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並不知道周圍到底有多少雙眼睛正看著這一幕。
但就算知道了，也無所謂。
當他決定用跑車和手榴彈來拉扯這隻上古異獸的時候，就已經想過這一遭。
人生的舞臺沒有太多的觀眾。
如果有...那就將自己最絢爛的一面，展示出來。
此刻，周圍聽從彘的命令圍獵上來的骨刺貓怪，已經被他清理得只剩下七七八八。
還有一些遠遠跟著，齜牙低吼，卻不敢上前。
怪物是會恐懼的。
這一點，江然之前在高新區屠殺人面蛛群時就發現了。
所以這一路上，他的目標都放在這些普通怪物上，目的就是要將其殺到膽寒，讓它們不敢輕易上前。
這就夠了。
不過，彘也發現了這一點。
猩紅的瞳孔掃過周圍那些畏縮不前的貓怪，又看向站在跑車上不斷開弓射殺自己部下的江然，肉眼可見地發狂了。
它不願再讓這個渺小的人類，繼續在那個紅色的鐵皮方塊上拉扯自己。
吼！！
彘突然仰天長嘯，龐大的身軀猛然一躍，騰空而起。
背上的骨刺開始劇烈震顫。
下一秒。
咻咻咻咻...
數根骨刺從彘的背上猛然射出，在空中劃過數道灰白色的軌跡，直奔江然所在的跑車而來。
江然見已經差不多了。
便鬆開弓弦，將戰弓收回天羅囊，雙腳在車頂上微微一屈。
然後，高高躍起。
輕鬆落到三十米外的街道地面上，單膝跪地緩衝，起身。
看都沒看跑車一眼，任由跑車被紮成廢鐵。
緩緩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的彘。
此刻，彘也停下了衝鋒的腳步。
龐大的身軀在街道中央微微低伏，對著江然齜牙。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一棟三層商業樓內。
夏玄緊跟著趙峰的腳步，快速衝上三樓，來到一扇破碎的窗戶前。
兩人立刻將目光投向街道上的那道人影，以及不遠處那頭令人窒息的巨獸。
趙峰剛看到彘的體型和樣貌，眉頭就忍不住緊緊皺起，低聲呢喃：“這是甚麼怪物！？”
話音剛落，還沒等夏玄說話，身後就傳來一個女人壓低的聲音：
“彘。”
聲音剛響起，趙峰和夏玄立刻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夏玄看到來人，眉頭微皺：“你怎麼也來了？”
鄒悅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但很快便小跑到兩人身邊，同樣趴到窗邊，目光緊緊盯著街道上的巨獸，語氣嚴肅：
“這隻彘...昨天上完培訓課後，我看到過它的資料。”
聽到這話，夏玄和趙峰也顧不上鄒悅是偷偷跟來的了，立刻壓低聲音追問：
“強度怎麼樣？！”
鄒悅露出思索狀，語速很快：
“按照老師所說的，除了瑞獸以外，山海經裡記載的異獸大概分為兩個強度，一種被人吃的，一種吃人的。”
話音剛落。
街道上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三人立刻閉嘴，目光死死鎖定街道中央。
只見那名黑衣人周身，突然湧出血色狼煙纏繞周身。
那狼煙翻滾升騰著。
哪怕隔了遠看，都覺得眼睛有些刺痛。
而後...
黑衣人的身影，消失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龍吟虎嘯之聲在街道上轟然炸響。
當夏玄三人再次定睛看去時，江然已經出現在彘的面前。
手臂之上，龍虎虛影纏繞。
彘顯然沒料到這個人類的速度會突然暴增到這種程度，倉促間抬起雙爪格擋。
鐺！！！
拳與爪對撞的瞬間。
明明兩者體型相差巨大。
但在這一拳之下...
彘的身軀卻被轟得向後倒飛出去。
撞進了側面一棟六層高的居民樓，整面牆壁坍塌，煙塵沖天而起。
三層樓上，趙峰看到這一幕，頭皮瞬間炸開。
同為超凡者，他覺醒的是巖鎧神通。
可以碾壓任何普通人，哪怕跟其他超凡者切磋都沒問題。
可眼前這個黑衣人...
