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悟空猛然抬頭:
“我親眼看著火根斷絕,怎麼又燃?定是你兩個失誤錯看!”
二神將並未理會悟空,順著玉帝指點,拜退出殿。
“齊天大聖,你若不信,可出天門自觀。”
玉帝語氣平淡,在玉簾後開口。
“老孫定要去看個明白!”
玉帝命令正順悟空心意,他當即起身,氣哼哼趕至南天門外,撥開雲霧,雙眼放射金光,遙觀西牛賀洲八百里火焰山。
這……
悟空眉頭愈發皺緊,那火焰山深處確實還有闇火燃燒。
可嫂嫂不是已將山火斷根了嗎?
怎麼……
難不成,是死灰復燃?
悟空不由咬指。
還是說……
嫂嫂那件法寶,其實並無滅火之能?
要不,再去麻煩一下嫂嫂和大哥?
悟空正要動身,有王靈官近前攔住:
“大聖,陛下有請。”
悟空猶豫一瞬,還是跟著王靈官重入南天門,回到靈霄寶殿。
見悟空跟著王靈官回來,太白金星暗鬆口氣。
還好還好……
“齊天大聖,那山火如何?”
玉帝輕聲發問,悟空一張猴臉卻紅的跟猴屁股一樣,支吾半天才回道:
“方才……明明眼看著熄了……”
“那,現在如何?”
玉帝只一句話,便噎得悟空啞口無言。
唉……
玉帝在簾後無聲輕嘆,不再給予機會,開金口、動玉言,降下責罰:
“齊天大聖,你酒後無德,擅闖兜率天宮、偷食老君丹藥、自釀苦果。
“又有佛母道祖聯手搭救,卻仍舊心性不定,踢翻老君丹爐,致使天火墜地,荼毒八百餘里。
“朕本欲重罰,但念你本性渾元,又有太白金星保舉,故此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從今往後,你便在下界八百里火焰山中,服刑贖罪,施法控制火種,不敢教其蔓延。
“在下界服刑之餘,你每日還要重上兜率宮,給太上老君燒火添柴,有功復職,無功加重罪責。”
“若有怠慢,則刑罰加重,便有土地神只顯化,餵你銅汁鐵丸、與你消災。”
“我……”
悟空不敢置信,還要出言辯駁,被金星趕上前一把扯住,壓低嗓音急道:
“那火磚被你踢落在地,不知傷害多少生靈,致使他們遠離故土、不能回返,更有火根侵蝕地脈,貽害萬里之險。”
“我……”
悟空不由啞然,手足無措,太白金星乘勝追擊,繼續說明:
“如此殺頭之重罪,若落到別人頭上,就是十個頭也不夠砍的,你這猴頭得天恩垂憫,怎麼卻不謝恩,反要支吾?”
“我……”
悟空身形登時時矮了三寸,聲細如蚊,但還是支吾出聲,金星眉心一跳,乾脆點破:
“你可仔細聽聖上所言,有功復職,無功罪重?
“待你歷經劫難、災愆滿日,自能官復原職!”
嗯?
悟空心思一動,原本升起的逃竄心思,驟然消散。
太白金星長鬆口氣,轉身向玉帝躬身施禮,在旁沉默許久的王靈官上前,抬手指引悟空,示意他跟著去下界服刑。
臨行之前,悟空腳步停住,忽轉身問玉帝,惹得王靈官急掣金鞭:
“陛下命我施法控制火種,但不知,該如何用功?”
玉帝溫厚的嗓音自上方傳來:
“只要你在山中靜心修煉、用心求真,八百里火焰終有熄日。”
悟空眉頭皺起,若有所思。
隨著悟空跟王靈官離開,太白金星吐一口濁氣,正要告辭退避,玉帝輕笑問道:
“李愛卿,感觸如何?”
金星苦笑上奏:
“臣,日後再不保舉,他人上天也……”
玉帝呵呵發笑,命金星離開。
王靈官押送悟空至火焰山後,只丟下一句,莫要離開此間,便轉身離去。
悟空踏在火山之上,內部闇火依然焚燒,八百里火焰山依然灼熱無比。
“靜心修煉……靜心修煉……”
悟空踢飛一塊碎石,頹然坐下,逝者盤膝入定,重新開始每日的修煉功課。
但他安定不過三息,便又睜開雙眼,心中焦躁難耐。
難道老孫真要在這苦捱?
悟空眼珠一轉,看看四方。
也沒個人看押,也沒個枷鎖,既然如此……
老孫白日在此服刑,夜晚回洞天歇息,又有何不可?
悟空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當即一拍大腿,趁著夜色,往東方花果山方向飛去。
但,不知他在空中,翻了多少個筋斗,別說望見花果山界,甚至壓根沒有離開八百里火焰的範圍。
這是……
悟空心中咯噔一下,換一個方向繼續翻筋斗,但依舊如此。
完蛋……
悟空只感覺,眼前的情景如此熟悉,不由回想起,在靈山枯坐的那一百年。
怎麼玉帝也會這招???
太欺負人了!!!
正在悟空掩面之時,忽聽有人在遠方厲聲高叫:
“齊天大聖!!!”
悟空抹一把臉,猛然抬頭,見是道玄,從遠處興沖沖趕來:
“齊天大聖,老君爺爺如何決斷?小子哪日可以歸天?”
悟空長嘆一聲,輕聲說道:
“你切莫激動,聽我細細說來……”
卻說悟空與道玄,無奈在火焰山服刑,大鵬和羅剎他們,好好吃一頓酒宴,便把土地送去花果山教他安身。
臨行之時,土地略顯希冀的詢問大鵬:
“上仙,我那治下生靈……”
大鵬眯眼,思索花果山本就空曠,可以移去一些生靈,而且此舉也可以為羅剎分擔一些。
畢竟,翠雲山到底不是甚麼福地洞天,不能承載過多的生靈。
想到這兒,大鵬便自作主張,准許土地帶了一些安穩的生靈,一同前去。
土地叩頭拜謝,感謝大鵬,大鵬擺手笑道:
“不必謝我,若是要謝就謝我大哥吧。”
土地恍然大悟,急忙撮土焚香,望東方禮拜佛母。
將土地一行人,送至花果山安排好後,大鵬迴天,去佛母殿找孔玄覆命,略顯忐忑的說明,他答應土地的祈求。
小兔崽子……
都知道自作主張了?
孔玄眯眼看著,略顯心虛的大鵬,使兩儀扇輕輕敲頭:
“下不為例。”
大鵬撓一撓,頭上好似有些發癢的箍兒,暗吐口氣,趕忙保證下不再犯。
孔玄持扇坐下,拿杯盞倒茶。
大鵬順勢接過茶壺,一邊為孔玄斟茶,一邊問道:
“大哥,我們還要在天上待幾日?我都有些想回道場了。”
“不急。”
孔玄接過茶盞:
“明日玉帝舉辦丹元大會,待宴會完畢,再回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