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垂下眸，黑色長睫蓋著眼底。

掩蓋著自己的無措。

他面對數十億的談判案，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孟瑜就像是他握在指尖的沙，他只有攥得更緊，才能留住渺小的一縷。

“你昨晚上...說，想跟我生個寶寶...”孟瑜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搜尋著自己大腦中的回憶片段，懊悔自己昨晚上怎麼喝了酒，她好像忘記很多重要的事情。

“是，我想要個寶寶，屬於我們的孩子。”

他坦蕩地承認。

“可是你在協議上說，這三年內，你不想要。”

“我後悔了。”他匆匆打斷，又重複，“是我，後悔了。”

“孟瑜，我不知道你跟沈璡現在感情進展得怎麼樣，只要你答應我們不離婚，從現在開始，我可以忘記你跟他的過往。只要你今後保證跟他不再聯絡...我可以當作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給你。”

“你可以不用像愛他這樣愛我，但是你心裡要有一點我的位置。”

這是他思考了一整夜的結果。

接受妻子的不忠誠，接受妻子愛著前男友。

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

他相信時光，可以讓她漸漸忘記沈璡。

傅青紹說完，掌心依舊壓住她的手指。

就像是攥住最後一縷沙一般。

一株向上生長的藤蔓，慢慢地揪住了孟瑜的心臟。她眼底霧氣氤氳，她的眼底很快溼潤，“那要是，我跟沈璡還有合作呢……”

傅青紹閉上眼。

他並不想在孟瑜面前露出自己殘忍的一面，對待對手，他不會留情。

“我會讓EK，在江城徹底的消失。”換言之，他會讓沈璡，永遠離開江城。

他不會給自己的妻子，還有沈璡，留下一點見面空間。

他可以傾盡財力，達成所願。

如果別人來說這句話，口氣狂妄，但是他傅青紹，有足夠的資本可以得到想要的結果。

孟瑜笑了。

她的臉上像要盛開的花。

“你剛剛，是不是在對我告白。”不等傅青紹回答，但是他點頭的速度很快，孟瑜還是看到了，她伸出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唇，感受到他呼吸間落在自己掌心的熱流。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像是甚麼，像是？”她歪著頭想了想，“像是商紂王，衝冠一怒為紅顏。”

“你一點都不理智。”

這完全都不像他了。

不像，孟瑜記憶裡的他。

卻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愛你。”他直接地說出這三個字。

孟瑜愣在原地。

如果說，剛剛他的失控，讓孟瑜驚訝，讓她眼眶酸澀。

但是這一句話，讓她愣在了原地。

好幾秒沒有回過神。

傅青紹將她抱起，推開桌面上的東西，把她放在桌上，圈入自己懷中。

用一種完全掌控她的姿勢，把她控在自己的世界裡。

“孟瑜，我愛你。”他的聲音抖，眼眶發紅，隱忍著酸澀衝出眼眶，“我可以接受你對我們婚姻的不忠，但是，你必須...”

“你必須...”

“留在我身邊。”

傅青紹低頭，額前抵著她額頭。

閉上眼，睫毛有被淚水濡溼的痕跡。

他一夜的彷徨。

他看了一整夜兩人的婚前協議。

他去青城前，他們明明相處融洽。

她如果想要資源，他可以給她更多，這些都是沈璡給不了的。

他許諾著，“我可以讓，悅客園上市。”

留在我身邊，不要離婚，好嗎？

孟瑜快速地，親了一下他的唇。

看到他眼底閃過的怔愣。

就像是她聽到他告白時那種，愣在原地。

她雙手捧著傅青紹的臉，又親了一下。

從蜻蜓點水般，到輕輕吸吮他的唇，他抽菸了，難怪自己剛剛進入書房就聞到了一絲煙味，他昨晚上到底在想甚麼，在誤會甚麼。孟瑜學著他的樣子，輕輕抵入舌尖，撬開他的牙齒。

傅青紹像是快速回神一般，扣住她後腦勺，被動變主動。

另一隻手撐著她後背，讓有個支撐力。

兩人吻一會兒，書房內，原本冰封一樣的溫度，慢慢升溫。

融化所有霜寒。

孟瑜仰著頭脖子都酸了，才把臉埋在他胸膛。

“誰告訴你我喜歡沈璡的。”

傅青紹輕輕拍著她脊背。

“你...”他確實有些懵，只是將她抱得更近了。

“你侮蔑我。”孟瑜呼吸著他懷中的氣息，“你昨晚抽了多少煙，身上都是味道。”

“你不是想跟我離婚嗎？你已經在找離婚律師了。”

“我哪裡有。”孟瑜從他懷裡抬起頭，“我甚麼時候找——”忽然，她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你說的是閔青嗎？她是溫嘉嘉的朋友，那次見面只是意外，而且，你不是說，愛上你就要離婚嗎？”

“我不想離婚，所以嘉嘉替我擔心，找朋友幫我諮詢，畢竟協議裡說了，不能愛上你，要是愛上你——”孟瑜再次捧著他臉頰，“愛上你，我要淨身出戶的。”

“那你……”有個答案，呼之欲出，男人的黑眸亮了一下。

孟瑜故作懊惱，“對，我怕是……要淨身出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