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那妖邪,莫敢害人!”
只聽得梅山六兄弟一齊暴喝,縱狂風,將大鵬與孔玄圍在一處,一個個刀劍出鞘,張弓搭箭。
妖邪?哪有妖邪?
大鵬心中一緊,四下檢視一週,並沒發現甚麼妖怪。
這夥毛神搞甚麼?
正在大鵬匪夷所思之際,只聽得梅山六兄弟又道:
“你這妖邪不敢妄動,快將手中凡人交出,若迸半個不字,便將你挫骨揚灰!”
嗯?
大鵬看看身旁,維持著凡人模樣的孔玄,再看看橫眉倒豎的梅山六兄弟,忍不住呵呵發笑。
這夥毛神,連大哥的變化都看不穿。
見大鵬發笑,梅山六兄弟更是憤怒,卻顧及凡人模樣的孔玄,不敢輕舉妄動。
顯聖真君持三尖槍,步下車駕,攜細犬,至梅山六眾身前,睜鳳目,往大鵬看去。
他見,大鵬身上雖氣息兇悍,但並無妖邪之氣,甚至隱隱有金光透露,便知大鵬不是妖邪。
在看大鵬身披【耀金鵬毛甲】,手持【畫杆方天戟】,一副不同凡俗的鬥戰作派,心生歡喜。
他忙教六兄弟收起刀兵,立定問道:
“我看你不是那害人的邪物,為何在山野之間與凡人獨行?”
這個小郎君倒有眼力,想來就是顯聖二郎,不愧是受敕封的正神。
不過……
大鵬偏頭,看看身旁的孔玄。
連他也看不出來大哥的法術麼?是大哥變得太好,還是他這個正神法力不強?
見大鵬並不言語,二郎眉頭微動,心中生疑。
眼看誤會就要發生,孔玄上前一步,凡人模樣退散。
孔玄一身淡綠仙袍,披【翠意雀羽衣】,在眾人面前現身。
啊?
這是!!!
梅山六兄弟見了大驚失色,忙收起手中刀兵,合掌向孔玄行禮。
顯聖二郎見了,也面露驚喜之色,將三尖槍杵在地上,拱手與孔玄行禮:
“原來是佛母當面,小聖眼拙,認不得福德大聖,有罪有罪。”
孔玄與二郎回禮:
“真君多禮,是我變化掩形,與舍弟行走人間,怪不得真君。”
“佛母降臨凡塵,造福萬靈,實是有德。”
二郎讚歎不已,又看向大鵬:
“不知尊弟是?”
見二郎詢問大鵬,孔玄有些驚奇,大鵬也沒想到,二郎神會詢問自己的名字。
“舍弟是金翅大鵬雕,方才化形不久,尚未修成得籙,心性不穩。
“言語若有衝撞之處,還望真君見諒”
孔玄與二郎介紹大鵬。
“金翅大鵬?可是那莊子所言,扶搖九萬里的大鵬麼?”
二郎很感興趣。
莊子?
孔玄回想一下,好像莊子說的是鯤鵬,不過這個九萬里倒是差不多。
“舍弟確實善飛,卻不是鯤鵬。”
甚麼鯤鵬鳥鵬,哪有我大鵬厲害?
大鵬一挺胸脯,自傲道:
“好教真君知曉,飛遁之法只是小術,兵器賭鬥才是我所長之處!”
在人間行走的這一甲子中,大鵬沒少用【畫杆方天戟】,剪除妖邪,不由有些自傲。
聽到大鵬在二郎面前說,擅長兵器賭鬥,孔玄不禁有扶額的衝動。
欺負小妖,欺負出幻覺了,要班門弄斧是吧?
孔玄正要制止他,自討苦吃,不想二郎來了興致:
“哦?不知可否賞臉,切磋切磋?”
大鵬不知天高地厚,滿心歡喜,向孔玄投去期待的眼神。
真是難評……
孔玄一陣無語。
也罷,吃吃苦頭挺好,這樣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他尾巴翹到天上去。
孔玄點頭同意,在大鵬欣喜的摩拳擦掌時,與二郎傳音:
“他的面皮薄,還請真君手下留情。”
二郎聽了與孔玄拱手點頭。
眾人拉開架勢,騰出一片空地,教二人賭鬥。
大鵬顯化一身金甲,持方天戟,與二郎對立行禮:
“真君賞臉,看戟!”
說著他便舉起方天戟,沒頭沒臉照二郎劈去。
二郎將身一側,使三尖神鋒將戟架住,呵呵一笑:
“你卻是急了些,怎麼藉著施禮的空檔出手?”
“嘻嘻,此乃兵不厭詐!”
一擊不中,大鵬也不氣餒,滿臉笑容。
說著,他欲將方天戟抽回,卻被二郎架住,動彈不得。
大鵬臉上的笑容僵住,察覺不對。
二郎搖頭微笑,神鋒一抖,將大鵬放開:
“旁門左道,再來。”
大鵬急忙站穩,攥攥戟杆,咽口唾沫,慎重起來。
二人在梅山六兄弟的歡呼聲,與細犬激動的吠叫聲中,一攻一守,從兵器到拳腳,再從拳腳到兵器,氣氛熱火朝天。
約有百十個回合後,大鵬汗流浹背的望著二郎,呼呼喘氣。
二郎衣角不染半絲灰塵,將方天戟橫在手中,讚一聲好兵器,便擲回大鵬手中。
“你的戟法雖不齊整,但也有些靈性,這番賭鬥你若領會,技法定能精進不少。”
對二郎的點評,大鵬也知曉有理,但他想起,自己方才信誓旦旦的模樣,臉都險些臊紅。
只哼唧兩聲,不敢言語,與二郎抱拳謝禮,便灰溜溜回到孔玄身旁。
孔玄暗暗發笑,與二郎拱手言謝,二郎也面含笑容與孔玄回禮。
“今日有緣得見佛母尊面,我兄弟們外出巡獵,正好帶有酒膳。
“斗膽上請佛母,屈尊宴飲一番,不知尊意如何?”
酒席?
孔玄頓時來精神,身旁的大鵬也探出頭來。
不等孔玄回話,一陣咕嚕嚕的腹鳴之聲,從大鵬身上傳來。
啊啊啊!!!
自己的肚子怎麼這麼不爭氣?竟在如此多外人所在之處現眼!
大鵬猛然一把捂著肚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二郎嘴角微翹,與孔玄對視一眼。
孔玄嘴邊含笑,與二郎道:
“如此,就麻煩真君了。”
“不麻煩,不麻煩!”
二郎十分歡喜,急命眾弟兄,安營紮寨,鋪設仙餚。
二郎請孔玄入了上席,一同歡飲不題。
在亂石灘不遠處,有一座亂石荒山,有一巡視的橫行介士,遠遠瞧見車營。
他不敢靠近,縮頭奔回山後,一溜煙跑到一深潭之處,躍入水中,翻個水花消失不見。
只留那碧波盪漾的深潭,與潭邊矗立的石碣:
【亂石山碧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