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與大鵬解釋完畢,忙掐訣遮蔽人群,轉身向孔玄道:
“如此,倒是叫佛母見笑了。”
“不是此說。”
孔玄含笑回道:
“這民間經典亦能勸善,倒也是好的。
“菩薩不如,趁此機會上臺發難,說明取經求法之事,得那唐王重視。”
“言之有理。”
觀音點頭贊同,提議道:
“屆時說開此事,請佛母與我一同現身說法,這才教唐王真正重視。”
我?
孔玄眉頭一動,搖頭拒絕道:
“法會已然看過,我便先一步告辭,正好去尋孫悟空一趟,與他說明此事。”
就不和觀音搶風頭了,免得世人到時認不出我,觀音也不好行事。
再者,也些微有些小尷尬。
咳咳!
孔玄在心中輕咳幾聲,正色看向觀音。
孫悟空?
幾日前,孔玄就說明要走,觀音聞言並不驚訝。
但忽然提及孫悟空,觀音卻略顯訝然,忙說道:
“火焰山路途遙遠,不敢勞煩佛母走路,貧僧自去與孫悟空說明。”
路途遙遠?
大鵬抓住關鍵詞,上前插嘴道:
“此事交給小弟,霎時便能往返!”
“不必。”
孔玄立刻拒絕大鵬,想起前番的發現,解釋道:
“那石猴已然不在火焰山。”
嗯?
不在火焰山,他還能在哪?
大鵬滿臉疑惑。
難道,他還能跨出火牢不成?
不在火焰山?
觀音聞言,心中一動,急睜慧眼觀瞧,須臾便照見悟空,不由搖頭笑道:
“好個石猴,果然跳脫急躁,居然來到此間等候。”
說著,觀音對孔玄道:
“佛母神通廣大、遙觀萬里,貧僧實不及也!”
“是我前日偶然發現,見他沒有反悔躲離,這才沒有說明。
“還請菩薩莫要怪罪才是。”
孔玄拱手回道。
孔玄知曉悟空是個閒不住的,前幾日無事便以法眼觀瞧,火焰山中果然不見悟空身影,又往水簾洞去看,依然不見。
孔玄思量,石猴固然跳脫急躁,卻並不是言而無信之輩。
況且,別的不談,但對於名聲,石猴可看重的很,不可能趁機逃跑。
孔玄猜測,定是他心生急躁,往東土來接取經人,但又不知是何人,只好不知窩在哪裡等候。
隨後,孔玄以大禹神鐵為錨點找尋,霎時便尋見悟空身影。
果然是在東土國界外等候。
照見之後,孔玄便沒多管,等敲定取經人後,再與觀音說明此事,並自己去走一趟。
緊箍兒早被自己給了牛王,是該指點一番孫悟空,免得他像西遊原本那般,因一時受取經人的氣,便賭氣跑路,去找龍王喝茶。
惹得觀音賜給唐僧緊箍咒,還親自跑去找他。
雖然,觀音現在已經沒有緊箍兒,但若是惹惱了她,直接把淨瓶套悟空頭上也說不定。
畢竟,現與原本不同,孫悟空不是如來鎮壓,而是玉帝約束。若是悟空惹出甚麼岔子,觀音實在難見玉帝。
況且……
想到這,孔玄又遙看一眼孫悟空。
保舉孫悟空,自己也有份兒。
“不怪,不怪!”
觀音笑道:
“既然佛母有所決定,待說明取經事宜後,我便趕回靈山繳旨。”
“菩薩事務繁忙,且去且去!”
孔玄笑言看天道:
“況且,往三十三天恐怕也要幾日。”
話畢,觀音與孔玄相視而笑,惹得大鵬又有些莫名。
大哥他們笑甚呢?
大鵬轉頭看向木叉,想要探尋些表情。
不想,木叉也向他看來,兩人大眼瞪小眼兒,一般疑惑。
三十三天怎麼了?
觀音笑了笑,便與孔玄告辭,領著木叉分開人群,向高處法臺。
“走吧,大哥。”
大鵬轉身要走,忽聽臺上一聲高叫,嚇得他一個激靈,連忙回頭向高臺看去。
孔玄也側目看去。
只見觀音變化的疥癩和尚,近於高臺之下,正一掌拍著寶臺,厲聲高叫道:
“那和尚,你只會談小乘教法,可會談大乘教法嗎?”
觀音菩薩好大的嗓門,難怪有個金毛吼……
大鵬側頭摳摳耳朵,心中不免有些同情玄奘。
可憐可憐,金蟬子與菩薩那麼近,恐怕一時聾了。
玄奘正在專心說講,觀音忽然開口,難免把他嚇了一跳。
但聽明白觀音言語,玄奘轉驚為喜,一時顧不得許多,急忙翻身跳下臺來,向觀音起手道:
“老師父,弟子失瞻多罪!
“但我等所講,俱是小乘教法,不知大乘教法如何?”
“我大乘有佛法三藏,能渡亡者超脫,能渡難人脫苦,能修無量壽身,能做無來無去!”
玄奘愈發喜悅,正欲再問,卻有秦叔寶、徐茂功等將前來。奉唐王之命,將攪亂法會的僧人帶入後堂。
“走吧。”
看完熱鬧,孔玄帶著探頭遙看的大鵬轉身,穿過圍觀人群,向外而去。
“大哥,照此說。那大乘佛法,卻不是修仙之法?
“竟能在此大庭廣眾之下傳播?”
大鵬從觀音身上收回眼神,自然略過秦叔寶、徐茂功等將,疑惑詢問孔玄。
“並未傳播,只是提點取經人,好教他跋涉去取。”
孔玄回言。
那不一個意思麼?
大鵬無言。
那是!
高臺旁,秦叔寶莫名有所察覺,瞬間大鵬的方向望去,不由雙眼一亮,連忙拽住徐茂公道:
“看!
“是那日的土道士!”
徐茂功順其所指看去,果在人群之中,瞧見盲眼道士與那道童的背影。
“那道士能瞧見斬龍,後又消失不見,定是甚麼修行的真人!
“不如將其截住,請與陛下說法!”
秦叔寶略顯激動道。
徐茂功心中一動,正思量時,卻見那道士道童身形一晃,頓時隱沒人群之中、寂然不見。
“哎耶!
“卻又是晚了!”
秦叔寶扼腕嘆息,徐茂功也暗道可惜,但卻出言安慰道:
“我朝丞相魏徵,卻能登仙飛昇、夢斬業龍,不是真人,勝似真人。不必過於惋惜。”
對啊!
還有魏徵!
秦叔寶心中一動,望著孔玄大鵬消失的方向,咧嘴一笑道:
“待回去問問丞相,說不定他認得那土道士,更知曉其所在。
“到時我等直接上門拜見,不怕再找他不見!”
也不是不可能。
徐茂功點了點頭。
他二人在那裡暢想,觀音變化的老和尚卻後瞥一眼,輕咳一聲,教其回神。
他二人,這才繼續推著觀音與木叉,往後堂去見唐王。
孔玄與大鵬離開長安,也不在霄漢中行,只駕起祥雲,半雲半霧往西方而去。
不多時,便出大唐邊界數十里遠近,至於雙叉嶺上空,緩慢飛行。
正此時,忽聽有人高聲叫道:
“佛母菩薩留步!佛母菩薩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