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的路上,江然其實想過...
既然名為歸墟,那這裡面會不會真的有山海經裡記載的那些光怪陸離的存在?
現在看來,他的猜測很可能成真了。
雖然不清楚剛剛那些怪物到底是甚麼。
但如果將其假定為山海經中的怪物。
意味著,現在這座城市,或者說這個世界,危險程度是呈指數級上升的。
很可能下一秒就會死。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
畢竟往低了說...
有些記載裡的精怪,普通人拿著棍棒說不定都能打死。
但往高了說的話...
那裡面可是有能移山填海,改天換地的存在。
江然緩緩鬆開窗簾,退回到客廳中央。
他需要制定計劃。
在這24小時裡活下去。
第一個計劃最簡單,一聲不響躲在房間裡,苟活24小時。
這個方法雖然可行,但風險其實不低。
剛才那怪物展現出的攀爬能力,說明建築物的外牆對它們來說不是障礙。
一旦被那些怪物發現這個房間裡有人,圍堵就是死路一條。
況且鬼知道那些怪物有沒有其他感知人類的方法。
或者是出去探索。
這其實是江然比較傾向的思路。
一切恐懼源於未知和火力不足。
而想要了解未知,出去探索是必然的。
但去哪裡探索成了難題。
街道上顯然不安全。
剛才那個男人的下場就是證明。
不過...
江然突然一愣。
既然這個世界是一比一復刻現實。
那現實中的那些槍械,是不是也存在這個世界裡?
這個念頭讓江然呼吸微微加快。
雖然江然在近戰方面的戰力超越普通人許多。
對付剛才那種體型的怪物,近身搏殺並非不可能。
但風險太高了。
怪物的爪牙,可能攜帶的毒素或病菌,未知的攻擊方式...
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導致重傷甚至死亡。
而槍械絕對是更安全,殺傷力更強的選擇。
況且從那聲音的提示來看,後續再次進入的可能性很大。
槍械無疑是現階段最現實的戰力提升。
想到這裡,江然立刻行動起來。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
螢幕還亮著,停留在之前搜尋歸墟的頁面。
江然切換到地圖軟體。
網路可以用。
甚至訊號也沒有受到影響。
剛才那個男人沒打通電話,很可能是因為...他打給的物件並沒有進入這個世界。
江然快速搜尋派出所以及射擊俱樂部。
最終將目標定在最近的派出所。
就在兩公里外的中山路與解放路交叉口。
這個距離相對可控。
江然點開派出所的詳細位置,檢視街景圖片。
那是一棟三層小樓,典型的基層派出所建築,門口有藍白警燈標誌。
整個路程大約需要步行二十五分鐘。
但那是和平時期的速度。
現在...可能需要更久。
事不宜遲。
江然起身,將戰術刀插回腿側的刀套,重新檢查了一遍裝備,走到門邊。
不過當他手放在把手上時,忽然頓住。
轉身回到臥室,從衣櫃底層翻出一件純黑色的帶帽衛衣,又拿了個黑色口罩。
換上衛衣,拉上拉鍊,戴上帽子,再把口罩拉到鼻樑上方。
江然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影面部被口罩和帽簷遮擋,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很好。
江然最後掃視了一眼房間,確認沒有遺漏重要物品,然後擰開了門把手。
樓道里安靜得可怕。
他握緊刀柄,刀尖向下,這是室內近戰的準備姿勢。
既不會誤傷自己,也能快速上撩或突刺。
安全通道的門虛掩著。
江然側身貼近門縫,聽了十幾秒。
沒有任何聲音。
他輕輕推開門,側身閃入樓梯間。
腳步聲被刻意控制在最輕,前腳掌先著地,再緩慢放下腳跟。
一層,兩層。
樓道里沒有任何異常,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但越是這樣,江然的警惕性越高。
戰鬥直覺沒有預警,不代表絕對安全,只能說明目前視線範圍內沒有即時威脅。
五分鐘後,江然抵達一樓。
單元門是玻璃的,外面就是小區內部道路。
他蹲在門後,仔細觀察了至少三分鐘。
沒有移動的陰影,沒有異常的聲響。
江然輕輕推開單元門,側身閃出,立刻貼牆移動,快速穿過十幾米的開闊地帶,隱入另一棟樓的陰影中。
小區後門就在前方五十米處。
江然蹲在牆根,耐心等待。
五分鐘。
十分鐘。
除了風聲,沒有任何動靜。
他這才起身,快速穿過鐵門,進入梧桐巷。
接下來的路程比預想的更漫長。
原本四十分鐘的路程,當他看到派出所藍白相間的招牌時,手機顯示的時間已經是。
距離他離開家,過去了一小時六分鐘。
裡面的燈光亮著,周圍靜悄悄的。
江然並沒有第一時間急著進去,而是站在小巷口觀察。
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如果附近還有人進來這個世界,那在冷靜下來後,很可能會有人抱有跟他一樣的想法。
現在距離進來這個世界,已經快過去兩個小時。
按照時間來說,派出所裡有人的可能性並不會太小。
不過等了一小會兒,裡面依然沒有動靜,視窗處也沒有人影閃過。
江然見狀才起身繞到派出所側面。
後牆有一扇小窗。
江然單手撐住窗臺,無聲翻入。
抽出戰術刀,側耳傾聽。
在確定沒有動靜後,才推開門。
外面是走廊,江然貼著牆,朝樓梯方向移動。
但才剛走到樓梯拐角
戰鬥直覺傳來的危機感,像一根針扎進後腦。
左側!
