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立即想起氣血搬運法中關於第一層感血篇的描述。
“感血者，感知氣血，引導氣血，初窺門徑。”
按照功法所說，只有成功引導氣血完成一次完整的大周天，才算真正踏入感血境。
之前江然以為自己運轉的...便是一個大周天。
不過跟現在相比起來...
“這才是真正入門啊...”
江然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神微亮。
如果說之前的氣血總量是一杯水，現在就是一桶水。
質與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嘗試調動氣血，湧向右拳。
嗡...
拳鋒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一股無形威壓自然散發。
“至少提升了三倍。”
江然估算著現在的戰力。
如果是昨晚面對那隻母蛛，他有把握在佛怒金剛狀態下，三拳之內將其轟殺，根本不需要纏鬥那麼久。
更關鍵的是，氣血總量大增後。
他能支撐的戰鬥時間也會相應延長。
“看來又行了。”
江然看了眼手機時間。
晚上六點半。
距離回歸還有五個半小時，完全足夠再探索一波。
他起身走向咖啡店門口，推開玻璃門。
街道依舊安靜，兩側建築陰影裡，隱約能看見怪物探頭的輪廓。
但它們顯然被今天白天的殺戮嚇破了膽，只敢遠遠窺視，不敢靠近。
江然眉頭微皺。
這些怪物都躲起來的話，他尋找起來反而要花不少時間，獵殺效率會大打折扣。
倒不如...
去其他區域看看。
剛好下次進來時，可以在別的區域起卦。
於是江然就這樣站在店門口，手中還拿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
開啟了手機論壇。
經過最開始的24小時恐慌，以及現實中兩天的緩衝。
論壇上已經明顯活躍起來。
畢竟，歸墟世界目前可沒有甚麼上下尊卑之分。
現實中你是公司高管，富豪權貴。
進來後照樣可能被一隻怪物追殺到哭爹喊娘。
哪怕是外賣員，普通學生，只要運氣夠好，拿到超凡傳承，也可能一躍成為人上人。
所有人，都在同一個起點。
這無疑給了許多普通人一個機會...
一個改變人生的機會。
江然掃了一眼首頁熱帖。
【招募隊友！城西安全區邊緣，七人小隊，缺個有武器基礎，膽大心細的...】
【出價收購靈晶！五十萬元一枚，當面交易，支援銀行轉賬或現金】
【曝光！某集團公子哥在歸墟里還想擺譜，被我們隊長一巴掌扇醒，笑死】
論壇儼然成了一個小型社會縮影。
有交易，有招募，有資訊共享，也有恩怨八卦。
江然只是掃了幾眼，便沒再多看。
他開啟搜尋框，輸入峰城兩個字。
頁面重新整理，彈出大量相關資訊。
【峰城安全區最新地圖（10月16日更新）】
【避雷！城東開發區有詭異白霧，進去的人沒一個出來的】
【有沒有在峰城大學附近的？組隊去圖書館，據說裡面有東西】
江然手指滑動，快速瀏覽。
翻到第三頁時，一條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發帖時間是一小時前，標題很直白：
“怎麼辦，有沒有人救救我，我有錢...我這裡周圍全是怪物...”
點開帖子。
樓主ID叫王富貴不富貴，頭像是個中年男人的自拍，背景是豪華辦公室，戴著金絲眼鏡，笑容自信。
但帖子內容卻充滿絕望：
“我在希爾頓酒店頂層套房，整條街都被怪物包圍了，樓下大廳至少幾十只，窗戶外牆上也爬滿了...我出不去了。
我有錢，誰能來救我。
求求了，我真的不想死...”
下面附了一張從窗戶拍下去的照片。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灰黑色的怪物。
不是之前那種蜥蜴狀，而是一種類似貓科動物，但體型大如牛犢，背上長著骨刺的新型怪物。
數量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中央商務區...怪物密度這麼高？”
江然眼神微凝。
那個區域在現實中是峰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
寫字樓林立，商業中心聚集。
正常來說建築密集，空間複雜，怪物數量多倒也合理。
但照片裡的密度，還是超出了正常範疇。
江然開啟導航。
輸入希爾頓酒店。
距離他當前位置約12公里。
以他現在的腳力，倒不算遠。
“正好。”
江然收起手機，將最後一口咖啡喝完。
便走進即將暗下的天色裡。
希爾頓酒店，頂層套房。
王富貴，本名王振國，峰城本地一家建材公司老闆。
此刻正癱坐在奢華的地毯上，背靠著真皮沙發，雙手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今年三十五歲，白手起家，從工地搬磚幹起，一步步做到現在資產過億。
這一路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不容易熬出頭了，買了豪宅，開了豪車，娶了年輕漂亮的妻子，人生正該享受的時候...
