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看著面板上的提示，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牆邊，對著眼前那面青磚壘砌的墓室牆壁，輕輕遞出一拳。
嗡...
拳鋒之上，淡淡的金紋浮現。
龍形罡氣與虎煞虛影同時纏繞手臂，在觸碰到牆壁的瞬間。
牆壁無聲無息地被貫穿。
洞口邊緣光滑，周圍的磚石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這就是龍虎拳昇華後...質的改變。”
江然看著自己的拳頭，輕聲自語。
「破甲龍罡」，專破各類護體神通與堅硬甲殼。
「碎嶽虎煞」，拳勁透體，可震碎臟腑骨骼。
兩者結合。
面對同階的氣血超凡者，江然甚至覺得...
能像打兒子一樣輕鬆。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輕微的敲擊聲。
堵在石門前的碎石被扒開，周元站在門口，看到江然臉上那張純黑無相的面具時，神色忍不住一怔，但很快恢復如常：
“外面的路已經打通了，我們準備撤退。後續會讓專業的科研人員進來慢慢探索...”
他頓了頓，看向江然：“您的意思是？”
江然思忖片刻，輕聲說：“一起吧。”
留在這裡確實沒有意義了。
該拿的已經拿到，該殺的也已經殺完。
周元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點頭：“好。”
兩人回到大部隊時，隊伍已經集結完畢。
七八十人進來，現在只剩下四十多人。
損失雖然不算小，但考慮到錢老九那一行人幾乎全滅，這個存活率已經遠超預期。
隊伍沉默地沿著清理出的通道向外撤離。
路上，孫經理臉上帶著笑意，朝江然湊了過來。
“您好。”
江然轉過頭，面具下的目光平靜。
孫經理清了清嗓子，也不尷尬，壓低聲音說：“不知道您手中的那枚歸墟之種，是否有意願賣出？”
他頓了頓，又補充：“我知道這個場合不太方便。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找個更合適的地方談...我保證，會給您目前行內的最高價。”
前方的周元聽見了，但沒阻攔，只是腳步稍稍放慢。
江然卻有點懵。
自己哪來的歸墟之種？
而且對方怎麼知道的？
孫經理見江然沒說話，便提醒道：“錢老九那行人，最開始殺了一隻墓室裡的屍骸，他手下的人開出了一枚歸墟之種。”
江然這才反應過來。
從天羅囊中取出從錢老九等人身上搜刮來的雜物。
果然在一個皮質小袋裡，發現了一枚歸墟之種。
孫經理眼神一亮，立即開口：“說來也不瞞您，這東西現在有價無市，一枚種子往往能拍賣到上千萬...甚至不止。但對您來說，這枚種子已經失去作用了。”
江然微微點頭。
對方說的沒錯。
歸墟之種每人只能使用一次，自己用過了，再拿在手裡確實只能看。
但...對別人來說。
它依舊是踏入超凡的門票。
江然將歸墟之種重新收回天羅囊，輕聲說：
“抱歉，不賣。”
說完，便加快腳步向前走去，沒再給孫經理開口的機會。
孫經理站在原地，看著江然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一枚歸墟之種雖然重要...
但他主動開口的主要目的，其實並非為了種子本身。
而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搭上關係。
現在看來，這位神秘高手，似乎沒有半點合作的意願。
來到隊伍前列，江然剛站定，周元便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江先生。”
他斟酌著用詞：“未來如果您有加入聯邦任職的想法，可以隨時聯絡我。”
江然接過名片。
黑色底紋，銀色字型，上面印著周元二字，下方是一串電話號碼，以及一個徽標。
劍與橄欖枝交叉，周圍環繞星辰。
“目前我們針對超凡者設立了好幾個機構。”
周元解釋道，“比如薪火院，主要負責培養與教育。深境巡視團，就是我所在的部門，負責歸墟的深度探索，淵狩委員會，專門應對異獸與極端威脅。秩序淨化中心，負責處理安全區和現實的惡性事件...”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這些機構裡都有不少自由職位，專門供您這樣的人才加入。
平時不用坐班，只在必要時協助處理一些任務。
報酬和許可權都不低。”
江然聞言，點點頭：“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考慮的。”
將名片收好，他沒再說話。
隊伍很快走出墓道。
重新回到翠屏山腳下。
外面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山脊染成一片金紅。
臨時指揮基地裡停著幾輛軍用越野車。
周元邀請江然一同乘車返回安全區。
正好江然也要回去找王振國，便沒拒絕。
車輛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
江然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手上輕輕比劃著，在思索蓮華的變化性。
當時在跟老人作戰時，他想的是將全身氣血凝聚在一點，如同炮彈般打出去。
但很顯然，在那種貼身肉搏的近戰環境下，這個思路是錯誤的，爆炸的餘波會嚴重反噬自身。
那麼，在近戰纏鬥中，正確的用法或許應該是...