江然猛地矮身。
槍口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從樓梯上方陰影裡探出,對準了他剛才頭部的位置。
與此同時,江然下意識左手探出抓住對方的手腕,猛地向上一託。
“砰!!!”
震耳的槍聲在狹窄樓梯間炸開,子彈擦著江然頭頂擦過,打在天花板上。
巨大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對方顯然沒料到這必中的一槍會空,愣了一下。
而江然沒有給他開第二槍的機會。
在槍響的瞬間,他的身體已藉著矮身下蹲的勢能向前撞入對方懷中,右拳自下而上,結結實實地轟在對方的右側肋下。
呃啊...
擊打聲伴隨著悶哼。
對方身體弓成蝦米,手槍脫手落地,整個人軟倒下去。
年輕人就是覺好,倒頭就睡。
不過剛剛江然還是犯了個錯誤,下意識避開了對方的下巴和太陽穴位置。
按照生死搏殺來說。
肝臟還是沒有那麼保險。
還是得訓練一下改掉這個習慣。
江然搖搖頭撿起手槍。
一把警用92式,彈匣是滿的。
地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髒兮兮的夾克,臉上有胡茬。
江然用隨身帶的傘繩將男人捆紮實,又從他腰間摸出一副手銬,將雙手反銬在背後。
然後拎著他,一路拖到一樓的監控室。
房間裡有幾張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派出所內外幾個固定鏡頭的畫面。
江然將男人綁在椅子上,從飲水機接了杯冷水,潑在他臉上。
“咳...咳咳...”
男人嗆醒過來,眼神先是渙散,隨即聚焦在江然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把92式。
“兄弟,誤會,純屬誤會!”男人立刻擠出諂媚的笑,“我剛才以為是那些怪物摸進來了,這才...您也是活人對吧?咱們有話好說,千萬別動手!”
江然沒說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手槍擱在腿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劉三眼珠轉動,語速很快,“兄弟你身手真好,肯定是練過的吧?咱們組隊怎麼樣?這地方邪門,人多力量大...”
江然忽然開口:“名字,做甚麼的?”
“我叫劉三,就是個普通人,醒來就在這兒了,嚇壞了,真的...”劉三趕緊回答。
江然靜靜地看著他。
謊言,而且是不太高明的謊言。
“哦。”
江然應了一聲,忽然舉起手槍,開啟保險,槍口對準劉三的額頭。
劉三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幹甚麼?!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
江然的手指搭上扳機護圈,聲音沒甚麼起伏:“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沉默持續了五秒。
劉三額頭的汗滾了下來。
他看著江然的眼睛,那雙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這不是在嚇唬他...這個人真的會開槍。
“我...我說!”劉三崩潰了,“我是倒斗的!前天在北郊摸了個宋墓,剛出來就被蹲點的按了,關在隔壁的留置室。
昨晚太累,睡著了...等醒過來,留置室的門開著,外面一個人都沒有,我就跑出來了...”
倒鬥,盜墓。
江然心中一動。
他能進來是因為博物館的土塊,雖然不知道里面是甚麼,但肯定是某件文物。
“墓裡出了甚麼特別的東西?”江然問。
“有,有塊玉琮,還有幾個陶俑,其中一個腦袋是裂的...”劉三語無倫次,“警察沒收了,就放在分局證物室,我睡著前還瞥見一眼...”
“你碰到哪件了?”
“玉琮,我塞懷裡想藏,被搜出來了,他們拿的時候我手碰了一下,然後腦海裡就有聲音了...”
線索串聯起來了。
接觸文物,獲得資格,然後在這個特定時間被拉入歸墟。
江然正要繼續問細節...
旁邊一臺監控螢幕的邊緣,突然閃過一道影子。
有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