卻被拉進了這個鬼地方。
第一次進來時，他正在酒店套房裡睡覺。
醒來就聽見門外傳來恐怖的抓撓聲和嘶吼。
透過貓眼，他看見走廊裡擠滿了那種背生骨刺的貓形怪物。
他當時差點嚇尿，拼了老命用傢俱堵住房門，又從酒櫃裡拎了瓶茅臺當武器，等到一隻怪物從通風管道鑽進來時，閉著眼睛亂砸，居然真把那怪物砸死了。
從怪物腦袋裡，他摸到了一張奇怪的紙。
紙上佈滿血紅色紋路，沒有任何字跡。
但碰到紙的瞬間，他腦海裡就浮現出資訊：
【血盟誓約】
【簽訂後，誓約者將無條件服從持有者命令，違背者氣血逆衝而亡】
王振國當時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世界竟然有超自然的東西。
喜的是自己拿到了一件寶物。
可這份喜悅很快被現實沖垮。
他發現整棟酒店幾乎被怪物佔領，自己根本出不去。
第一次24小時結束後，他回到現實，立刻聯絡了所有能聯絡的人脈，甚至託關係找到聯邦相關部門，上報了自己的情況。
聯邦的回覆很官方，已記錄，會安排救援，但需要時間。
至於具體甚麼時間？
沒說。
而現實中兩天過去，當他再次被拉入歸墟時...
情況更糟了。
怪物似乎察覺到這裡有活人，聚集得更多，連窗戶外的外牆都爬滿了。
他更新了論壇帖子，開出天價求救。
但私信裡除了一些不靠譜的騙子問先打錢行不行，就是幾個同樣被困在附近的人發來的絕望訊息。
沒人能救他。
不，準確說，是沒人敢來。
照片裡那密密麻麻的怪物，足夠嚇退九成九的人。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王振國看著手機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時間，距離回歸還有五個多小時。
房門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堵在門後的衣櫃已經移位，門框出現裂縫。
最多再過一小時，怪物就會破門而入。
“我不甘心...”
王振國咬牙，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血紅色的誓約紙。
紙面觸感冰涼，紋路微微流轉。
“聽從命令，總比死了強...”
他顫抖著手，用手機對著誓約紙拍了張照，更新了帖子：
“誰能來救我，我願意這輩子都聽從他的命令！！！我手上有超凡物品血盟誓約，可以簽訂主僕契約...”
帖子發出後，他死死盯著私信欄。
一秒，兩秒...
期待中叮的一聲並沒有響起。
王振國頓時面如死灰。
不過另一邊，江然其實注意到了他的帖子。
他原本對救援這個王富貴沒甚麼興趣。
現實世界的錢在歸墟里毫無意義。
他感興趣的是那片區域密集的怪物，正好作為新獵場，刷靈晶效率會很高。
但當看到對方更新帖子，提到血盟誓約時，江然改變了主意。
“能強制簽訂主僕契約的超凡物品...”
江然眼神微動。
這東西的價值，遠超靈晶。
雖然他對收僕從沒甚麼興趣，但...
“如果可以對怪物使用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心跳加快了幾分。
如果能控制怪物，哪怕是最低階的，都能帶來巨大的戰術優勢。
偵查，誘敵，試探...
不過江然並不打算提前聯絡對方。
有的時候，給了別人生的希望，又讓對方破滅，反而是一件更絕望的事情。
就看對方能否堅持到自己過去了。
半小時後。
江然站在距離希爾頓酒店兩條街外的一棟寫字樓頂。
從這裡望去，酒店所在的整條街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
街道上，上百隻骨刺貓形怪物或蹲或趴，暗綠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鬼火。
沒有嘶吼，沒有騷動，只是安靜地待著。
江然目光掃過，眉頭微皺。
這幅場景，很像在高新區碰到的那些人面蛛。
有組織有紀律。
像是有更高階的怪物統領著他們。
看來這一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不過來都來了。
自然要嘗試一下。
江然從樓頂一躍而下。
落地無聲。
站起身，走向酒店所在的街道。
剛踏入街道範圍，最近的三隻骨刺貓怪立刻轉頭，暗綠色眼睛鎖定了他。
下一刻，三隻怪物同時撲來。
江然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氣血在體內奔騰，感血境的力量全開，微微屈膝，擺出龍虎拳起手式。
“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