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四季交替,轉眼之間,人間便已過半千年。
這一日,東洋大海風和日麗,波濤安穩,日光撥開雲霧,撒在花果山之上。
花果山山巔,孔玄道場之內,貂鼠在眾人的注視下攀上化形臺。
白光漸漸覆蓋在貂鼠身上,他閉目凝神,當即開始化形。
孔玄與大鵬並肩而站,目視貂鼠化形,還有一烏髮結辮的貌美女子,站立大鵬身後。
她穿一身窄袖華衣,踮著腳尖探看,正在化身的貂鼠。
“圓如?你躲在為師後面幹啥?”
大鵬有些無語,扭頭把女子揪出:
“你師兄只是在化形而已,有甚好怕的?”
大鵬鬆手,蠍子站穩腳跟,瞥一眼貂鼠嘆氣道:
“師父,我是怕他等會兒化形奇怪,傷了我的眼。”
化形奇怪?
大鵬轉過頭去,懶得理她,只吩咐道:
“化形不過人身,能有多奇怪?”
蠍子暗自撇撇嘴,沒有多話,只在心中嘟囔道。
人身人身,等會兒看他化個鼠頭出來,你是甚麼表情!
哼!
孔玄望著正在化形的貂鼠,心中略有感慨。
他兩個說有天賦也有天賦,說沒天賦也沒天賦。
眼看已經過去五百年,才終於都化形了。
就他兩個的水平,要不是有一手獨一無二的神通,想和孫悟空鬥一鬥,實在有些不自量力……
日頭漸高,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貂鼠便已化形完畢,化形臺上白光大閃。
須臾後,白光褪去,一個面容英俊,身姿挺拔的羅袍男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咦?
怎麼是個人樣?
蠍子奇怪。
他不是一直吵著,要保留一些特徵,免得像我一樣嗎?
“怎麼樣?”
大鵬滿意點頭,側身對蠍女說:
“還說他化的奇怪嗎?”
蠍子拱手搖頭,沒有反駁大鵬。
黃耗子這副模樣,比想象中要順眼許多,還真挺好看的。
貂鼠察覺化形完畢,睜開眼睛,跳下化形臺,趕至近前,向大鵬孔玄施禮問詢:
“師父,師伯,弟子終於也化形哩!”
見貂鼠模樣確實周正,姿態也很正派,孔玄不由點點頭。
不愧西遊原本所言,不說別的,就他這姿態,確實不亞當年顯聖郎。
孔玄命其起身,大鵬笑著拍拍他肩道:
“圓真,你雖然慢了圓如一步,但也不差幾天,不必太過介懷。”
“是,師父。”
貂鼠拱手起身,低頭看看兩隻人手,忍不住心中打個突突,向大鵬孔玄告罪一聲,往蓮池邊去,準備看看自己的模樣。
蠍子嘴角一翹,悄摸摸跟上,在他身旁背手等候。
貂鼠急急來到蓮池邊,俯身向水面望去。
日光映照之下,靜謐的蓮池,好似寶鏡一般,把貂男的樣貌,照的無比清楚。
甚麼!
怎麼只是個人頭??
我秀美的黃毛呢???
哎耶!
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啪的一聲,貂鼠將手拍在臉上,在心中長嘆。
難道是我心還不夠誠嗎?老天爺為甚麼不如我所願……
“喲喲喲!某人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化個威武的耗子頭麼?
“怎麼口是心非,還是化成個人臉?”
貂鼠猛然抬頭,怒視蠍子一眼,哼一聲道:
“我樂意!”
說著,他腳步一轉,離開蓮池。
蠍子嘻嘻一笑,腳步輕快的跟上。
“圓真,過來。”
孔玄將貂鼠喚至身前,自袖中取出一杆三股鋼叉,輕輕橫在他的面前:
“這是給你化形的禮物。”
“謝師伯!”
貂鼠近前拜倒,再三叩謝後,才使雙手將鋼叉接過,滿臉喜歡的愛撫鋼叉。
貂鼠咧著大嘴,把鋼叉摸了半晌,在孔玄的提點下,才回過神來,緩緩起身。
啊?
鋼叉?
蠍子看了看鋼叉,又抬起頭來,看了看貂鼠,眉頭挑起道:
“我是用鉗子用慣了,才祈的鋼叉。
“怎麼你也祈的是?難不成,你是偷我的創意?”
“誰偷你的創意?”
貂鼠嘖一聲抬頭,嫌棄道:
“我祈鋼叉是因為,我本就喜歡鋼叉!
“再者,也是因為,我當年曾見過獵人用鋼叉打虎。
“和你有甚麼干係?”
“哼!”
蠍子聞言,便已信了八分,但礙於面子,沒有多說,只是輕哼一聲,沒再多說。
“哼!”
貂鼠也輕哼一聲,扭過頭去,一臉慈祥的撫摸手中鋼叉。
看著貂鼠肉麻的樣子,蠍子感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連忙抖了抖肩,自腰間錦囊裡,取出一杆三股鋼叉,雙手持住衝貂鼠叫道:
“兵器不是拿來摸的!你敢來與我過兩招嗎?”
嗯?
貂鼠來了興致,將手中鋼叉一轉,先遙遙向孔玄大鵬,行禮問道:
“我弟子想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你倆到殿後去切磋,莫要攪亂我大哥的菜園子!”
大鵬毫不在意,衝他兩個擺擺手道。
孔玄也無不可。
得孔玄二人同意,蠍子貂鼠各持著鋼叉,相互對視一眼,鼻子沖天的向殿後走去。
“師父!!!”
二人正走時,忽聽有人高叫,連忙回頭看去。
只見發喊之人,正是自水簾洞歸來的六耳。
他駕著雲朵,滿臉興奮的趕至孔玄身前,歡喜拜倒道:
“師父!師父!”
這毛猴子……
孔玄正和大鵬閒聊,被六耳吸引注意力,轉頭看去,一眼便知六耳要說甚麼。
六耳身上氣息湧動,明顯是要化形的徵兆。
這小子,居然也要化形!
孔玄忽然來了興致。
西遊原本中,六耳好像沒有化形,不知他現在,會化成甚麼樣子?
“師父!
“弟子!弟子要化形了!”
六耳興奮的直喘粗氣,半天才說完一句話。
他也要化形?
大鵬一愣,隨即抿嘴點頭。
這小子是該化形了,不然被我兩個徒弟都超過,大哥的面子該往哪擱?
雖然心中這般想,但大鵬還是面上打趣道:
“你這些年還算殷勤,操演山下群妖之餘,修行也沒落下嘛!”
額……
六耳神情一頓,忽覺有些尷尬,猴面上攀上一抹紅暈。
“我,我這是勞逸結合……”
他嘴巴張了張,以極小的聲音嘟囔,甚至大鵬都沒發覺。
孔玄卻聽的一清二楚,不由暗笑,裝作沒聽見道:
“善,你往化形臺上去,我們一同看你化形。”
“是!”
得到孔玄回覆,六耳如釋重負,連忙沉聲答應、抱拳起身,駕著雲朵,急急跳上化形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