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王等人打住閒聊,在孔玄身後向鎮元大仙行禮。
“大仙說的是,你我自盂蘭會後便未再見,如今也有幾年光景了。”
孔玄打頭迎上,與大仙笑而對立,都各自向對方的徒弟,點頭示意。
大仙掃孔玄的徒弟們一眼,略過三個眼熟的,注意到後面的蠍子貂鼠,忽的眼前一亮問:
“佛母,你這兩個弟子,可是當年盂蘭會上的麼?”
“正是。”
孔玄點頭。
盂蘭會?
蠍子貂鼠眼皮一跳,暗道一聲不妙,但還是上前一步,再次禮貌問候,並準備自我介紹一番。
果然是他們。
大仙捋髯頷首,見蠍子眉眼略帶煞氣,貂鼠卻是有些懵懂,也不用他們介紹,便持玉麈笑道:
“這俊朗的定是貂鼠,那貌美的想是蠍子了。
“當年他兩個在盂蘭會上,鬧的動靜可是不小哩。”
見說破他們的糗事,蠍子貂鼠頓覺無比尷尬,連忙尬笑兩聲,悄悄退後,躲在孔玄身後。
那能小麼?
連如來老佛都受了我師侄一蟄。
牛王暗覺好笑,不由咧嘴竊喜,被羅剎搗了一下,才趕忙繃住,不敢顯露。
“是不小。”
孔玄回言,與鎮元大仙對視一眼,話語俱在笑顏中。
“令弟怎麼不在?可是有事要忙?”
大仙收斂笑容,忽覺少了甚麼,轉眼一看,發現大鵬不在,便好奇發問。
“是有事。”
孔玄也掃大仙身後一眼,沒看見清風明月兩個,便了然回道:
“觀音菩薩將他借了去,在西方大路設定洞府,一是為了鎮守邪祟,二也是為了考驗取經人。”
考驗取經人?
大仙心中一動道:
“佛母慈悲。但不知,那取經人可是西來的金蟬子麼?”
“正是金蟬轉世。”
“原來如此。”
大仙點頭笑道:
“這西去的路本就艱難,觀音菩薩怎麼又請人阻攔?怕不是還生了磨練金蟬子的意思?”
“磨練金蟬是一,總要卻還是為了那顆真心。”
孔玄笑言回道。
真心?
大仙腦中閃過悟空的身影,自然瞭然於胸。
果然。
大仙請孔玄前行,一同走向彌羅宮道:
“佛母說的是。貧道正好也借那顆真心,磨一磨我那兩個頑徒。”
磨一磨頑徒?
孔玄與大仙並肩邁步,挑眉開口:
“磨礪好說,但恐怕大仙的寶貝,也要受些波及。
“畢竟,心猿跳脫,還丹難結。”
“不礙事,不礙事。”
大仙呵呵發笑:
“不過幾顆還丹罷了,就是他能倒得根翻,又能奈何?
“只要迴圈不息,靈根自然不絕!”
根翻是沒甚麼,不過……
孔玄暗暗發笑,想起有趣的事來。
只是鍋兒恐怕要遭殃了。
大仙話音剛落,忽又擠了擠眼,對孔玄道:
“再者,佛母有先天陰陽水,貧道我登門拜求幾滴,靈根自然回返也!”
“若大仙有用,幾滴卻是吝嗇了,就是小半瓶也是有的。”
孔玄順勢回道。
“不敢!不敢!那許多先天陰陽水,我這果樹卻有些遭不住。”
大仙連連擺手。
這有甚麼遭不住的?
蠍子貂鼠有些疑惑。
師祖種的蔬菜,也都是用那先天水澆灌的呀?
奇怪……
孔玄與大仙閒聊幾句,行至彌羅宮門前。
彌羅宮宮門大開,兩排靈官躬身相迎。
眾人正要入內,忽聽身後有人叫道:
“佛母,大仙,略等我和尚一等!”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朵祥雲飄來,一位耳大身胖,面喜敞懷的大和尚,按雲邁步,合掌歡笑。
“貧僧沒來晚吧?”
“東來佛祖來的正是時候。”
孔玄與大仙回禮迎上:
“我們一同入內聽講。”
“善!”
彌勒歡喜點頭,與孔玄大仙同行。
眾人正要進去,大仙見彌勒只是一人,便好奇問道:
“佛祖怎麼一人前來,上回那個童兒哩?”
童兒?
牛王羅剎略一回想,也想起上回是有個童兒跟著彌勒佛。
怎麼今兒個不見?
“那個童兒頑劣,恐怕打擾說法,我便留他在宮中看守。”
彌勒含笑回道。
也是。
想到清風明月那兩個頑徒,大仙也有些感同身受。
還是叫他們守門,才安穩一些。
黃眉來了。
想到原本中,要化孫悟空、欲蒸取經三人的黃眉,孔玄心中一動,展法眼遙觀後,開口點破道:
“東來佛祖,怎麼不見你那布搭包兒?”
搭包兒?
彌勒正要說放在道場,見孔玄似有所指,當下心中明悟,連忙展慧眼觀瞧,霎時便知,是黃眉拐了寶貝,躲離下界去了。
這個頑劣!
彌勒連忙合掌,拜謝孔玄道:
“多謝佛母指點,貧僧法度不謹,險教頑徒放縱心神,禍害世人也!”
哦?
這是?
大仙微微一愣,隨即猜到是怎麼回事,他連忙掐指一算,探究明月清風所在。
見他兩個撅著屁股,乖乖在觀中酣睡,大仙鬆了口氣,暗笑罵道。
這兩個頑皮,我前腳剛走,後腳他就貪睡不起。
也罷,總比思凡作惡要強,由他去罷。
牛王羅剎和一眾弟子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瞪著大眼望來望去,一臉的迷茫疑惑。
怎麼回事?怎麼放縱心神,怎麼禍害世人?
真個叫人好奇。
“湊巧而已。”
孔玄搖頭回道:
“不知,佛祖可是要把他收將回來麼?”
彌勒垂眼思索,想想黃眉躲避的地界,便合掌再拜道:
“我那童兒頑劣,也該在西方大路上受受磨難,若能撞上取經人,二者相互磨礪也是好的。
“不知佛母尊意如何?”
我?
這都決定了還問我?
孔玄挑眉回道:
“雖是此說,但不可教其傷生害命、禍害蒼生,若教他貽害一方,真個有損德行、有違天道。”
“阿彌陀佛!佛母所言極是!小僧信守奉行。”
說著,彌勒拈指掐訣,口中默默唸誦,催動黃眉額頭金箍,並遙遙施法遏制。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一座高山之中,黃眉童兒才展現惡相,蓬頭懸鼻、方口尖齒,正踏在高巖上,惡狠狠盯著下方行人。
他身挎搭包,腰別金鐃,挺著一根短軟狼牙棒,躍躍欲試,正要行兇。
忽地,受彌勒驅使,他頭上扁箍驟然一緊,狠狠勒進顱腦之中,痛得他大叫一聲立定不穩,栽倒石崖之下,跌跌撞撞的滾將下去。
不知受了多少痛苦,他才真正落在地上,卻還不停歇,在那裡翻跟頭,豎蜻蜓,直把趕路的行人早早嚇跑。
日頭漸西,他才漸覺不痛,癱倒在地,喘吁吁望著上天。
老天爺呀!
這根破箍不是個裝飾麼?怎麼卻能勒人?
真真痛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