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山】處山秀水清,白浪拍岸。
海風拂過,林中紫竹沙沙作響。
潮音洞前,南海普陀珞珈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靈感觀世音菩薩,正穩坐寶蓮,與二十四路諸天講經說法。
蓮座之上,有白鸚哥閉目靜聽;寶蓮之旁,有二童子侍立。
二童一男一女,男童手持渾鐵棍,眉間一點紅,表情嚴肅,專心聽法。
那女童,發才及肩,一身淡粉素袍,正手捧【淨瓶】,看似正在聽講,神色卻有些恍惚。
佛音渺渺,禪機盈盈。
二十四天如痴如醉,合掌靜聽,天地間忽傳震動,祥光普照世界,普陀山亦有感應。
白鸚哥與二十四天都睜眼觀瞧,觀音亦結束說法,抬目觀看。
“菩薩,此番動作是何緣由?怎麼天地都有感應?”
祥光普照大地,將二十四天人等盡皆照亮。
觀音菩薩沐浴祥光,眼明似星,素袍染明,盤髻烏黑,朱唇點紅。
在諸天問詢之時,便廣施法力,以心會意,將事情感應明瞭。
觀音菩薩微啟尊口,將原因言明:
“是我大教佛母菩薩,他以大慈悲心,大菩薩心,大光明心,將惡龍屍體點化,與后土之地脈融合,鑄就反哺眾生之【龍脈】。
“此功不可估量,既能普惠萬靈,又能消解惡龍罪業,實是廣大慈悲,無邊恩惠。”
說著,觀音玉趾輕移,起身下寶蓮,合掌向西方遙拜。
“果是我教之佛母,恩慈眾生,如母庇佑,南無孔雀大明王菩薩。
二十四諸天聽說佛母如此事蹟,都隨觀音一齊遙拜。
“南無孔雀大明王菩薩!”
男童亦隨眾人行禮。
遙拜完畢,觀音開口詢問:
“惠岸何在?”
“徒弟在!”
男童急上前聽講。
“佛母正與你兄弟二人同行,有佛母庇佑,此番你亦可前往助力。”
惠岸抬起頭來,滿臉歡喜。
先前哪吒遇難,惠岸身為哪吒二哥,當時便自有感應。
他欲去尋東海龍王報仇雪恨,卻被菩薩攔下。
說,哪吒已被佛祖復活,他是天生的麒麟子,有滅殺惡龍之使命。
他有天降的氣運護身,可以與惡龍爭鬥,消減龍種氣運,旁人卻難插手。
若是惠岸強要幫忙,恐怕生禍,反而不美。
故此,不教惠岸前去助戰。
惠岸身為菩薩徒弟,雖有助力哪吒戰鬥之心,但也知曉利害關係。
他便把殺心隱了,不再想起這事,專心聽菩薩說法。
本以為,事情就會這樣過去,惠岸還思考事後要第一時間趕回家中,與小弟哪吒見面。
沒想到,突然有佛母插手,觀音菩薩就欣然改口,教惠岸趕去助力。
“弟子謹遵師命!”
惠岸高聲應和,語氣十分激動。
說完,惠岸便起身要走,被菩薩攔住:
“佛母等人云快,你腳步略慢,恐怕難以追趕,我教白鸚哥送你過去。”
觀音說完,寶蓮之上的白鸚哥就拍翅起飛,在惠岸頭上盤旋。
“菩薩,不知佛母他們行至何處?我如何尋得?”
白鸚哥口吐人言,詢問菩薩。
菩薩自有感應,當然知曉孔玄等人所在何處,便抬手將訊息點入白鸚哥腦中。
白鸚哥得了訊息,衝菩薩點點頭,不等惠岸與他打招呼,便把他一把揪住,拍翅飛離普陀巖。
見二人離去,觀音遣散諸天,獨自與身後的女童相處。
那女童迷迷瞪瞪,依然杵在原地,看似瞑目聽講,實則早已昏睡多時。
這真是個貪睡的……
觀音搖搖頭,輕聲呼喚於她:
“善財,善財?”
女童腦袋一點,猛然驚醒,尚未摸清情況便抬頭辯解:
“師父,我沒睡著!”
說完,她發現眾人早已離去,只有她和觀音在此。
她小臉一紅,垂頭小聲辯解:
“師父,我……”
在觀音菩薩無言的注視下,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漸漸止歇。
善財抿著嘴巴,將【淨瓶】捧在懷裡,一雙手緊張的不斷在瓶身敲擊,發出細微的瓷器脆響。
見她如此緊張,觀音沒再追問此事,反而問起些瑣事。
“你前日的功課,做得如何?可背下了麼?”
善財支吾半天,最後還是說明,功課她只做了一點點,基本屬於沒動的狀態。
這孩子……
觀音有些無奈。
善財是東海龍女,前些年自己在世間雲遊,在東海之濱遇見此女與眾幼童玩耍。
她沒有顯露身份,也沒有藉助法力欺負凡童,只是動用肉身之力,將一眾幼童扛著瘋跑,惹的眾人驚訝側目。
當時自己好奇,沒想到在四海龍種囂張跋扈的影響下,此女竟然沒有驕傲之心,反而能以平常心,與眾凡童遊玩。
如此心性,簡直是世間罕見。
自己當時有收徒之意,即變做一個頑劣的幼童,故意設法惹惱於她。
沒想到,她雖也惱火,卻依然沒有故意傷害,只是扯著嗓子將自己罵走。
自己十分滿意,等到海濱眾人散去,正欲現身收徒,卻見海中走出一人,揪著她的耳朵,小聲責怪。
那人是東海龍王的旁系子嗣,名為敖廣,他那時曾說:
“我的兒,你不可再尋凡童遊玩,若是教族兄瞧見,你只是挨一頓罵,他們卻都會因你喪命啊!”
自己當時大為驚異,沒想到這番話居然是從一個四海龍種口裡說出,那龍女也十分良善。
她當時便十分後怕,表示她再也不會來找凡童玩耍。
敖廣鬆開揪著龍女耳朵的手,拍拍她的腦袋,正要往海藏裡回。
自己便現原身,將收徒之意說明,本以為會有些曲折,沒想到敖廣是個極識道理的人。
他知道善惡終有報,乾坤無私念,立刻將龍女託付自己,還說:
四海這些年作惡多端,他早就無法忍耐,更想將龍女送出別處教養,免得養成禍端。
只是無處送養,沒想到有此機緣,遇見菩薩下降,願意收徒,他無比感激。
敖廣與龍女交代幾句,便將其交給自己,頭也不回鑽入海中,只在行動間閃過一絲水光。
臨走前,敖廣還說。
他這個兒不擅修煉,但卻有把子力氣,要是菩薩實在教他不會,留下做個使喚童兒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