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龍虎拳到底有多強,江然不清楚。
他只是覺得自己全力一拳下去,哪怕是這母蛛的體型,都能夠一拳打爆。
這是個人對自己實力的認知。
只不過真實情況,往往會跟自己所認知的情況有些偏差。
就比如現在...
預想中血肉橫飛,甲殼爆碎的場面並未出現。
並且一股反震力順著手臂猛地竄回,震得江然右臂瞬間發麻,骨骼嘎吱作響。
吱!!!
與此同時,一聲尖嘯,從母蛛那張扭曲的人臉口中爆發出來。
聲浪裹挾著腥臭的氣流,幾乎將江然兜帽掀飛。
好在江然調整得也很快。
在發現對方在這一拳下沒死之後,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八步趕蟬瞬間啟動。
整個人迅速跟怪物拉開距離。
只是眨眼間就騰挪出十幾米開外。
江然抬眼望去,眉頭緊緊皺起。
母蛛被擊中的腹部甲殼上,確實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周遭的甲片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但,僅此而已。
沒有貫穿,沒有撕裂,更別提一拳打爆。
而他凌空射出的那一箭,更是連破防都沒有。
“麻煩了...”
江然心中一沉。
不過,龍虎拳的威力並非全無作用。
母蛛此刻正趴在五彩蛛網上,八條長腿不安地划動著,整個軀體微微痙攣,那張錯位的人臉上浮現出清晰的痛苦與暴怒神色。
江然見狀,幾乎沒有猶豫,左手一甩,複合弓和箭袋被輕巧卸下,右手同時將背上的唐刀連鞘解下。
趁它病,要它命。
下一秒,腳下水泥地轟然炸開一個小坑。
八步趕蟬全力催動,氣血在腿部經脈中奔騰咆哮。
十幾米的距離被瞬間抹平。
江然再度撲至母蛛身前。
無論甚麼生物,頭顱大機率都是比較脆弱的部位。
江然腰胯擰轉,脊柱如大龍起伏,右拳自肋下再度轟出,龍吟虎嘯之音第二次在天台炸響,直取那張似哭似笑的怪臉。
然而,母蛛的反應快得驚人。
它似乎早有所料,甚至可能從一開始,那雙複眼的絕大部分注意力就鎖定在江然身上。
就在江然拳鋒即將觸及人臉的剎那...
母蛛的身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猛然側傾,蜷縮在身下的蛛腿瞬間彈起合攏。
在最後一秒,於母蛛頭前擋住。
鐺!!!
拳頭與肢盾悍然對撞。
金鐘罩自動觸發。
江然拳頭表面的無形氣勁與蛛腿硬殼同時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反作用力傳來,江然和母蛛同時被震飛。
但母蛛在落在蛛網後,那十幾條長腿依舊活動自如,顯然並未受到重創。
江然甩了甩依舊有些發麻的右拳,看著對面迅速調整姿態,嘶嘶低鳴的母蛛,眉頭鎖得更緊。
殺傷力不夠。
自己目前總共轟出了兩拳,一拳是偷襲,落在對方身軀上,沒將其轟死。
第二拳在八步趕蟬的爆發下,也是幾乎瞬間轟在對方的蛛腳上,但依然沒對其造成傷害,
這怪物的硬度遠超之前遭遇的所有怪物。
更重要的是,它顯然有一定的戰鬥智慧,並非只靠本能。
而且...
這一戰本來打的就是閃擊戰。
趁著那些小人面蛛離開母蛛身邊,快速解決這隻母蛛。
一旦打持久戰,哪怕自己能夠斬殺這隻母蛛,後續也會被那鋪天蓋地的怪物圍住,形成必死之局。
而剛剛在第一拳落在對方身上時。
對方發出的那聲尖嘯,很有可能便是召集其他怪物回來的訊號。
必須速決。
就在江然腦中飛速計算著風險與勝率,或者暫時撤退再尋時機時...
對面的母蛛先動了。
人臉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喉部一陣劇烈蠕動。
下一瞬...
數十團粘稠的白色液體從其口中激射而出。
這些液團在空中迅速展開,眨眼間化作一張張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蛛網,鋪天蓋地,幾乎籠罩了江然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江然壓根來不及細想,戰鬥直覺瘋狂預警。
他低喝一聲,全身氣血轟然勃發,雙腿肌肉賁起,八步趕蟬催動到極致。
硬生生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虛影。
真身已向左前方電射而出。
幾張蛛網擦著他的衣角,後背掠過。
然而,就在江然剛剛落地時...
他頭頂的光線,陡然暗了下來。
江然猛地抬頭。
只見那覆蓋了整個天台的五彩蛛網,此刻正緩緩下墜。
它不是要直接用網困住江然,而是要壓縮他的活動空間,將他逼入絕地。
然後利用主場優勢,慢慢虐殺。
江然看著上空距離僅僅不到幾米的蛛網,便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除非他會飛。
並且在一開始就在蛛網之上與對方戰鬥。
但蛛網上無疑是對面的主戰場,江然不可能一開始就選擇在蛛網與對方戰鬥。
可以說,落在這個天台上。
除非速殺蛛母。
否則這個局面就是必然形成的。
所以江然在躍過來之前,就預想過這個局面。
既然這樣...
那該開啟真正的生死搏殺了。
江然平靜地看著蛛網緩緩下墜。
在即將接觸到自己的那一刻,突然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眉心上。
嘴唇微啟。
“金剛...”
“起。”
嗡!!!
