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呆子,慣是貪嘴……
悟空搖頭問道:
“大仙不在觀中,我到哪裡去尋?”
“額……”
八戒撓撓肚子,提議道:
“那我說服師父停留幾日,等大仙回來再說?”
“這呆子!誰知大仙去往何處,又幾時得返?若是百八十年不回,又該如何?
“況且,師父他一心向西,怎會在此停留?莫想莫想!”
只兩句話,就教八戒啞口無言,摸著肚子嘆氣,可惜無福消受人參果。
正當他已經認命,準備回去做飯時,卻聽悟空嘿嘿笑道:
“呆子莫急,老孫我還有辦法。”
“哦!哥哥還有甚麼辦法?”
八戒急忙轉身,雙眼放光,悟空微笑叉腰,略顯得意道:
“看老孫用舊手段,弄出兩個便是。”
舊手段?
八戒一臉霧水,沒搞懂他說的甚麼。
悟空也不解釋,只拍了拍八戒,並給他個神秘的笑容,隨即閃出廚房,消失在八戒的視線中。
這猴子……
八戒微微蹙眉,總感覺有股不好的預感,但又想不出是甚麼,便懶得多想,繼續撩起衣袖,操持齋飯。
罷了,先弄飯吃罷。
悟空出門,辨認四方建築,大概猜出果樹所在,便向後找去。
不多時,他轉過一間道房,看見一座花卉滿園、池沼清幽的園林,再往後看去,隱隱綽綽之間,似能看見一座參天古樹在深處顯現。
哦,定是那裡了!
悟空一個縱身躍進花園,順著道路往深處走去,看過兩旁花卉景色,一層院門出現眼前。
悟空推門進去,依然不見果樹,卻是一園子的蔬菜,真個四時皆有:
菠芹姜苔,筍蔥蒜韭。萵苣茼蒿,葫蘆茄子。蔓菁蘿蔔,紅莧青菘。
喲,這鎮元大仙還挺樸實,居然還種了這一院子的蔬菜。
是用來吃的嗎?
悟空嬉笑感慨:
“他倒也是個自種自吃的道士。”
嬉笑間,悟空腳步不停,沿著田埂跳躍,轉眼便跨過菜園。又推開一層院門,撲面而來的,就是鬱鬱蔥蔥的人參果樹。
這人參果樹,葉似芭蕉,高千餘尺,寬七八丈,悟空站在門口,好似蚍蜉望樹一般,渺小無比。
哎呀!真個好樹!
我花果山奇樹繁多,卻沒一個似這般粗大的!
悟空仰天感慨,一陣風兒吹過,樹上枝葉輕輕晃動,顯露出星星點點的人參果來。
嗯?
這是!
見那果子模樣,悟空心中一驚,連忙怒睜火眼,放金光看去。
金光籠罩之下,人參果依舊原本模樣,在枝頭手腳亂動、點頭晃腦,真個像未滿三朝的孩童一般。
“怨不得唐師父不敢吃。”
悟空收回金光,不禁搖頭失笑:
“就這副模樣,若老孫沒有火眼金睛,恐怕也認他不得。”
說著,悟空一捋衣袖,也不縱雲霧,更不駕風雨,只使手攀著樹皮,嗖的一聲便竄將上去,不多時,便已爬至枝頭。
他在樹上如履平地,兩下便攀到一枚人參果旁,就要伸手去摘。
不想那果兒不同尋常,被悟空連扯兩下,雖是跟著搖晃,卻根本拿不下來,好似和整棵樹結為一體。
咦?
怎麼回事?
悟空撓撓毛臉,雙手使勁去摘,卻依舊沒有脫離樹枝。
嘿!
奇了還!
悟空又扯了兩下,還是沒有扯動,害怕把果子捏爛,便不再用手,掏出耳中鐵棒吹口氣,變做一把尖刀,去割人參果果柄。
不想,這次不同前番,那刀尖剛剛碰到果柄,尚不等悟空用力,人參果就噗的一聲脫落,直戳戳跌下地去。
“呀?”
悟空眨眨火眼,疑惑地望向手中尖刀。
老孫變的刀,有那般鋒利嗎?我都還沒用力,怎麼他就掉下去了?
奇怪奇怪!可疑可疑!
難不成,是這人參果有異?
悟空低頭下望,去找那跌落樹下的人參果,不想,卻連半個人參果都沒有看見,地上空空如也,無比干淨。
啊?老孫的果子呢?
悟空回望枝頭,見那枚人參果確實不見,便縱身躍下樹去,四下叢雜裡翻找,卻依舊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
那果子怎麼落在地上就沒了?難不成……
悟空眼睛一眯,想起個人來,隨即冷笑一聲,掐訣唸咒,將當方土地攝將出來。
土地打著旋出現,一見悟空樣貌,慌忙拜倒施禮:
“大聖!有何吩咐,呼喚小神?”
悟空將尖刀一晃,化作鐵棒擎在手中,上下晃動道:
“你倒認得老孫。那我且問你,我敲他樹上一個果子,你怎麼敢撈了去?可是在抽我的頭分麼?”
“不敢!不敢!”
土地的眼神,順著金箍棒上下移動,急忙撇清干係:
“大聖,這可是地仙之祖的寶貝,小神只是鬼仙一流,怎敢欺心去拿?就是聞,也無福去聞吶!”
“即使你沒拿,怎麼落在地上就不見了?”
“大聖有所不知。”
土地鬆了口氣,摸著鬍子解釋道:
“這人參果又名草還丹,是個與五行相畏的寶貝。”
五行相畏?
不等悟空發問,土地仰望果樹,繼續解釋:
“還丹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若要取這果子,需用金器方可,不然就是大羅神仙也拿他不下。”
哦?
原來是這樣。
悟空緩緩點頭。
難怪老孫方才拽不下來,居然是這麼回事。
“這還丹打下來,不能用木盤襯托,免得枯萎無用,需以絲帕墊襯方可。”
土地越說越起勁兒,還忍不住介紹食用方法:
“吃這果子也有講究,須得瓷器盛水化開,若遇著火也就焦了,自然無用。”
廢話……
悟空有些難繃,打斷他道:
“誰用火烤果子吃?你且說入土如何?”
土地乾笑兩聲,連忙訴說重點:
“還丹遇土而入,大聖方才將他打在地上,就是鑽下土去了。”
哦?
鑽下去?
悟空微笑。
這就簡單了嘛!
見悟空微笑,土地就知道他在想甚麼,連忙勸道:
“大聖,這個土非比尋常,他有四萬七千年之久,就是鋼鑽也鑽他不動,比生鐵還硬三四分哩!
“大聖若是不信,可把這地打打兒看看。”
四萬七千年?
聽土地這麼說,悟空忍不住嘲笑兩句:
“你這老兒卻是愚盲,蓋天下之土,哪有年歲不久的?且看我打他試來!”
說著,悟空抬起鐵棒,一棍築在地上,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鐵棍反震彈起,地上別說坑了,就連個白印子也都沒有。
啊?
悟空兩眼瞪大,使腳搓了搓那裡,忍不住感慨道:
“還真奇了!我這鐵棍,可是佛母所賜,石頭都敲得粉碎,怎麼卻打不動這個土?
“看來,倒是我錯怪你了,你且回去罷!”
見鐵棍彈起,土地本暗覺好笑,但聽說是佛母所賜,就忍不住瞥一眼院牆。
那裡正依靠著一柄,平平無奇的鋤頭。
“大聖,果是佛母所賜嗎?莫不是記錯了也?”
土地小心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