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再見。
那再難再遠,我也會跨越千山萬水來見你們。——李萬知。
葉綰綰跟沈南舟望著眼前的人。
他還在揮手。
巨大的鳳凰火影在他身後,照亮天地四方,驅散了黑暗,給他們帶來了光明。
包括笑容。
還沒等他們上去,李萬知已經重重地俯衝過來,展開雙臂抱住了沈南舟,“我好想你們啊。”
好想好想。
每天都想。
沈南舟接住撲過來的李萬知,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可腳下的念歸還是穩穩地接著他們兩個人,李萬知嗚嗚兩聲,“想得我都快吃不下飯了。”
沈南舟:“你還要吃飯的嗎?境界跌了?我看看。”
李萬知:“……不解風情。”
他轉頭,展開懷抱,“小師妹,也抱。”
沈南舟摟住他,“四師兄抱我就好了。”
“你抱過了。”說著李萬知要下來,可沈南舟摟得緊緊,淡聲說:“我沒抱夠。”
李萬知:“……”
葉綰綰回過神來,笑道:“長大了。”
李萬知:“……小師妹要不是大師兄沒在這裡,我都懷疑你跟他學壞了。”
一個長高了,一個長大了。
可不是一樣嗎?
三人都笑了起來,在他鄉異地,在這個前路未知的陌生城池,三人相視而笑。
葉綰綰說:“四師兄,先下去吧。”
“嘿,走。”
“不過你這鳥要先收起來,”葉綰綰說,“這城內有些特殊情況。”
“這黑水是吧,髒兮兮的,嘿,行,小師弟揹我吧,我不飛了。”李萬知跳上沈南舟的背。
三頭重明鳥圍了過來,朝葉綰綰跟沈南舟他們繞了一圈,像是在說,好久不見。
而後才進了李萬知的袖內乾坤。
李萬知晃了晃袖子,說,“旺財它們說想你們了,還有小金玉,最重要當然是我了。
“我最想你們。
“就是這些年一直在找三師兄跟大師兄還有師姐,沒找到,三師兄不用說了,肯定是在深山老林裡,可大師兄跟二師姐也沒訊息,不知道是在哪裡。
“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已經一個人待了那麼久,我再也忍不住了。終於……
“嗚嗚嗚,家人們,我們又見面了。”
李萬知喋喋不休,飛了這麼一點距離,他的話像是說不完似的,拼命地說。
也不知道是他的光芒太耀眼,還是他的話太多,就這麼一會功夫,高空黑雲又聚集,且風暴比之前還要強。
當陰風逐漸匯聚在此地,且空中溼度越來越高的時候,他們發現,這雨又開始下了。
而且不止從高空,還從地面。
開始向半空匯聚。
葉綰綰跟沈南舟站住不動。
李萬知好奇,“你們鎮沙城的雨,還會從地上來的?”
葉綰綰笑:“是呢,這是迎接四師兄的賀禮。”
李萬知:“……我不信。”
葉綰綰笑道:“我也不是很信。”
黑雨自上而下,快速凝聚成形,一頭頭水魘化為水箭衝了過來,李萬知直接一拳頭轟過去。
爆開了。
可濺開之後,化成無數水滴,水滴又迅速成形,再次衝了過來,居然更多了。
四面八方。
殺之不盡。
李萬知轟一拳頭,對方就爆十倍水魘,到後面,他直接腳步一換,到沈南舟身後去了。
“我不打了。”
沈南舟接替了他的位置,只施展靈罩,可這東西全部撲了過來,把靈罩給貼滿。
且越來越多,彷彿要把他們給吞噬。
從地面看,就似葉綰綰跟沈南舟他們被黑水包圍,只剩下兩個緊貼在一起的球。
從外面已經看不見他們裡面是甚麼情況。
炎曜忍不住要上去,可謝淵拉住了他,“冷靜。”
“那不是你師父嗎?你叫我冷靜。”炎曜難以置信。
謝淵看了他一眼,“正因為是,更要冷靜,如果師父都解決不了的,你上去你能解決嗎?”
炎曜:“……”該死的有道理。
黑水覆蓋,且越來越多。
從地面、天空、巷子、角落、像是整座城內的水流都一起匯聚過來,除了大部隊往迦樓家去了,其他的全部往半空的鳳凰鳥去了。
這一次,炎曜品出來了。
“它們是衝著光去的。”
謝淵沒出聲,沒否認。
炎曜知道,他說對的。
這些東西——衝著光來的。
可能是火,也可能是純正的力量,還有一種是……強大的生機。
嘭。
對比半空的危機,迦樓家那邊也爆出了強大的動靜,有戰鬥風暴席捲向莊園,連著氣勁衝向了高空。
水魘吞沒了迦樓家,無數迦樓族人都踏劍、御物、催動法寶飛了起來。
一聲沉穩的喝聲響徹迦樓家。
“散開,逃!”
當機立斷的一句,無數迦樓族人散開莊園,直接逃離此地,至於老人女人根本沒見。
迦樓家兩位老祖這才後知後覺,“你早就讓人撤離了?”
他們看向了迦樓垣,難以置信。
迦樓垣拎著一雙兒女飛在高空,冷靜地道:“兩位老祖可以拿全族去賭,但我不行。”
他看向了他們,平靜地說:“我是族長。”
這一句話,叫兩位老者,面色羞愧。
可情況並不似迦樓垣想象得那麼順利,散開的族人並不能順利逃掉。
無數水魘在飛行之中,匯聚在一起,化形更大,更強,直接把年輕的族人們給拖拽了下來。
而高空黑雨越來越大。
轟隆隆,宛若傾盆倒落。
可這倒落的不是雨,是怪物。
眼看越來越多人被吞噬,迦樓垣把迦樓月推給迦樓川,“帶你姐姐走。”
而他衝向了其他人,一個個地截斷水流,救人。
可雙手拽過這些東西,神智就會閃過無數哭嚎與怨念,這些東西一時半會不會影響到。
但累積到一定的量時,情況就不同了。
迦樓垣感覺到自己的視線開始變花,就是眼前人影容貌都在變化,一個個衝過來的人影。
全變成了一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你可知道,不臣服我,會是甚麼下場。”
迦樓垣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臣服了,那絕對沒有好下場。
“老祖,您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
“我們……”
已經改姓了啊。
迦樓垣以元神之力逼出怨念,整個人清醒過來,可從側旁刺來的刀,叫迦樓垣神色一怔。
他看著傷口,抬頭瞧著對面的人。
灰袍老者。
老祖……
老祖雙眼赤紅,“我要復活始祖怎麼了,我沒錯!我們沒錯!”
迦樓垣拔出長刀,一掌震退對方,可另一個人殺來,居然是迦樓家另一老祖。
“殺了你,始祖就能活了。”
“你們瘋了。”迦樓垣低低地說。
而此刻兩人雙眼通紅,可不是瘋了是甚麼。
迦樓月尖聲大叫:“他們在幹甚麼?老祖,你們在幹甚麼,那是我爹!”
迦樓川亦是神色呆滯,“怎麼會這樣……”
“中邪了,他們中邪了。”迦樓月大聲說,她轉頭找著自己的師父,可水魔枯骨站在十丈之外,居然沒進來。
她衝了過去,“師父!”
“救救……”
迦樓月一句救救他們還沒說出來,就見枯骨抬起眼,一雙眼睛帶著嘆息。
而他掌間流淌出來的是……黑水水魘。
“阿月,出發前,我曾經說過,如果找不到吞靈玉缽,那就只能用另一樣東西去換了。”
迦樓月站住沒有動,她順著枯骨的目光,緩緩地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迦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