一拳轟飛五米高的上古異獸。
這是甚麼級別的力量？
同為超凡者，怎麼一對比，他就如同孩童一般？
夏玄和鄒悅也忍不住對望一眼。
這位大佬...貌似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又變強太多了。
而真正的戰鬥，才剛剛從這一刻開始拉開帷幕。
下一秒。
彘撞進去的那棟居民樓廢墟里，數根骨刺從黑暗中猛然射出。
江然身形在街道上連續閃動。
八步趕蟬全力催動。
街道兩側的建築在視野中飛速倒退。
已經完全顧不上八步趕蟬的經驗值在面板上瘋狂跳動。
直到江然突然一個急停。
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淺溝，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抓住了迎面射來的一根骨刺。
骨刺上傳來的衝擊力讓他手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鬆手。
腰胯擰轉，脊柱如大龍起伏，全身力量自腳下升起，經過腰腹，匯聚於右臂。
“還你。”
江然低喝一聲，右手猛地向後一拉，隨即向前甩出。
骨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直撲剛從建築廢墟中走出的彘。
彘顯然沒料到這一手，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抬起前爪格擋。
鐺！！
撞擊聲如洪鐘大呂。
彘被這一擊砸得向後滑退數米，前爪上覆蓋的暗青色皮毛炸開一片。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又抬頭看向遠處那個渺小的人類。
猩紅的瞳孔裡再次被殺意取代。
江然甩了甩微微發麻的右手，咧嘴笑了。
“你的骨刺真不錯。”
話音未落，彘背上的骨刺再次開始震顫。
江然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緩緩吐出一口氣，體內氣血開始奔流。
金鐘罩，悄然運轉。
下一秒。
彘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背上所有骨刺同時離體，封死了江然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三層樓上，趙峰看得手心全是冷汗。
“這...這怎麼躲？！”
夏玄和鄒悅同樣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街道中央那道黑色身影。
而江然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躲。
他站在原地，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雙手緩緩抬起，在身前劃出一個半圓。
龍虎拳起手式。
第一根骨刺已至面門。
江然左拳自下而上撩起，拳鋒與骨刺尖端悍然對撞。
鐺！！！
撞擊處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骨刺被這一拳打得向上偏斜，擦著江然的眼角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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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剩餘的骨刺也接踵而至。
江然見狀，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凹陷，氣血轟然爆發。
金鐘罩催動到極致。
面板表面那層無形的氣勁瞬間凝實，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澤。
鐺！鐺！
數根骨刺結結實實紮在江然身上。
江然身體向後滑退半步，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但骨刺終究沒能穿透那層金色氣勁，無力地墜落在地。
街道上一片狼藉。
江然緩緩站直身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眼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讓他的視野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但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現在...”他輕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繼續。”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威壓，從江然身上轟然爆發。
赤紅色的氣血狼煙沖天而起，在他身後拔高成形。
一尊五米高的怒目金剛虛影，出現在街道之上！
金剛虛影周身纏繞著血色佛光，雙眸如炬，做降魔狀。
而江然的本體，雙臂之上的龍虎虛影也徹底凝實，龍鬚飄蕩，龍目之中金光流轉，虎紋獠牙外露，虎嘯之聲隱隱傳來。
佛怒金剛，全開！
彘見狀，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本能告訴它...危險！
極度危險！
它發出一聲低吼，四肢微微下伏，背上的骨刺再次開始生長，但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許多。
而江然自然不會給它喘息的機會。
五米高的金剛虛影與江然本體同步動作，一步踏出。
轟！！！
地面炸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凹坑。
江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彘的頭頂上方。
右拳高舉，白虎虛影仰天長嘯。
一拳砸下。
彘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整個身軀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得跪倒在地。
但它畢竟是上古異獸。
在跪倒的瞬間，粗長的牛尾如鋼鞭般甩出，直抽江然腰側。
江然不閃不避。
左臂青龍虛影猛然探出，龍爪虛握，直接抓住了抽來的牛尾。
“給我...起來！”
江然暴喝一聲，左臂肌肉賁起，氣血沸騰到極致。
青龍虛影隨之發力。
彘那五米高的龐大身軀，竟然被硬生生掄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狠狠砸在旁邊的寫字樓外牆上。
轟隆！！！
彘被埋進廢墟之中。
江然得勢不饒人。
衝進廢墟里，金剛虛影雙拳如暴雨般落下。
彘想要反抗，想要掙扎。
但每一拳落下，都會讓它身上的傷口撕裂得更深，淡金色的骨骼開始暴露出來。
江然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拳。
他只知道自己體內的氣血正在瘋狂燃燒。
佛怒金剛的持續時間，快要到了。
但彘的狀態更差。
它的頭顱已經嚴重變形，一隻眼睛徹底瞎了。
口中的鮮血混著內臟碎片不斷湧出。
背上的骨刺根部全部斷裂，露出裡面佈滿裂痕的淡金色骨骼。
終於。
在江然最後一拳落下時。
彘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低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
三層樓上。
夏玄深吸一口氣，低聲提醒道：“我們該走了。”
鄒悅也立刻點頭。
畢竟戰鬥過程中觀戰，還可以說是被動靜吸引過來的。
而在戰鬥即將結束的時候還不走，那就極有可能引起黑衣人的敵意了。
旁邊的趙峰在聽到後也立刻點頭。
這一場戰鬥給他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了，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裡，回去好好消化今天看到的一切。
不過，就在他們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
江然的聲音突然在街道上響起。
“等等。”
三人身體同時僵住。
緩緩轉過身。
只見街道上，那個剛剛屠殺了上古異獸的黑衣人，正仰頭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平靜得讓人心寒。
“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