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性!
觀音暗暗點頭。
比在天上時要好很多。
捲簾撐幾桿船後,便放下船竿,給一旁的白猿續茶,言語之間無比尊敬、行動之間滿是感激。
哦?
觀音見此情景,滿心歡喜,忍不住轉身問孔玄道:
“貧僧有一事相求,不知佛母可否將捲簾暫借於我,待他護送取經人西去,功成之後,再歸佛母山門如何?”
借?
孔玄輕笑搖頭道:
“此事卻不該問我。”
觀音當即明悟,謝過孔玄,便領著木叉按下祥雲,徑直朝扁舟而去。
大鵬見了,靠近孔玄,疑惑問道:
“捲簾雖未入大哥山門,但到底已認水猴子為恩師,大哥為何不直接與他做主?”
孔玄看著下方,輕聲解釋道:
“雖是如此,但你切記,不可慷他人之慨。”
不慷他人之慨?
大鵬聞言受教,低頭看向下方,表情若有所思。
扁舟之上,白雲飲一口茶水問卷簾道:
“你可累嗎?要不歇息幾日?”
“不累!”
捲簾立時回言,又抓起船杆撐船:
“能渡這許多人過河,弟子心中美滋滋的,根本不會累!”
白猿無聲輕笑。
正此時,忽見一朵祥雲飄來,雲上踏有觀音菩薩與惠岸尊者。
白猿與捲簾都認得二人,急忙起身合掌施禮,口稱菩薩。
“觀音菩薩尊駕降臨,不知有何指教?”
白猿恭敬問道。
“我卻是為捲簾大將而來。”
觀音直截了當的點明。
捲簾?
白猿側目,看向捲簾,捲簾微微一驚,急忙拱手問道:
“我乃服刑罪犯,不知哪來的福分,得遇菩薩下降?”
觀音按下雲頭道:
“我今奉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需幾個降妖除魔的徒弟,為取經人護法。
“不知,你可願去嗎?”
取經?
徒弟?
捲簾看一眼白猿,正要拒絕,就聽觀音又道:
“取經之事,若能成功,則功德無量、福廕世人。
“到時你定能功成免罪,重歸正果,亦有官複本職之能。”
這……
捲簾聞言心中一動,不自主瞥了白猿一眼。
想起這些年,白猿對自己的照顧,他心中忽然起個念頭,躊躇幾息後,向觀音說道:
“如此功德,不敢私佔,我恩師法力雄厚、廣度兩岸生靈,卻比我該受用此功!
“還請菩薩慈憫!”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一愣,心中暗贊捲簾行為。
大鵬在上方更是歡喜,不停衝孔玄說,當年救他就對了。
倒是個知恩的。
孔玄微笑觀看。
如此,卻不知白猿如何決斷?
白猿聽聞捲簾言語,心中一陣溫暖,隨後笑言拒道:
“我在此渡濟世人,亦有功德,你不必為我著想,安心答應菩薩罷。”
“可是……”
“不必擔憂我。”
捲簾上前一步想要勸阻,卻被白猿拍肩勸道:
“你莫是忘了,我師父可是西方佛母哩!”
對哦!
捲簾猛然想起此事,回想方才言語,不覺臉上飄起紅暈,直覺無比羞愧。
我不過一介罪犯,怎麼好厚著臉皮,去擔憂恩師的前程?
“應下罷。”
白猿笑道:
“不必如此扭捏,若是捨不得我,等取經之後再來敘舊不遲。”
“謝恩師!”
捲簾鼻中一酸,當即拜倒,恭恭敬敬給白猿磕頭行禮。
白猿受了禮節,隨後將他扶起,兩人一同看向觀音。
“菩薩,我願護取經人西去!”
捲簾眼神堅定,抱拳行禮。
“善。”
一直沉默觀看的觀音無比滿意,點頭應下後,便看向白猿,意有所指問的捲簾道:
“不知捲簾大將,今番可有法名麼?”
捲簾當即明悟,回頭又拜白猿,恭敬請道:
“請恩師為弟子賜名!”
“好!”
白猿也不推脫,眼神掠過捲簾亂糟糟的紅髮,停留在心口陳舊的傷疤上,忽然心有所悟,開口道:
“就叫你悟淨吧。
“頓悟的悟,潔淨的淨。”
“好好好,請恩師再為弟子賜姓!”
賜姓?
白猿微微一愣,不由看向捲簾雙眼。
捲簾也不躲避,滿眼真誠,與白猿對視:
“恩師拯救,如再造之恩,不過賜姓耳,又有何妨?”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觀音不禁合掌讚歎,木叉亦是如此。
“好。”
白猿沉聲答應,皺眉抬頭,一雙眼眨了又眨,忽然注意到背景中浪湧如山的流沙河,當即一指河水,問卷簾道:
“既如此,便與你指沙為姓,就姓沙,如何?”
“多謝恩師賜名賜姓!”
沙悟淨滿心歡喜,磕頭再謝,白猿將他起,比與其含笑對視。
下方其樂融融,上方大鵬卻在那裡跳腳。
“好個水猴子!取名就取名,怎麼好亂了輩分?
“輪著捲簾,是該覺字輩才對!
“不行!我得下去一趟!”
這麼激動?
不行,這麼溫馨的場面不能教大鵬攪亂嘍!
孔玄本望著下方微笑,壓根沒在意此事,不想大鵬卻如此激動。
孔玄一把撈住大鵬,笑著安撫道:
“不過賜名而已,又未入我門下,小弟不必在意。”
“哼!”
大鵬鼻子噴氣道:
“既然大哥吩咐,那便饒他去吧。”
“我們先去前面等他們。”
孔玄見此間事了,不願現身,便拽著大鵬往前方飛去。
白猿心中一動,不覺向孔玄離開的方向看去。
好熟悉的感覺,是師父麼……
自己如此取名,確是不太尊師重道了。
得回去與師父說明,請求恕罪才是。
“我已知曉,不會怪罪。”
是師父!
白猿心中一動,正要向孔玄離開的方向行禮,但隨即便反應過來,只是在心中感激,表面並未動作。
好猴兒。
孔玄滿意點頭,轉頭收回眼光,繼續與大鵬前行。
捲簾得了姓名,無比高興,觀音交代他在此等候取經人,便與他二人告別,帶著木叉往東而去。
離開流沙河不遠,便與孔玄會合。
“佛母果有好弟子呀!”
剛一靠近,觀音便出聲讚揚。
“菩薩的弟子也讓我羨慕哩!”
孔玄話音剛落,木叉不由小臉一紅,悄悄往觀音身後挪了半步。
哦?
大鵬跳著跟前,用手肘拐一拐道:
“害羞了?”
“沒有!”
木叉震聲回道。
嘻嘻!
大鵬暗暗發笑,孔玄與觀音對視一眼,也不由展露笑容。
眾人笑了一陣,繼續往東而行,不過半日的功夫,便趕至一座高山。
眾人本要跨過,忽聽山中有老婦叫道:
“豬剛鬣!日頭都要下山,你還不去田中做活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