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便故意開口問道:
“你是哪裡成精的野豕?何方作怪的老彘,敢在此間叫住我等?”
觀音話音剛落,木叉極為配合的上前一步,橫起手中渾鐵棍。
“我不是野豕,亦不是老彘!”
天蓬偷瞥孔玄一眼,依然捂著嘴臉,悶聲辯解道:
“我本是天河裡天蓬元帥,只……只因酒後無德,誤闖廣寒仙宮、調戲月宮嫦娥,這才……
“這才,被玉帝責罰,貶落凡塵,重新投胎……”
說著說著,天蓬便低下頭,不敢直面孔玄的眼神。
這夯貨……
觀音看一眼孔玄,孔玄故意問道:
“你既是天蓬元帥投胎,怎麼卻是這般嘴臉?”
“我……我……”
天蓬不敢隱瞞,支吾半天,才小聲嘟囔道:
“是我妄圖抉擇個好人家,卻被輪藏強行打出,這才無奈錯投豬胎,生成這副嘴臉。”
好。
倒沒有故意隱瞞。
孔玄點點頭,並問他為何叫住眾人。
天蓬將此事說破,見佛母並未嘲笑怪罪,便放下衣袖,誠懇求告道:
“求佛母慈憫、觀音慈悲,廣施法力、大放神通。
“幫我祛除這副臭皮囊,重歸人身本相!
“千祈千祈!拜求拜求!”
孔玄與觀音聞言,齊齊不動聲色瞥前方一眼,一起拒絕天蓬。
“求菩薩慈憫!求菩薩慈憫!”
天蓬正要再求,忽聽有個熟悉的聲音,靠近求道。
他心神一震,急忙扭頭看去,不由自主連忙起身去扶。
“娘!你……你怎麼來了!”
那獠牙老婦挎著飯盒,顫巍巍下拜,被天蓬雙手托住。
老婦劈手將天蓬爪子打落,動作無比干淨利落,隨即又顫巍巍拜倒,求告道:
“求兩位菩薩慈憫,幫我兒復歸原身!”
天蓬本要再扶,忽然聽聞此言,立時呆立原地,忍不住顫聲問道:
“娘!你……你聽見了?
“其……其實不是這般,我……”
“善哉!善哉!”
觀音滿心感慨,與孔玄一起,抬手將老婦扶起。
大鵬心中感動,趕上前一步,親手將其扶起。
這豬八戒,卻有一個好母親。
孔玄心中感慨。
但變回人身,可不甚麼簡單的事。
不過……
孔玄看向觀音,觀音也看向孔玄,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見兩人沒有回答,老婦退而求其次道:
“兩位菩薩,若能為我兒指條明路也好!千祈千祈!”
“娘……”
天蓬有些遲疑。
為何老孃聽聞此事,卻還要幫我?
這……
“既如此,我便與他指條明路。”
觀音向老婦微微頷首,轉而看向天蓬:
“我今奉佛旨,往東土尋取經人,你可願護他走路,苦歷千山萬水,往西去嗎?”
取經人?
天蓬正要答應,忽又眼珠一轉問道:
“敢問菩薩,要往哪裡取經?”
“西方極樂世界靈山大雷音寺。”
觀音合掌說明。
“啊?”
天蓬一聽頓時傻眼。
從東土到靈山?
那得走多少路啊?
可是……
想到復歸原身的可能,天蓬難免猶豫。
“哎呦呦!”
見天蓬居然猶豫,老婦劈掌將耳朵擰住罵道:
“菩薩已指點明路,你為何不應!”
“痛痛痛!”
這次老婦沒有留手,天蓬疼的呲牙咧嘴,連忙叫道:
“西方路途遙遠,多妖多怪,孩兒是擔心母親,這才沒有立刻答應!誒呦!”
“我有你姊妹媳婦孝順,不用為我擔憂,只去圖謀前程便罷。”
老婦鬆開揪著天蓬的手,展顏笑道:
“況且你這個吃貨不在也好,正好叫我過幾年神仙日子。”
“娘!”
天蓬不禁眼眶溼潤,當即拜倒在地,哐哐衝老婦磕頭。
隨後,老婦將其扶起,母子二人一同看向觀音。
此時,觀音對天蓬無比滿意,當即為其起個法名,稱為悟能。
悟能?
孔玄差點沒反應過來,瞬息之後才然想起。
天蓬的法號就是悟能。
八戒是唐僧給他起的別名,只不過因為太有名,一時間差點忘了此事。
悟……能?
大鵬聽見這個法號,瞬間回神,扭頭看向觀音。
觀音衝大鵬笑笑,轉頭對孔玄說:
“既是給取經人做徒弟,還是排一個輩分為妙。”
孔玄自無不可,微笑答應。
觀音交代悟能之後,便與孔玄等人離開,繼續往東而去。
悟能與老婦施禮恭送,直到眾人身影消失,才緩緩站直身子。
“娘……”
悟能撓腦後鬃毛,支支吾吾問道:
“我要重歸人身,你為何並不驚訝的模樣?”
老婦將飯盒拿起,掀開盒蓋,悟能自然上前拿飯吞吃。
“我為何要驚訝?”
老婦笑笑道:
“我還知道,你是天蓬元帥轉世哩!”
“啊?”
悟能頓時傻眼兒,口裡的饃饃險些掉下。
他急忙將饃饃嚥下,追問道:
“這事……娘怎麼知曉?”
老婦捂嘴笑道:
“你可愛說夢話哩,你忘了嗎?”
額……
居然是這樣。
悟能愣住。
“不過娘以前只以為是夢話,想不到卻是真事兒。”
老婦望著孔玄等人消失的方向,不由感慨:
“今日回去,定要給二位菩薩設牌位供奉,日日祭賽。
“以此感謝指點我兒之恩。”
老婦在心中思索,該尋何人書寫排位,又該怎麼書寫二位菩薩的名號。
觀音菩薩倒好說,但是……
老婦想到孔玄,一時沒了主意。
哪位菩薩……
悟能正要再說甚麼,老婦視線不動,忽然開口問道:
“我兒可知,觀音菩薩身旁的那位,是哪位菩薩?”
不能將原本的疑問嚥下,開口解釋道:
“那位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福德大聖功德王菩薩。”
“佛母?”
老婦猛然回頭,神情略顯震驚的問道:
“佛母不是個女菩薩嗎?”
“啊?”
悟能愣了一瞬,隨即捧腹爆笑,笑的腰兒險些都直不起來。
“我兒笑甚麼?”
老婦出言,惹得悟能愈發開懷,笑了半晌之後,才哆哆嗦嗦與老婦說明。
居然是這樣……
老婦聽後,望著孔玄離開的方向,出言感慨:
“想不到,廟中的佛母塑像都錯塑了也!”
孔玄等人離開福陵山,繼續半雲半霧望東而行。
大鵬正嬉笑著與孔玄說話,小聲吐槽天蓬,觀音與木叉,也在旁含笑靜聽。
正此時,忽聽一陣牛吟聲響起,大鵬猛然噤聲,急忙回頭去看。
怎麼會有龍在半空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