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大哥?”
見孔玄突然閉口,大鵬瞬間精神,抬頭關心。
孔玄搖搖頭沒有說話,抬手示意大鵬安靜。
大鵬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孔玄扭頭,四下看看自己的道場。
這道場是張、魯二班以神器開闢,看似坐落花果山,實則不然。
有這般空間壁壘,卻怎麼有人能施法窺聽?
孔玄明目觀心,以法眼試探,順著那人探聽的痕跡,遙遙觀測。
霎時,便找到是偷聽的人。
嗯?
孔玄眉頭一動。
怎麼是隻猴子?
等等,難道是……
孔玄寧心觀看根本,知曉跟腳由來。
居然是六耳獼猴!
孔玄睜開眼睛,皺眉思索。
在西遊原本中,六耳獼猴是在花果山嗎?
好像完全沒有提及。
這麼說,他在哪都有可能。
而且,他怎麼幾乎沒甚麼法力?
這樣,他五百後,怎麼能和孫悟空鬥個不分勝……
也對。
孔玄暗自思索。
想來是因為,他用神通竊聽菩提法門,如此不正之道,怎能修行順暢?
更重要的是,孫悟空的跟腳非同尋常,天下有幾個能趕上?
他修煉緩慢自然正常。
不過……
他為甚麼不安心修煉,還繼續用神通,竊聽我與大鵬說法?
路徑依賴了?
菩提的法門,不夠他研究的嗎?
說道菩提,孔玄忽然想起,菩提臨走時,上門相傳的那篇法門言語:
【我有一法,能降心猿、滅六耳……】
滅六耳……
孔玄有些無語。
這六耳獼猴……不會是被須菩提給勾引來的吧?
想了想,孔玄覺得很有可能。
這個老漢……
孔玄搖搖頭。
在大鵬不解的眼神中,孔玄翻掌取出令旗,將其丟擲定在上空高懸。
又要遮天?
大鵬等了幾息,見令旗沒有放大,只是掛著,忍不住低頭,奇怪問道:
“大哥,你要幹嘛?”
“摒除六耳。”
六耳?
大鵬扭頭看看。
那些力士仙吏,都沒有靠近,只是在遠處安靜幹活,蓮池邊只有大鵬和孔玄。
這也沒別人啊?
將法寶祭出,隔絕六耳神通,孔玄垂眼思索。
在西遊原本中,六耳是因悟空二心所生,但確實也是個實實在在的猴子。
他被如來當眾點破本象,驚慌失措就要逃走,又被缽盂蓋住。
在缽盂被掀起後,就被孫悟空一棒子打死,既是象徵剪除二心,也確實將六耳打死。
就如原本中說:
【孫大聖忍不住,掄起鐵棒,劈頭一下打死,至今絕此一種。】
六耳甚至都絕種了,看來確實是罕有的珍稀動物。
而且六耳的本事確實不差,能和惱羞成怒的孫悟空鬥得不分上下,簡直是孫悟空的翻版。
要知道在西行路上,手癢好鬥的孫悟空和誰都能打上十幾個回合。
但要是戳著他的痛處,把他惹惱,基本就是兩棒子的事。
由此可見,六耳獼猴的含金量。
這般能力,若是絕種,真叫人有些惋惜。
孔玄不由起個收伏的心思。
不過,這猴依賴神通,偷窺法門,不該前去收他。
暫且將道場遮蔽,不做其他動作,看他可敢上門來求否。
若是不來,可惜也就可惜了,怨不得別人。
畢竟,道不可輕傳,亦不可輕取,上趕子的不是好買賣。
打定主意,孔玄沒再多想,將六耳拋在腦後,繼續與大鵬說法。
水簾洞中,盤膝而坐的六耳獼猴打個寒噤,雙眼猛然睜開,此石床上跌落在地。
他又驚又喜。
喜的是年復一年,堅持不懈的觀聽,居然真的得到成果!
在這月圓之夜,竟然真的聽到神仙說法。
能在這花果山居住的神仙,除了佛母,還有哪個?
驚的是,自己從未失手的神通,居然被佛母察覺,還不知用何手段,屏退神通的探聽。
那菩提祖師幾年都未曾察覺,佛母卻霎時便知。
自己還沒聽清楚說的是甚麼,就被打斷,真不愧有佛母之名!
六耳從地上爬起,情緒稍微緩和,突然感到一陣後怕。
自己探聽說法,實在作死,現今佛母已經知曉,定會遣神將前來捉我上門。
真希望,佛母是個慈悲的神仙,不要像凡人那般,剁手剁腳,甚至……殺頭。
想到這六耳又打了個寒噤,心生一念,暗道。
要不,趁機跑了?
哪怕機會再渺茫,也不能在這等死。
想到這,六耳不敢耽擱,荒謬跑出水簾洞。
只是,來到外界,在月光的映照下,六耳看著安靜的操場,又有些捨不得。
自己好歹混了個元帥,手下管理數萬小妖,要是這麼跑了……
況且……
六耳抬頭看看山巔。
要是佛母遣將捉拿,現在自己早已被拿去仙境,哪還有在這胡思亂想的時間?
六耳咽口唾沫,稍微鬆口氣。
他站在原地等了半晌,依然沒人前來捉他。
果然。
六耳好似劫後餘生般,長舒口氣,但隨即而來的,就是升起的疑惑。
佛母,既然發現,卻為何沒甚麼反應?
難道是默許?
可又將仙境遮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六耳徹底迷惘。
“夜半不睡覺做甚?”
通背老猿揉著眼睛,跳出水簾發問。
六耳一個激靈,險些沒栽倒。
見是通背,他才拍拍胸口,把突突跳的心臟按回。
“沒事,在想事情。”
“甚麼事情半夜想?可與我說說?”
嗯?
六耳心中一動,斟酌詞句問道:
“如果你與小輩傳授經驗,被旁人聽去,也不發火、也不斥責,只是設法隔絕,你是何意?”
通背摳摳後背,沉吟幾息,回道:
“要麼是我有所顧忌,要麼是別有他意。”
佛母是有法力的大神,對我能有甚顧忌?
這別有他意,倒是……
六耳回頭望著山巔,若有所思。
通背老猿順著目光看去,嘆一聲道:
“偷聽也是偷,怎能輕飄飄的說是聽去呢?”
說完,通背老猿沒再多言,跳回水簾洞,回去睡覺。
“我沒偷聽!”
六耳氣憤道:
“我那是……”
我那是天授神通,正常使用而已,怎麼能說是偷?
我……
六耳把後半句話嚥進肚裡,沒有說出。
好似他自個也有些底氣不足。
六耳回頭再望頂峰,回想起當年,孫悟空拜入靈臺的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