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位……仙級。
大家怔然出神。
“怎麼會?”
“為甚麼能一劍開傳送口?”
別說迦樓家兩位老祖不明白,迦樓垣也想不明白,那一劍感覺不到甚麼靈力波動。
可偏偏斬破虛空時,就是開啟了傳送通道。
看掠冥他們,還是從海域那邊過來的。
這距離得多遠了?
這可是橫跨了好幾個海,數百座島嶼的距離,範圍可以橫穿兩到三座靈疆,飛都要飛幾天。
怎麼……一劍就開了。
然而不管大家如何不想相信,掠冥他們還是到了。
在葉綰綰面前,整齊行禮。
那不是平級的禮。
也不是被迫的禮節,而是真心的、真誠的尊葉綰綰為主。
葉綰綰含笑道:“那就麻煩諸位,處理了。”
最後三個字,淡淡的,沒有起伏。
可掠冥他們整齊作揖。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是。
十三個人抬起頭,看著枯骨十個人,隨著流光閃爍,他們十三個人分散開,以掠冥為首,反向包圍。
水魘被吞,最擅長作戰的“法器”算是沒了,就是有也不敢用。
如今十三對十。
差距被拉回來。
人數還比他們多三個。
而隨著掠冥釋放了境界,真仙之境,場中每個人的心跟著提起。
“真仙……”
在天道規則限制之下,真仙境是靈疆目前能拿出來的最高戰力,除非天仙境願意強扛天道懲罰,提升戰力作戰,否則掠冥的境界就是最強的。
枯骨他們開始後退。
可掠冥淡聲說:“來。”
他抬手掌來元素。
居然也是——水。
漫天水箭籠罩而來,枯骨他們也迅速凝訣,水與水的對決,這一場白與黑的戰鬥,以掠冥先動手打響。
嘭。
兩方力量轟然對拼。
整個元素風暴匯聚在鎮沙城上空,這一座常年缺水且位於荒漠內的城池,第一次被強者調動來如此多的水源。
是好事嗎?
不見得。
因為當傾盆大雨澆落天際,鎮沙城被完全泡在了水中,水流落入城內,又被快速聚集起來,來回沖刷。
整個鎮沙城岌岌可危。
百姓們抬頭看天,只覺得天空黑暗,黑白兩股元素,交織在一起,把整座天空胡亂地塗成了一幅扭曲的黑白油畫。
掠冥他們十三個交錯站位,形成陣法。
最中心的九瓣蓮吸收著水魘之力。
枯骨他們以強力破開陣法,試圖奪回力量,這樣的戰鬥情況下,天空隨處都能看到流光與戰鬥風暴。
就是大地,都有一種不正常的起伏塌陷。
可這樣的情況,高空的強者沒人注意。
青霄注意到了,但他懶得提。
他的注意力在葉綰綰身上。
這丫頭,正站在九瓣蓮前,雙手凝訣,居然是在煉化這一股力量。
可這是陰力。
由她煉化,不如換一個人來更合適。
“老祖,你在想吞噬這一股力量嗎?”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叫青霄低頭,就見裴六歲認真地看著他。
青霄:“……”
他冷笑,“我說了嗎?”
“你臉上寫了。”裴六歲實話實說,輕聲說:“但我希望不要。”
青霄:“……為甚麼?”
“髒。”
青霄一愣。
裴六歲盯著那些水魘,“裡面的東西,很髒,還很吵,如果你吞噬了,肯定會被影響。”
“嗤,區區水魘。”
“老祖,螻蟻撼樹的故事,您聽過嗎?”裴六歲過於認真的臉,叫青霄的心頭緊跳。
“一點點無所謂,一點也無所謂,一些也無所謂,可這些小點會凝聚成很多點,等你發現的時候,就來不及了。”裴六歲語氣沉重,“你會壞掉。”
你會壞掉。
四個字重重落下,打在心間,青霄怔怔出神。
童言稚語,若換了往常,青霄不會在意。
可十萬年來,再回頭,真的可以不在意嗎?