讓蓮華的能量以更集中的方式，朝著目標方向爆發？
就像把爆炸的扇面從全向壓縮成定向？
他模擬著氣血流轉的路徑，指尖有細微的紅光明滅不定。
而前方的司機，此刻已經滿頭大汗。
他不斷從後視鏡裡瞥見江然手中那令人心悸的紅光流轉，心臟跳得飛快。
生怕這位爺一個不小心，把整輛車連同自己都炸上天。
就在這時...
“咻！！！”
前方突然傳來戰機的呼嘯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周元的聲音從車載無線電裡急促響起。
“停車！前方有戰況！！”
司機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在路面摩擦，江然身體微微前傾，從推演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只見百米外的街道上，塵土飛揚，槍聲與爆炸聲不絕於耳。
數輛裝甲車正在追趕兩個狂奔的身影，車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舉槍掃射。
天上還有兩架武裝直升機低空盤旋，機炮時不時噴吐火舌，在地面炸開一個個彈坑。
而被追趕的那兩人...
其中一個，渾身長滿黑毛，身形高大，正是他在地下室斬殺過的那種毛民。
另一個則是通體綠毛，奔跑時周身纏繞著灰黑色的氣勁，速度極快，竟能勉強躲開子彈的掃射。
部隊在追著毛民殺？
江然心中升起一絲荒謬感。
但不僅江然覺得荒唐...
兩人此刻的心態也已經快崩了。
綠毛民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一邊狼狽地翻滾躲開一串機炮掃射，一邊對旁邊的黑毛民低吼：
“這究竟是甚麼東西？！為甚麼與書中記載的凡人兵器完全不同？！”
他指的是後方那些裝甲車上，士兵手中能噴射火舌的黑色木棍，以及天上那能飛，能噴吐彈丸的鐵鳥。
這些玩意兒，在文獻裡可半個字都沒提過。
旁邊的黑毛民身上已多處負傷，喘著粗氣回答：
“抱歉，少主...泊在死前，並未傳回任何關於此界武器的資訊。”
綠毛民眼神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他們透過特殊手段追蹤泊的氣息來到此處，本打算以血祭築京觀，逼出殺害泊的兇手。
誰曾想，剛一現身，就被這群手持怪異兵器的凡人圍攻。
那些石子速度奇快，威力不俗，一些特殊的石子甚至能爆炸！
更別提天上那兩隻鐵鳥...
不能再拖延了。
他目光掃過前方，看到了停下的車隊。
綠毛少主眼中兇光一閃，嘶聲道：“抓人！”
好巧不巧，江然圖快，正好坐在第一輛車。
當綠毛少主的目光與那純黑麵具對上時，心中沒來由地一跳。
那張純黑的面具...
給他一種異樣的感覺。
但此刻已不容多想，他周身灰色氣勁轟然爆發，速度再增，直撲第一輛車。
江然看著對方的氣勁，也是完全確定了...
眼前這位就是毛民。
而且應該是毛民中的頭目級別。
正好，剛才在車上關於蓮華新思路的推演，可以在此實戰檢驗。
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輕巧地躍上車頭引擎蓋，直面那裹挾著兇戾氣勁衝來的綠毛少主。
江然右拳緩緩收於腰側，短促地調息，赤紅氣血開始奔流匯聚。
蓮華再次於他拳鋒之上浮現。
只不過這一次，蓮華那含苞待放的花蕾中心，緊緊貼附在拳面，蓄勢的鋒芒筆直地指向正前方。
面對已經咆哮著衝至面前的綠毛少主。
江然吐氣開聲，擰腰送胯。
將右拳對著正前方轟出。
只見那拳鋒上的血色蓮華，在江然出拳的瞬間，隨著拳勢，在江然眼前咫尺之處驟然怒放！
轟！！！
那抹紅光，剎那間便吞噬了已近在咫尺的綠毛。
其勢頭不減，向後繼續蔓延。
將緊隨其後，滿臉驚駭的黑毛也一併吞沒。
紅光甚至繼續向前奔湧。
沖刷過後方街邊的店鋪櫥窗與牆壁，玻璃炸裂，磚石崩飛。
光芒持續了數秒才緩緩散去。
原先綠毛少主站立的地方，只剩下焦黑的身軀。
而更遠處，街邊店鋪面向街道的這一側，已是狼藉一片。
江然緩緩收拳，立於車頭，眼神裡帶著些許滿意。
不錯...
這才是必殺技在近戰時的正確用法啊。
而在短暫的沉默後。
車隊後方立即傳來周元的大喊。
“別開槍！別開槍！！”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