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小六。
帶她回家。
這是葉綰綰去第十州時候，他們就說好的。
如果她沒回來，自己就去接她。
柳夢瀾大步穿過鏡域。
而不管怎麼生成的鏡分身，對他都沒有效果，柳夢瀾一拳過去，不管是甚麼樣的分身，都只剩碎裂的下場。
先天九竅者，心通神明，不被操控。
那光團似乎頗為惆悵。
“為甚麼不要啊……”
“你應該要的啊……”
“拿下我，你就能得到這裡了。”
柳夢瀾直接跑了，大喝道：“白送上門的能是甚麼好東西，我呸，我就不要！”
他挑了個方向就跑，雖然不知道該去哪裡，但只要他跑得夠快，走過的地方夠大，總能躲開。
只是這會兒衝動勁退了之後，他也開始想起一個問題來，他撓了撓頭，“五師兄是不是跟在我後面，跟我一起上來了是吧。”
他環視四周，越回憶，越是冷汗涔涔。
他進陣的時候，好像還聽到過陸清玄的聲音。
他真的跟來了！
“五師兄！”
“老五！”
“天一宗一百代裡最不能打的老五！你家最強的老六在這裡，你人呢！”
他大聲喊開，聲音迴盪在鏡域，也不知道能傳出多遠。
但柳夢瀾這個人別的沒有，耐心最多。
他相信只要自己邊走邊喊。
只要陸清玄在，總能聽到。
“老五！！”
-
“別叫了，要死了。”
陸清玄黑著臉，被九仙君按著腦袋，披上一隻斗笠，“戴上啊，你這麼帥氣，容易被認出來。”
陸清玄陰陽怪氣，“對，跟你一樣，長得像個骷髏就不會被認出來。”
九仙君哈哈笑道：“這是死靈星，當然是有些不同了，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最接近冥界的地方。”
陸清玄眼皮一跳。
九仙君笑了笑，“不過，只是接近，還不是最近，更近的地方……”九仙君看向了深處，意味深長地道：“是消失的太初遺星。”
“那才是連線冥界的星域。”
見陸清玄猛然看來，九仙君輕笑道，“不用問我，我也不知道在哪裡，那地方，可是神都尋不到的秘密。”
“不過這世上萬事萬物總有其存在的規律，現在不出現，或許以後某天跳出來了也不一定，到那個時候，一切總會知道的。”
“來，戴這個，好看。”
陸清玄：“……”
你逛街呢？
九仙君笑道：“是啊，被關了那麼多年，難得遇到這麼多同類，當然要逛一逛。”
陸清玄沒吭聲。
左右兩方走過的要麼是遊魂。
要麼就是行屍。
擺攤賣的是靈物跟魂器，還有骨頭。
嗯，死的時候哪裡缺一塊，這裡還能買回來補上。
倒是體貼魂心。
可他一個人為甚麼混在這裡！
九仙君卻是哈哈大笑，“我在九州也是這樣的，理解我了嗎？”
“……理解個屁。”
九仙君笑意吟吟，“不髒，很溫和。”
陸清玄：“……”所以你們到底被老六荼毒了甚麼。
-
“還有甚麼？”
沈南舟閒庭信步地走在了領域內，他看著掠冥，“你可以儘管動手。”
掠冥雙眼猩紅，對沈南舟能打碎映象，帶著難以理解的心顫，他能操控映象分身，那是因為他之前就在這裡面練過。
身為鬥宿星君的手下，他又怎麼會沒走過這頂級心魔鏡域。
這是北君府入門的條件之一啊。
多少年來，為了攻破這一關，掠冥都不知道磨鍊過多少次，以至於連鏡子裡的分身都能做到欺騙，且反向控制。
但沈南舟呢？
一個借來的領域，一個被他拽進來的修士，一拳頭打碎了自己的心魔。
還如此年輕。
掠冥深吸口氣，平復呼吸，他盯著沈南舟，而後直接動手。
“殺。”
只有殺了沈南舟，才能離開這裡。
掠冥與他的映象分身，交錯襲來。
拳頭轟碎領域，叫四周空間開始扭曲。
而他們直奔孤身一人的沈南舟。
沈南舟回擊，到了真仙境界，任何的術法都很難給掠冥造成傷害，除非是殺傷力極強的禁術，以及攻擊元神的陣法。
但這兩者都需要時間去布。
所以沈南舟沒玩甚麼花招，他只是與掠冥交手。
兩人在領域之內不斷對打。
拳拳到肉。
肉身與肉身實打實的接觸，總能看到沈南舟被打中的部分發出咔嚓聲，可他沒停下，反而越發兇猛與掠冥過拳，回招。
明明還沒突破仙級，所使用的靈力也不過是靈元。
可他就這麼與一個真仙狂拼肉身戰力。
炎曜他們這些少年看不懂了。
“為甚麼？”
“煉體。”炎汐兩個字說出來之後，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可謝淵說，“是煉體……”
所有的少年都起了一身顫慄。
他們看著沈南舟跟葉綰綰。
“他們是一樣的。”
突然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讓炎汐他們驚覺一件事。
是的，他們是一樣的。
在絕境之中，也會抓住一切機會，提升力量。
即便遇上的是比他們強幾個境界的真仙，他們也從不覺得自己打不過，即便在他人眼中看來，這是蚍蜉撼樹、飛蛾撲火的尋死之舉。
可他們從不覺得。
少年人，不是無知無畏的一腔熱勇。
而是知過畏過，卻依舊一往無前。
不退卻，不低頭。
只遵循心中之義。
只遵循心中之道。
他們望著葉綰綰跟沈南舟，這一刻，一直在追尋路上模糊感知的某些東西，變得開始清晰。
炎汐身上的氣息開始過渡之時，所有的長輩們都無比震驚。
而不止是他們。
此刻，太陽遺族之中，居然有不少少年在破境。
不是境界。
而是——心境。
炎皓他們一群長者，心念震動，但不管是誰看著沈南舟在鏡域內，那般不怕死的煉體，也會感受到觸動。
但對比太陽遺族的人，夢靈那邊是快咆哮破音了。
“你跟他打甚麼！”
“出來啊！”
“出來！”
可沈南舟沒出來，他一對二，迎著還是兩個真仙。
那一身根骨，在被打碎之後，居然又在重組。
星澤看得害怕。
夢靈聲音發抖，可忍不住了，它對小天說，“把鏡域解開，就算要被打，一個不夠嗎？為甚麼要兩個！”
他會死的啊！
小天小聲地說，“他是想用仙術鍛體。”
“我看他要死才對！”夢靈咆哮，“體修鍛體，要經歷過多少次生死才能成，他一個靈脩，為甚麼要走這一步。”
眾靈不知道。
沈南舟為甚麼要這麼做。
但男子輕聲說，“因為，我本來就是體修啊。”
夢靈愣住。
“怎麼可能……”
沈南舟笑笑，“她不在這些年，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