退了一步,就會退無數步。
讓了一次,就會讓無數次。
底線這個東西,就是這樣被自己一點點地拉低的,以至於……他們一同盯上了天道。
“只要掌控了它,就能避過神劫。”
“難道你們不想抓住這個機會,長生不老,庇護家族嗎?”神隱的聲音還回響在耳旁,迴音不散。
是啊,最開始就是為了庇護家族。
可為甚麼到了最後,族卻滅了。
本末倒置。
青霄看著高空的水魘,這東西是神隱的手段,他能感覺到,藏在裡面的氣息,太熟悉了。
青霄手指微蜷。
可裴六歲輕輕地推了推他,“老祖。”
“你覺得她會輸嗎?”青霄知道裴六歲的意思,但他不覺得自己需要上去。
“不會。”
“那你要我幫甚麼?”
“刷個好感。”
青霄:“……”
高空大雨沒停,雨水取代了黑水,沖刷過大地,可鎮沙城的大地不經刷,荒漠地區,是沒有排水這個東西的。
這雨衝下來,呼嘯過大街小巷,隨之就是房屋倒塌。
當第一聲咔嚓聲響起,炎曜就覺得不對了。
“不好。”
但另一個少年站了出去,滿地的水流乘風而起,居然逆流而上,化為赤色的水龍,奔向了高空,懸停在高處。
炎曜看向了謝淵。
“……可真秀。”
謝淵強撐著,聞聲喊:“來幫忙啊。”
炎曜衝了過去,輔助他一起,可抬起手,他問:“怎麼幫?我總不能幫你把這個水曬乾吧?”
謝淵:“……”
炎曜:“那燒沸了澆他們?”
謝淵微笑,“你認真的嗎?”
炎曜:“是的。”
謝淵不想說話,可鎮沙城外,緊貼著城牆的牆下,突然裂開一道,環城一圈,成了天然的水道。
炎汐大聲說:“往這裡來。”
謝淵跟炎曜聞聲看去,當即沒有任何猶豫,水落河中。
蕩起了赤色的流光。
炎汐看著水流歸位,又迅速地跑了起來。
謝淵跟炎曜兩人的詢問還沒出來,炎汐已經不見了,她奔走在城內,居然是再開水道,一座又一座的水道。
一個又一個的水坑。
再看,炎昭也在。
而這些水坑,居然全是她們打的。
謝淵跟炎曜快速跑了起來,跟著炎汐,吃驚道:“你們這是幹甚麼……”
“陣。”
炎汐回,“前輩要一座陣。”
“甚麼陣?”
“不知道。”炎汐直接說,“但前輩說,這一座城要水。”
不是她要水。
而是這一座城要水。
鎮沙城是沒有水的,水資源對此地,是十分稀缺的,可此刻,十三位海主把水帶來了。
不是黑水,而是真正的水。
水落鎮沙。
日曜天地。
水火成形,自成陰陽。
迦樓垣看著天地之間的元素開始平衡,望著最中心的九瓣蓮,以及湧入其中的水魘之力。
他的心越跳越快。
“不對……”
“水,火,陰……”迦樓垣來回看過城內,“還差陽,還差一個。”
兩位老祖卻是心驚肉跳,“沒差。”
“甚麼?”迦樓垣不安地問。
“我們……”兩位老祖神色蒼白,“我們……”
“你們做了甚麼?”迦樓垣喝問。
“我們為了復活始祖,攢了不少……生機之力。”
“怎麼攢?”迦樓垣一怔。
兩位老祖笑比哭還難看,“玉簪。”
那一隻……始祖傳承下來的玉簪。
那東西,迦樓垣知道。
川兒隨身攜帶的。
他當即看向了迦樓川,可坐在李萬知身邊的迦樓川,頭上……是空的。
大家臉色一變,“東西呢?”
“這呢。”
葉綰綰攤開掌心,玉簪懸浮而上。
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