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他昏了頭嗎?”
“唉……”
觀音聞言,搖頭輕嘆:
“涇河龍王是嗔妄迷心,這才犯下滔天之錯。”
嗔妄迷心?
大鵬歪歪腦袋有些沒懂。
“想是因他礙於麵皮,不願輸給他眼中的一介凡人吧……”
孔玄微微搖頭,輕聲說道:
“這才心生執念,鋌而走險。”
麵皮?
“就為了這個?”
大鵬一臉疑惑的驚訝道:
“這也太荒謬了……”
“人心就是如此。”
孔玄與觀音齊齊點頭回道。
實在理解不了……
大鵬撇嘴搖頭,一臉無語。
“阿彌陀佛。”
木叉合掌感嘆道:
“涇河龍神,我執甚重、若能了悟能斷,並無今日之災也。”
觀音聞言,抬手摸了摸木叉的髮髻,不由感慨道:
“若果如此,他定能勘破天命,重獲新生。”
天命?
孔玄心中一動,探尋的看向觀音。
甚麼天命,天命人嗎?
大鵬也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
“天命?那涇河龍王有甚麼天命?”
觀音抬頭望一眼天空,才解釋道:
“自涇河龍王出生之前,南鬥星死簿上便已註定,他該遭殺與人曹之手。”
南鬥死簿……
孔玄這才恍然想起,原本之中確實有此說法。
而且當年哪吒滅龍之時,天兵之中,亦有南鬥星君持死簿點卯。
大鵬聽聞此言,心中一驚,連忙問道:
“涇河龍王是司雨龍神,也有死簿記載?
“照這般說,凡是那死簿上記的神仙,都命定該死麼?
“再者,那死簿上可有我等的姓名嗎?”
“不是不是。”
觀音輕笑一聲,抬手安撫道:
“南鬥死簿,與陰司死簿一般,只是個天命的記載,不是定死了時辰該亡。
“譬如,人有橫死,亦有登仙,諸如此類,俱不在死簿之中記載。
“陰司死簿如此,南鬥死簿亦是如此。
“若那涇河龍王不生妄念、專心修行,定能渡過此劫。”
說著,觀音嘆息道:
“照此來看,徑河龍王恐怕難過此劫,只可惜了多年施雨的造化……”
居然是這樣。
大鵬恍然大悟,長長鬆了口氣。
還好有大哥教導,我也日日修行。
要不然,說不準哪一日,我也像那涇河龍王一般,自入死劫而不知。
南鬥死簿,原來是這樣運作。
孔玄緩緩點頭。
照此來看,原本中的情節,那倒是說得通了。
次日,長安街頭,觀音依舊與孔玄分開而行。
轉著轉著,便到午時三刻,孔玄立定腳步,抬頭仰觀天上。
大鵬依舊將糕點丟入口中,嘟囔著問道:
“大哥看甚麼呢?”
“斬龍。”
哦,對,昨日那算卦的老漢說了,正是此時要斬涇河龍王哩!
差點把這茬忘了。
大鵬連忙抬起頭來,也一同仰望天上。
二人言語之時,不遠處正有秦叔寶、徐茂功等將,領兵路過,正正聽見此番言語。
斬龍?
秦叔寶眉頭一皺,瞪眼向孔玄看去,見是個盲眼的土道士,還領著一個矮矮的小道童。
原來是裝神弄鬼的。
秦叔寶懶得理會,將手從劍上放下,正要繼續前行,又聽那小道童的聲音響起。
“那龍王的身量,怎麼恁小?”
嗯?
還來勁兒了是吧?
秦叔寶皺眉回頭,就見那小道童正一手指天,詢問盲眼道士。
那盲眼道士也望著天上,好似在看著甚麼,還給道童解釋:
“世間萬物道理相同,人亦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龍為萬物之一,自然不能免俗。”
見他說的言之鑿鑿,秦叔寶不由抬頭上望,除了天上的雲彩,卻甚麼也沒看到。
這土道士,裝的倒像那麼一回事。
但不可再讓他在街上,妖言惑眾!
想到此間,秦叔寶正要抽出腰間寶劍,卻被徐茂功抬手按住。
“怎麼?”
秦叔寶疑惑回頭,不知他為何要攔。
徐茂功眯眼看了看孔玄二人,拍拍秦叔寶道:
“今日正要面聖,只將其押入牢中便罷。”
“好。”
秦叔寶點點頭,將手從劍柄移開,轉過身去,正要吩咐士兵拿住,卻聽周圍人群忽然爆發一陣驚叫。
“那是甚麼?”
“甚麼東西掉下來了!”
“媽耶,快躲!”
秦叔寶、徐茂功等眾,猛然抬頭去看。
只見半空之中,有一個黑乎乎血淋淋的物件,正穿破雲層,直戳戳往地上掉來。
秦叔寶、徐茂功等眾,早已身經百戰,眼看那物件就要砸下,他們連忙下意識躲避。
不到幾息的工夫,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黑乎乎的物件正正砸在大街中央,濺了一地的血水,甚至還彈了幾彈。
“媽耶,是個獸頭!”
“甚麼獸頭,那分明就是龍頭!”
“你見識倒廣哩,還認得個龍頭?”
“那是!”
“……”
甚麼玩意兒?
龍頭?
秦叔寶與徐茂功對視一眼,連忙領兵上前,分開圍觀的眾人,近前觀瞧。
只見那裡,正躺著個血淋淋的龍頭,張口結舌、面目猙獰。
還真是個龍頭!
秦叔寶眨了眨眼,那地上的,依舊還是龍頭。
真是奇了!
秦叔寶不由嘖嘖稱奇。
等等!
那個矇眼道士!
忽然他心中一動,與徐茂功對視一眼,齊齊轉身向那盲眼道士之處看去。
但見那裡人潮人海、擁擠不堪,人們都一臉興奮的擁擠上前,想要親眼看看龍頭的模樣。
秦叔寶等人趕快遣兵驅散,那裡卻空無一物,已不見了盲眼道士、更不見那矮小的道童。
這……
秦叔寶望望街頭街尾,亦不見人影。
一個盲眼的道士,能走多快?
“想必他是能人異士,你我不必在此白費功夫。”
徐茂功拍拍他道:
“我們快將此龍頭拿上,呈給陛下看看!”
秦叔寶點點頭,收回尋找孔玄的眼神,大步上前,將那龍頭一把提起。
嘿,這龍頭還真不大。
秦叔寶掂一掂手中龍頭,不由想起那盲眼道士所言,將龍頭提起,衝徐茂功笑道:
“果如那盲道士所言,這條龍想是個個子小的,比我那寶駒的馬頭也大不了多少。”
徐茂功端詳一眼,點頭回道:
“若是再窄一些,確實像個馬頭。”
“是吧!”
秦叔寶嘿嘿一笑,拎著手中血淋淋的龍頭,與徐茂功等眾,說說笑笑往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