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那就笑。”
炎曜：“……不是已經在笑了嗎？”
“不夠。”葉綰綰搖頭，“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你是魔鬼吧。
他都捱了一頓揍，還要他笑得開心。
葉綰綰笑了一聲，也沒逗炎曜了，轉而看向了炎皓，“族長大人，久等了。”
炎皓一個老人家，見了葉綰綰，卻是拱手行禮，“海主大人，我也是才到。”
葉綰綰見狀微怔，把禮還了回去，並道：“族長大人不用這麼客套，喚我名字便是，實在不成，就喚葉小友，我熟悉的長輩都這麼喚我。”
大家聞聲詫異。
不過炎昭跟炎燼兩個人卻明白了。
炎燼對炎昭說：“你的感覺果然沒錯，她對我們沒有惡意。”
炎昭沉默。
何止是沒有。
人家一出現就救了太陽遺族的小輩，為了太陽遺族還對抗了掠冥的部隊，直接拿下了三個仙級，為此還與鬥宿星君威壓過招。
最後更在各大星君的神識圍剿之下護住了他們一族。
這等交情怎麼會是區區沒惡意就說清楚。
就是他們救了葉綰綰十條命，她都不至於給他們這麼拼命。
但炎昭已經在族內問過，就是炎皓都沒見過葉綰綰，那她的維護之情……是從哪裡來的？
炎昭不解。
可又不敢貿然問。
“葉小友？”炎皓和藹地笑笑，“這個稱呼確實好，那老夫便仗著比你年紀大，佔你一個輩分，不過……”炎皓疑惑地問，“你跟太陽遺族是不是有甚麼交情。”
“有其他淵源嗎？”
“不然為甚麼這麼幫我們。”
炎昭：“……”師父！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
說好了今天只談太陽靈源不說其他！
炎昭緊張起來。
葉綰綰聞聲笑著，“是有一點淵源。”
大家耳朵猛然豎起來。
連炎皓都愣一愣，“真的有啊。”
葉綰綰卻是話鋒一轉，往前領了兩步，“族長前輩，既然已經登門了，就別在門口一直坐著了，請。”
葉綰綰抬手迎客。
兩名仙級見葉綰綰這個舉動，對視一眼，也跟著朝他拱手。
這可是自他們加入鬥宿星域，第一次對太陽遺族有這等態度。
炎皓也有些恍惚。
炎燼的眼睛有些通紅，如果他們一族沒被人趕出太陽之淵，那他們到哪裡也是備受尊重的。
只是這已經成了史書上的。
現在的他們不過是蝸居在海島上的太陽一族。
背井離鄉。
夾縫求生。
艱難求存。
炎皓略作失神，但葉綰綰依舊保持著動作，這讓炎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似乎在這個孩子身上，看到了久違的東西。
看到了那年少時已經消失的志氣。
看到了曾經也大喊過的不忿之言。
看到了初出茅廬時，給長輩定下的承諾。
“我炎皓——一定會帶著大家回太陽之淵。”
“帶著大家回家！”
“回到我們的地方。”
“父親，母親，我……沒做到。”
他也曾意氣風發過，也曾大言不慚過，也曾定下浩瀚目標過，可到了最後，挺直的背脊漸漸彎曲，佝僂，最終與他的祖輩一樣，歸於平凡，守著這一座小島。
那時，炎皓就漸漸明白了當年父親看他時的神色。
恍惚、淚目、不忍，但還是帶著鼓勵。
以前的炎皓不懂，後來的他明白了。
因為他們的父親，他們的祖輩，都曾是這樣想的。
只是……
他們最終都消磨在了歲月與殘酷的時光裡。
失敗了。
可看著眼前的葉綰綰，炎皓說不清楚心底的異樣情緒，似乎那久違的青春年少，又歸來了。
似乎那被熄滅的熱血光芒，又出現了。
但炎皓不敢說，他只是強壓著這一點火苗，跟著葉綰綰進了靈島。
夢靈已經先回島上，給他們開闢了一處招待空間。
葉綰綰請炎皓坐下，親自給他倒了茶。
炎皓顫巍巍地接過茶，一喝，才發現是靈泉。
炎皓意外。
靈泉在仙界不算罕見，靈疆泉眼上百處，一些好的地方，甚至一處山脈就有幾處靈泉眼。
就是他們的祖地，亦是在甘泉之間。
一整條的神水，已然形成了水域，是他們一族取用的生命神水。
可在海島不一樣。
靈泉就那麼一小汪，還是他們匯聚天地之力千年萬年養出來的。
靈草靈藥，更是沒有。
因為海島土地貧瘠，無法種植。
別說是靈藥了，就是種靈草，都需要花費極大的功夫。
這也是他們的可悲之處。
明明身為太陽血脈，卻被四水圍島，這就跟鳥兒被折斷了翅膀，怎麼都不自在。
藏在裡面的還有無盡的痛苦。
炎皓看著傀儡給他們一個個遞茶，炎曜他們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捧著。
因為這是隻有每年才能領一次的靈泉。
可葉綰綰就這麼拿出來招待客人。
炎皓嘆口氣，背似乎更彎了，“葉小友。”
葉綰綰沒等他出聲，而是笑問：“族長前輩，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拿下這方海域，然後上岸。”
炎皓一怔，他在懷疑自己聽到了甚麼。
“甚麼？”
葉綰綰把玩著茶盞，面不改色地笑道：“我在邀請太陽遺族，要不要跟我一起打天下，拿海域，徵靈疆。”
只片刻。
四周安靜下來。
連茶盞磕碰的聲響也消失了。
太陽遺族來了五個人。
族長炎皓。
護法炎昭跟炎燼。
兩個小輩炎曜跟炎汐。
此刻，五人都不敢說話，看向了葉綰綰。
葉綰綰思索片刻，含笑道：“看來我說得不夠清楚，我在問太陽遺族的族長前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拿回你們的羲和部落。”
“回你們的家。”
炎皓猛然站了起來，茶水被打翻了，但他及時地伸出手接住，捧著茶盞的手有些顫抖，“葉小友，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知道，而且我本來就這麼打算的。”
“你……”
葉綰綰漫不經心地說，“區區海域，不過是一方之地，我之前與我師兄師姐他們說過，會去找他們會合，那麼靈疆我是自然要去的。”
“是這個道理沒錯，但是……”炎皓壓著沸騰的心情，沉聲說：“你知不知道靈疆都有主人。”
“知道，”葉綰綰笑，“跟我現在成了這裡的主人一樣。”
炎皓不贊同地道：“既然你知道，那你怎麼……”
葉綰綰思索：“因為我年輕吧。”
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