以江然為中心,一股灼熱的氣息轟然爆發。
只見江然周身毛孔之中,猛然噴薄出肉眼可見的赤紅色氣血狼煙。
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氣血狼煙翻滾升騰,在他身後化作一尊三米高模糊的威嚴虛影。
虛影怒目圓睜,做金剛伏魔狀。
江然的雙眸,此刻已被純粹的血色浸染,不見眼白。
只剩下兩汪沸騰的血潭。
裸露在外的面板表面,泛起暗紅色,面板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虯龍盤繞。
佛怒金剛...
開!
下一秒,江然微微屈膝。
腳下的水泥地面,轟然塌陷。
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沖天而起,瞬間撞碎蛛網。
眨眼間,便來到了怪物的身前,撞進怪物的懷裡...
母蛛似乎被江然突如其來的舉動震懾了剎那,複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驚愕。
就是這剎那!
江然伸出左手,纏繞著血色氣勁,狠狠插入母蛛腹部甲殼上那道被龍虎拳砸出的裂紋之中。
同時右拳後拉...
全身力量,所有沸騰的氣血,背後金剛虛影的怒意,盡數匯聚於此。
然後,對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怪臉,轟出佛怒金剛狀態下的第一記龍虎拳!
拳未至,狂暴的拳壓已將母蛛頭部的硬毛壓得貼伏。
那張怪臉上的五官都被擠壓得變形。
母蛛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尖嘯,數條長腿,瘋狂地朝緊貼在自己腹部的江然刺去。
鋒利的蛛腿尖端刺在江然後背腰側,卻被他體表那層凝實無比的血色氣勁死死擋住,發出密集爆響。
但這些攻擊根本無法穿透佛怒金剛狀態下的金鐘罩。
最多在他面板上留下白痕。
佛怒金剛狀態下的肉體防禦力與痛覺削弱。
都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而江然則對身後所有的攻擊不管不顧。
眼中只有那顆醜陋頭顱。
拳頭,終於落下。
與此同時,幾條街之外。
“開火!交替掩護!向西邊路口撤退!”
夏玄嘶吼著,手中的自動步槍噴吐火舌,將一隻從側面店鋪破窗而出的人面幼蛛打得汁液橫飛。
但更多的幼蛛從四面八方的樓宇中湧出。
數量多得令人絕望。
鄒悅和另外三名穿著特戰服裝,手持武器的隊員背靠背組成圓陣,將周明護在中間,拼命射擊。
“夏隊!數量太多了!根本清不完!”
一名隊員打空彈匣,一邊換彈一邊急聲喊道。
夏玄自然也知道當前的情況。
他們原本是接到命令,前來高新區搜尋並接應一名擁有資格的學生。
沒想到剛接到人不久。
就被這彷彿無窮無盡的怪物包圍了。
“堅持住...”
夏玄話未說完,眼角餘光瞥見那個之前跟著周明,自稱也是倖存者的中年男人王叔,忽然滿臉驚恐地怪叫一聲。
“啊!它們...它們從那邊來了!攔不住了!你們頂住!我先去找出路!!”
王叔聲音尖銳,不等眾人反應,突然猛地轉身,朝著南側衝去。
“回來!別亂跑!”夏玄立刻怒了。
但是王叔充耳不聞,眨眼就消失在街道黑暗中。
“又...又是這樣...”
被護在中間的周明,看著王叔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嘴唇顫抖著喃喃道,“他憑甚麼啊...”
旁邊的鄒悅隱約聽到了他的低語,戰鬥中迅速瞥了他一眼,急聲問:“你說甚麼?甚麼又是這樣?”
周明像是被驚醒,語無倫次地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畜生!”鄒悅咬牙罵了一句,眼中怒火升騰。
其他幾名隊員聞言,臉色也都變得難看。
然而,就在王叔跑走後不到十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周圍那些原本瘋狂湧來的怪物,攻擊動作突然齊齊一滯。
緊接著,如同接到了某種指令,同時放棄了對夏玄小隊的圍攻。
齊刷刷地朝著王叔逃跑的南側衝去。
短短兩三秒內,原本水洩不通的包圍圈,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怪物屍體和彈殼。
夏玄等人持槍警戒,愣在原地。
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這...怎麼回事?”一名隊員喘著粗氣,茫然四顧。
然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從他們背後北側的方向,傳來了密集的簌簌聲。
夏玄猛地回頭。
只見北側街道的建築外牆上,湧出了更多的怪物。
數量之多,幾乎覆蓋了視野所及的所有建築表面。
而它們的前進方向,也是南側。
夏玄小隊恰好在這股怪物的前進路徑上。
“跑!!!往南!快!”
夏玄目眥欲裂,一把抓住還在發懵的周明的胳膊,被迫沿著王叔逃跑的路線奔逃。
然而,跑了不到兩條街。
眾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些從北側湧來的怪物,竟然沒有攻擊他們。
所有的蜘蛛,無論來自哪個方向,此刻都瘋狂地朝著前方一棟寫字樓湧去。
夏玄等人不由自主地減緩了腳步。
驚疑不定地看著這詭異到極點的景象。
“它們...在幹甚麼?”鄒悅喘著氣,握緊手中的槍。
“好像在回援?”
一名隊員不確定地說。
就在這時...
“上面!有動靜!”鄒悅聽覺最為敏銳,第一個抬頭指向大廈高層。
眾人齊齊仰頭。
此時天色正是最暗的時刻。
但那棟大廈頂層的區域,卻被一種赤紅的光芒不時照亮。
並且一直傳來如同鐘響的聲音。
緊接著...
轟隆!!!!
一聲巨響從那棟大廈高層傳來。
在眾人的目光中,靠近頂層的部分玻璃幕牆轟然炸裂,無數碎片如雨點般墜落。
下一刻,一道熾烈如血的紅色流光,與一團斑斕猙獰的陰影,緊緊糾纏在一起,從炸開的破口處衝出了大廈。
它們在數十層樓的高空中短暫顯現,然後...
向著地面,轟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