應該也不大。
倒是刀術...
“也不知道拿真刀砍老陳，他能不能扛得住啊？”
江然摸了摸下巴。
控制點力道，應該...沒啥問題吧？
他這樣想著。
時間來到第二天。
經過一晚上的輿論發酵。
可以感覺到，整個聯邦的氛圍已經明顯不同。
江然騎車去學校的路上，可以看見街道上到處都是在討論這事的人。
報刊亭的報紙頭條全是相關報道。
便利店裡的電視也在迴圈播放聯邦發言人的講話，就連公交站臺的廣告牌，都換成了“理性探索，安全第一”的廣告。
江然也給小雨發去一條簡訊。
“先好好學習，其他暫時不用管。晚上我去看你。”
對方很快回了個：
“知道了。”
言簡意賅，很符合小雨的風格。
江然笑了笑，收起手機。
來到學校辦公室，都不用江然開口問，辦公室裡的老師已經開始討論起今天的表彰大會來。
“聽說這次要表彰兩個學生，都是咱們學校的。”
“是啊，都是能進那個歸墟的，了不得。”
“我家孩子昨晚纏著我問了一晚上，也想去...”
一位教英語的女老師看向江然，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羨慕：
“江老師，這次你學生算是給你長臉了。”
這話給江然聽著一愣，遂問道：
“甚麼情況？”
聽見這話，旁邊一位男老師驚訝道：
“江老師昨晚沒看新聞？”
江然點點頭：
“當然看了。”
“那你還不知道？”女老師接過話，“你們班那個李浩，還有那個尖子生周明，這兩個人都主動加入了薪火院。他們這次的演講稿裡，可都提到了江老師你。”
聽見這話，江然忍不住微微一愣。
他好奇道：
“他們提我甚麼了？”
幾位老師卻是相視一笑，賣起了關子：
“等下你就知道了。”
江然見狀，只能無奈失笑。
很快，早操時間到了。
也就是表彰大會開始的時間。
操場上，全校師生列隊站好。
主席臺上拉著紅底白字的橫幅：“表彰先進，勇擔使命，我校學生入選聯邦薪火院儀式”。
校長，教導主任等人已經就座。
周明先上臺。
他穿著整齊的校服，胸前彆著薪火院的徽章。
那是一簇火焰環繞著一本開啟的書，象徵知識之火，文明傳承。
他的演講內容很標準。
先是感謝學校培養，感謝聯邦給予的機會，然後講述了自己如何意外進入歸墟，最初的恐慌與迷茫，再到後來的適應與成長。
然後，他話鋒一轉：
“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之前的心理老師，江然老師。”
臺下，江然站在教師佇列裡，微微挑眉。
“在我最焦慮，恐慌的時候，是江老師對我說了一句話。”
周明頓了頓，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操場，“他說，無論真相是甚麼，總有人能找到辦法應對。”
“你也一樣。”
“這句話，讓我意識到，恐慌沒有用，逃避也沒有用。
我們這一代人，恰好遇到了時代變革的關口。
與其抱怨，不如成為那個找到辦法的人。”
臺下響起了掌聲。
江然在下面聽著，心裡有些感慨。
不得不說...
這一招，對於十幾歲，正值熱血年紀的少年人來說，是很有用的。
因為這能滿足他們的英雄情結。
同時也能增加他們的責任，使命感。
而且，這樣的公開表彰和演講，無疑也能鼓舞其他學生。
未來如果還有孩子能夠進入歸墟，也會更傾向於加入薪火院，成為被表彰的那個人。
江然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壞事。
當個體還沒有自給自足的能力時。
聯邦，確實是這些孩子最好的港灣。
有組織，有訓練，有資源，至少比他們自己摸黑亂闖要安全得多。
周明演講結束後，輪到李浩。
李浩的演講內容大同小異，唯一的區別是，周明將會直接進入薪火院進行全日制訓練，從今天開始暫時不會再來學校上課了。
而李浩，則是選擇保留學籍，在現實中，每天都還會來上課。
演講結束，李浩回到自己班級的位置，也就離江然不遠。
下來後，他有些靦腆地朝江然笑了笑。
江然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怎麼不跟周明一樣，直接去薪火院訓練？”
李浩想了想，認真說道：
“我媽說，武以德立，德為藝先。超凡能力是藝，但做人做事的德，還得在平常生活裡慢慢磨。
她覺得我還不夠。”
他頓了頓，看向江然：
“而且江老師您在這兒，我覺得...在學校也能學到很多東西。”
江然聽著，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他媽竟然會考慮這一點。
於是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認同地說道：
“你媽媽說得對。”
表彰大會結束後。
學生們陸續回教室。
江然正要離開操場，卻被教導主任叫住了。
“江老師，你來一下。”
教導主任臉上帶著笑，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剛才教育局的領導打電話來了，點名表揚了你。
說你在學生心理疏導和價值觀引導方面做得很好，尤其是在這種特殊時期，穩住了學生的心態。”
江然聽著，心裡明白。
這大概也是聯邦希望傳遞的訊號。
鼓勵教師們在新時代繼續發揮育人作用。
“另外...”教導主任語氣更輕了，“如果你有意向，這邊可以推薦你進入薪火院的師資培訓體系。
當然，不是強制，看你個人意願。”
江然聽著一愣，思索了一下點點頭：
“謝謝主任，我考慮一下。”
回到辦公室，江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著教案。
窗外，陽光正好。
操場上還有學生在興奮地討論著歸墟，超凡，薪火院...
那些青春的臉上，寫滿了對未知的憧憬，以及對新時代的躍躍欲試。
江然收回目光。
他想起昨晚自己在紙上寫下的那五個詞。
如今，應該還要加上一個。
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