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江然眉頭微皺。
他原本打算直接一拳轟碎對方的頭顱,取走東西走人。
但現在改了主意。
就在怪物再次撲來的瞬間,江然側身一讓,右手精準扣住對方揮來的前肢腕部。
隨即腰胯擰轉,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
呼!
怪物那兩米多高的身軀被江然硬生生掄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而後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砰!!!
煙塵四起,地面龜裂。
怪物似乎被這一下砸懵了,連眼中跳動的漆黑火焰都停滯了一瞬,呆呆地躺在坑裡,沒反應過來。
江然緩步走過去,蹲下身,右手五指如鐵鉗般掐住怪物的脖頸,盯著那雙逐漸重新聚焦的黑炎眼眸,輕聲問道:
“你剛剛說的...是甚麼語言?”
雖然江然聽不懂,但對方說的和那位先民的話十分相似
怪物喉嚨裡咕嚕了幾聲,沒回答。
只是衝江然齜起獠牙,涎水從嘴角滴落。
江然不再廢話。
左手抬起,龍虎虛影自手臂浮現,龍吟低嘯,虎紋暗湧。
一拳砸在怪物臉側的地面上,沒直接打頭,但拳鋒擦過的氣勁仍將怪物臉頰的鱗片刮掉一片,露出底下面板。
怪物身體一僵。
這下它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眼中的兇光稍斂。
只是惡狠狠盯著江然,斷斷續續擠出一句發音生硬的話:
“你...知道我爹...是誰麼!?”
江然一愣。
好傢伙,連異獸都會拼爹了?
但他臉上沒露半分異樣,反而順著話問下去:
“你爹是誰?在哪裡?”
怪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但話到嘴邊又猛地閉上。
它忽然扭過頭,一副我甚麼都不會說的模樣。
江然見狀,換了個問題:
“你怎麼會說我們的語言?”
怪物沉默了幾秒,才猶猶豫豫地開口,聲音依舊生硬,像剛學說話的孩子:
“吃掉...你們...就會說了。”
江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這就解釋得通了為甚麼毛民會說現代漢語,為甚麼眼前這隻異獸也能勉強交流。
它們似乎能透過吞噬人類,獲取對方的語言甚至部分記憶。
那麼下一個問題就很關鍵了。
江然盯著怪物的眼睛,聲音壓低:
“你們殺死人類...是不是也會爆出光團?或者神通?”
怪物身體猛地一顫。
它立刻閉上嘴,連眼睛也死死合上,一副純純擺爛的姿態。
但江然已經得到了答案。
有些事,不需要回答。
他不再多問,右手五指驟然收緊。
咔嚓...
頸骨斷裂的輕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怪物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隨即癱軟下去,眼中的黑火徹底熄滅。
江然鬆開手,站起身,從腰間抽出戰術刀,利落地剖開怪物的頭顱。
果然,顱腔深處。
一枚藍色光團靜靜懸浮。
江然將其取出,收進天羅囊。
心裡卻並沒有多少喜悅。
原本,歸墟的出現,江然一直以為是一場專為人類準備的超凡機遇。
殺怪,得寶,變強。
一步步揭開神話復甦的真相。
但先民與這隻異獸的出現,以及剛剛那番對話,一切都指向另一個可能性。
這裡不是人類獨享的試煉場。
先民,異獸,都擁有不亞於人類的智慧。
甚至在個體戰力上遠超普通人類。
如果不是自己擁有一套完整的神通體系,再加上感血境打底,剛才那位毛民就足以將自己虐殺。
而現在這個時間點,不說有沒有人運氣好,可以湊到一套完整的神通。
恐怕連獲得幾個神通的人,都是極少數的存在。
現在看來,這不像機遇。
倒更像一場...殺戮遊戲。
而過往的歷史似乎暗示著,人類,可能從未贏過。
江然甩了甩頭,將這些思緒暫時壓下。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
凌晨三點零七分。
距離約定的五點,只剩不到兩小時。
翠屏山在城北郊外,距離這裡大概四十公里。
以他現在的腳力全速趕路,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時間剛好。
江然迅速將周圍十幾具異獸屍體收進天羅囊,隨後邁開腳步,朝著城北方向疾馳而去。
當然。
趕路途中,江然也沒閒著。
從天羅囊中取出那枚剛獲得的藍色光團,握在掌心,心念微動。
“開啟。”
光團驟然綻放,化作無數藍色光點湧入掌心。
與此同時,一副通體漆黑的拳套,憑空出現在江然手中。
說是拳套。
其實更像是一卷纏繞緊密的黑色繃帶。
帶身觸感冰涼柔韌,表面銘刻著暗金色紋路。
江然將其展開。
按照本能般的感應,將繃帶一圈圈纏繞在雙手之上。
當最後一圈纏緊,在腕部打結的剎那...
嗡!
