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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徹底的大勢已去

2026-02-08 作者:朝雲紫

夜色下,一片寂靜。

江臻垂首聽著,心中微愕。

她預料到傅夫人此去宮中,或許能為孩子爭取一個縣主之位,這已是極大的恩典,畢竟,謝枝雲的輿圖並未完成,價值亦並未展現。

沒想到竟然是郡主。

這不僅僅是爵位高了一級,更代表著無與倫比的聖眷和榮耀……

而跪在最前方的傅氏族人,尤其是老族長,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死灰一片。

郡……郡主?

一個剛出生的女嬰?

直接被皇帝金口玉言封為郡主?

這太荒唐了,簡直聞所未聞!

要知道,即便是長公主的嫡女,也是到了及笄之年,才正式請封為郡主,並獲得郡主封號。

一個臣子之女,還是遺腹女,何德何能……

可那明黃的聖旨,那宣旨太監的身份,都無比真實地告訴他們,這荒謬的一切,就是發生了。

甚麼宗族規矩?

甚麼過繼嗣子?

甚麼平分家產?

在朝華郡主這個封號面前,全都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

大勢已去!

徹底的大勢已去啊!

老族長最後一絲精氣神彷彿都被抽乾,頹然癱軟,連謝恩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身後的族人們,更是面如土色,汗出如漿,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哪裡還敢有半分別的想法?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傅夫人的帶領下,傅家眾人齊齊叩首謝恩。

宣旨太監將聖旨交給傅夫人,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傅夫人讓人重賞後,太監在管家的恭送下離去。

太監一走,祠堂前的壓力驟減。

那些旁支族人,尤其是幾位族老,連滾帶爬地起身,含糊地拱手作別,倉皇失措地匆匆離去。

傅夫人扶著謝枝雲起身,柔聲道:“枝雲,你的長女,皇上賜名傅朝華,亦是朝華郡主。”

謝枝雲的喉頭被堵住,說不出一個字。

傅夫人轉向江臻等人,深深一福禮:“今夜,多虧諸位了,若非你們在此,只怕祠堂已開,嗣子已立……”

江臻連忙扶住她:“夫人言重了,我們是枝雲的朋友,這是分內之事。”

傅夫人感慨萬千,她壓低聲音:“此次能得封郡主,實屬意外之喜,我原也只敢求個縣主……是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開了金口。”

江臻瞭然。

原來是皇后娘娘之故。

如此看來,皇后的身子應該已經大好了,她或許也該再找個機會進宮給皇后請安。

傅夫人叮囑道:“枝雲,過些日子,等身子好些,需得進宮向皇后娘娘謝恩。”

謝枝雲點頭。

傅夫人又看向眾人,誠摯道:“夜已深,諸位想必也餓了累了,府中備了薄宴,還請千萬不要推辭,讓我們傅家聊表謝意。”

眾人確實餓了,也不再客氣。

待宴罷,已是月上中天。

孟家桌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母親,相公他會不會出甚麼事?”程靜一臉擔憂,“都這個時辰了,還不回來……”

孟老太太喝了口茶,沉聲道:“他既拜了倦忘居士為學生,那就一切聽從居士安排,我們等著便是。”

這時忽聽外頭傳來門房請安之聲,緊接著,孟子墨走了進來。

燭光下,孟子墨的樣子讓孟老太太和程靜都愣了一下。

他臉上沒有往日那種沉鬱頹唐,反而眼神明亮,步履帶風,雖然身上沾染了些許夜露的寒氣,但整個人的精氣神截然不同,甚至隱約有種意氣風發?

程靜立即迎了上去:“相公,怎的學到了這個時辰?”

孟子墨正要開口。

一個年輕的男人跟著進門,他是孟子墨的長子,名孟無憂,也是如今孟家商行的主事人。

“父親,藥鋪管事來報,說您今日傍晚匆匆取走了庫房裡那株珍藏的七星蓮?”孟無憂走上前,緩聲道,“那是孟家費了大力氣才得來的珍品,價值連城,整個京城除了皇宮大內,恐怕都找不出第二株如此品相的七星蓮,請問父親怎麼拿走了?”

被一個比自己實際年齡大好幾歲的兒子質問,孟子墨莫名心虛,但他很快挺直了腰板。

他學著原身記憶裡那些嚴肅父親的樣子,清了清嗓子,端起幾分架子:“拿便拿了,怎麼,為父還用事事向你報備不成?”

孟無憂連忙拱手:“兒子不敢,只是此物太過珍貴……”

“再珍貴也是死物,能比人命貴重?”孟子墨打斷他,“那七星蓮,是拿去救人了,輔國將軍府的少夫人,今日生產,幼女急需此藥引救命。”

“輔國將軍府?”孟老太太驚撥出聲,“你說甚麼胡話,輔國將軍府也是你能攀扯上的?”

她第一反應就是兒子讀書讀傻了,或者受刺激太深開始胡言亂語。

那可是輔國將軍府!

即便傅家幾位男兒不在了,門第依然高貴,更何況方才有風聲說,皇上親封了傅家剛出生的女兒為郡主!

他們孟家雖是鉅富,但在真正的權貴面前,只是螻蟻,兒子怎麼可能進得了那將軍府主支的門?

“母親不是總想想巴結傅家那位旁支的傅三夫人麼?”孟子墨的內裡到底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面上浮現出自得之色,“我今兒,可是在輔國將軍府的正經嫡支府邸裡,待了一整日,不僅送了藥,還見證了聖旨降臨,郡主受封。”

孟無憂滿臉不可置信。

他比孟家人更早來京中,他太知道輔國將軍府意味著甚麼了,這樣高的門第,尋常商人根本不可能登門,更遑論待了一整天?

孟子墨打了個哈欠:“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孟老太太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喃喃道:“他這是……真的魔怔了不成?”

孟無憂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孫兒擔心,父親是否因科舉壓力過大,心中鬱結,以致臆想出了那般情境?”

孟老太太沉默良久。

她何嘗不知兒子艱難?

只不過那改換孟家商賈門庭的執念,早已深植骨髓。

可今日兒子這番瘋言瘋語,還有近來種種異常,像一盆冷水,澆得她心頭冰涼。

“拜了倦忘居士,應該會有轉機……”老太太低聲道,“且等明年春闈,最後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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