黑色繃帶驟然收緊,完美貼合手掌每一寸輪廓,完全不會不影響手指靈活。
與此同時,繃帶表面的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
一股灼熱的黑炎自紋路中升騰而起,靜靜附著在拳鋒之上。
黑炎無聲燃燒,沒有溫度外洩。
與此同時,一道資訊流入腦海。
【冥縛】
【由上古兇獸暗炎猊筋絡混以隕鐵精髓編織而成,纏手即縛魂,拳出即冥途。】
【特性一,攻擊附帶暗炎灼燒,可侵蝕血肉,對陰邪之物有額外剋制。】
【特性二:可小幅增幅拳類神通威力】
好東西。
江然握了握拳。
感受著掌心黑炎流淌的觸感,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增幅拳類神通。
這對他目前以龍虎拳為主的戰鬥風格來說,簡直是量身定製。
江然心念微動,嘗試將氣血灌入拳套。
嗡...
黑炎驟然旺盛幾分。
龍虎虛影自雙臂浮現時,那赤紅氣血中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墨色,威勢隱隱漲了一截。
“大概增幅了一成左右。”
江然估算著,“如果全力催動,或許能達到一成五。”
不錯。
他收斂氣血,黑炎也隨之黯淡。
重新化為紋路隱於繃帶之下。
此時,前方已能看見翠屏山連綿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凌晨五點半,翠屏山腳。
天色未明,山林間瀰漫著溼冷的霧氣。
山腳下的一片空地上,此刻卻已聚集了數十人。
人群大致分作五撥。
此刻,臨時指揮台前,氣氛算不上融洽。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中年男人再次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皺眉道:“周隊,這都五點半了,約定的五點集合,現在都超半小時了,兄弟們乾等著也不是事兒啊。
我們現在到底還在等誰?”
說話的是民間古董玩家那夥人的領頭。
姓錢,圈裡人稱錢老九,眼力毒,路子野,早年靠著倒騰明器起家,身家不菲。
他們這夥人數量不多,七八個。
但裝備精良,顯然不是第一次深入險地。
深境巡視團為首的周隊長。
正是之前與王振國談判的中年男人周元。
聞言只是淡淡道:“再等等,還有一位關鍵人物沒到。”
“關鍵人物?”
旁邊,一個氣質精幹的男人笑了笑。
他是遠航集團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姓孫,孫經理。
他看似隨意地接話,“周隊這麼看重,是不是請動了哪位高手?”
錢老九嗤笑一聲:“高手?歸墟才開幾天,能有甚麼高手?
無非是運氣好點,多撿了幾顆靈晶,或者走了狗屎運弄到個把神通罷了。”
周元看了錢老九一眼,語氣不變:“來的人,你們應該都見過。”
都認識!?
幾人眼神都微微一動。
大家的圈子都各不相同,怎麼會有交集相同的人。
就在氣氛有些微妙的僵持時。
晨光初露,天際泛起魚肚白,山林間的霧氣被染上一層淡金。
一道身影自林間小徑緩步走來。
來人穿著一件黑色兜帽長袍,袍身沾染著斑斑血跡,臉上戴著口罩,一副墨鏡遮住雙眼。
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特徵。
黑袍人在眾人面前不遠處停下,聲音透過口罩傳出:
“不好意思,路上耽擱了。”
周隊見狀,臉上沒有絲毫沒有不悅,反而露出微笑,上前兩步:“你能來就好。時間剛好,我們正要開始部署。”
而其他人的神色則各不相同。
大多隻是有些訝異,顯然他們都看過一人獨戰上古異獸彘的影片。
唯有老錢那夥人,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尤其是錢老九,他盯著江然忍不住開口:
“周隊,你把他請來了,裡面的神通種子怎麼分!?”
這話問得直白。
但在場的都是明白人,誰也沒覺得意外。
歸墟里資源爭奪赤裸裸,利益分配從來都是最先要掰扯清楚的事。
周隊神色依舊平靜,看都沒看錢老九,只淡淡道:
“各憑本事。”
四個字,輕描淡寫。
卻讓錢老九的臉色更黑了一分。
江然則聽得微微一怔。
神通種子?
他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是指歸墟之種?
可聽老錢這語氣,似乎又不太像。
旁邊的周隊回答完老錢,似乎察覺到江然的疑惑,輕聲解釋道。
“歸墟之種獲得的神通是完全隨機的,而且每人只能使用一次。
但神通種子不同,根據猜測,應該是歷史上那些名人留下的傳承,可以跟歸墟之種重疊使用。”
江然眼神微動。
怪不得他後續殺了那麼多異獸,都沒再見到歸墟之種。
見江然若有所思,周隊不再多言,轉身走回臨時指揮台前。
而另一邊。
老錢在聽完周隊那句各憑本事後,臉色已經黑到底。
這時,遠航集團那位孫經理忽然悠悠開口:
“老錢,你要是沒信心,要不把機會讓出來?我這邊還有不少人等著進去呢。”
錢老九猛地抬頭瞪向孫經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罵甚麼,但最終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用不著你操心。”
他不再說話,抱臂站到一旁,眼神陰沉地掃過江然,又掠過周隊,不知在想甚麼。
周隊見狀,也不再理會老錢。
他拍了拍手,將眾人注意力集中過來,臉色嚴肅起來。
“人都到齊了,我分享一下目前已知的訊息。”
“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座古墓的主人...應該是楚辭之祖,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