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剎那。
她立刻檢視自己的身體，觸控之中，感覺面板冰冷冷的，便是元神融入之後，感受也是無比冰冷。
沒有溫度。
葉綰綰念頭一轉，她邁開兩步，可平地就是一摔。
好在葉綰綰手臂一撐，凌空翻身，換了個姿勢穩穩落地，這才避免在虛空丟臉。
雖然也沒人看見。
“嗤。”
哦，還是有人的。
雖然是魂。
“師祖，”葉綰綰立刻抬起笑靨，“感覺怎樣？”
問天打量了一番，冷冷地道：“醜。”
葉綰綰搖頭，“師祖這就有些違心了，我的容貌雖然不如我的天賦驚人，但與醜字還是不沾邊的。”
問天淡淡道：“那是大家安慰你。”
“所以師祖不安慰我嗎？”
葉綰綰單刀直入，真誠得讓問天無法招架，“你這樣，我會傷心的。”
問天：“……你在意這個？”
葉綰綰思索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問天嘴角直抽。
“但這是我兩百年來剛煉製的第一件作品，你說醜，我還是有些傷心的。”葉綰綰嘆氣。
問天聽明白了，敢情不是因為自己的容貌被說醜難過，而是因為作品被小看了，所以鬧脾氣。
他好笑道：“你腦子都在想些甚麼。”
葉綰綰眨了眨眼，“難道師祖覺得不好看嗎？”
葉綰綰轉了個身，給問天欣賞這肉身的完美。
問天：“……還行吧。”
葉綰綰聞聲咧嘴笑了起來，“師祖，你看啊，除了這臉，這肉身的威力更強。”
話落，她開始蓄力，一聲低喝。
往虛空猛然打出一拳。
嘭。
就見虛空層層碎裂，居然盪出了黑色的漩渦。
問天：“……”
葉綰綰：“……糟糕。”沒控制住。
在葉綰綰被吸進去之前，問天衝了過來，黑霧直接把人卷出來了。
咚！
重重的一下。
是拳頭與金屬對撞的響聲。
“你幹甚麼？”問天咬牙咆哮。
葉綰綰吃痛抱頭，“這肉身強歸強，但融合度太差。”
問天冷笑，“你這身體都沒淬鍊，看似變了模樣，實際還只是一塊玄鐵，你說能有甚麼融合度？你說說。”
“誒，太久沒有擁有肉身，難得興奮。”
問天冷笑：“出來吧你。”
他抬指一彈，把葉綰綰彈了出來，葉綰綰只能乖乖地出來，打量著肉身的細節處，基本與她本人沒甚麼差別，她思索很久，嘆了口氣，轉頭問：“師祖，真的很醜嗎？”
問天：“……”
這不是在意嗎？
他抬手直接又給了她一個爆慄，“醜你個頭，當今世上，除了一個人，就沒有誰能跟你比美的。”
葉綰綰立刻來了精神，“誰？”
問天冷哼一聲，“我。”
葉綰綰：“……”
眼看葉綰綰半天沒出聲，問天皺眉，“幹甚麼？”
葉綰綰回神，輕聲說：“師祖，我剛才從你身上，看到了我師父。”
“……誰是你師父。”
這話還沒說完，葉綰綰就嘆氣道：“都一樣自戀。”
“……這叫自信。”
“太自信了。”葉綰綰笑著說完，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這世間除了一個人，我確實沒有見過比師祖更強的了。”
“嗯？”
問天正要問誰那麼大言不慚，可觸及葉綰綰促狹的眼，問天已經猜到答案，他嗤笑一聲，扭頭就走。
葉綰綰追上：“師祖，你等等啊，你還沒問呢。”
問天：“……你無不無聊。”
“不無聊，師祖你問呀。”
問天黑著臉，“不問。”
葉綰綰追了過去，“問啊，師祖你問嘛，就兩個字。”
尋到座標開啟空間前，問天終於在葉綰綰的死纏爛打下開口，“行，是誰？”
葉綰綰眼睛一亮，她當下挺直了腰身，指了指自己，“當然是我，未來的我！”
“幾百年之後。”
“或者幾千年之後。”
“甚至是幾萬年之後。”
“不管需要多久，我一定會成為第一，我會開仙界，我會去第十州，我還會重立仙尊之位，還會打翻天道束縛，誅古神計劃，還世間清明。”
“還修仙者天地！”
小姑娘話語一聲過一聲。
與昔日的少年重疊。
問天看著她，與當年一樣，回了一句，“等你做到再說吧。”
“那師祖，你會幫我嗎？”
“那問天，你會幫我嗎？”
問天一怔，他瞧著葉綰綰，從她眼中看到了與當年少年一樣的期盼與雀躍，他垂了垂眸，發出一聲嗤笑。
“開了。”
在兩個人離開虛空時，葉綰綰隱約聽到了一句。
“會。”
-
“會甚麼，你們還記得回來呢？”幽冥燈立在房屋角落，抱著雙臂，整個燈頭扭四十五度角，無比傲慢。
問天冷冷地瞟過去。
幽冥燈當即一垮臉，委委屈屈地說：“你們都失蹤這麼多天，燈燈關心嘛。”
問天冷聲道：“關心甚麼。”
“關心你們有沒有被抓。”門外，琉璃君小心地推門而入，進來之後，還沒忘記立刻關上門，一臉鬼鬼祟祟。
“我就說這邊祥光罩頂，肯定是你們回來了，果然沒錯。”
幽冥燈吃驚，“屋頂還有光？”
它當即探出身子，想要檢視。
葉倩幽幽地道：“你是蠢死的吧？”
幽冥燈：“……”
琉璃君也無語了一瞬，“我那是誇張化說法。”
“那你也太誇張了。”
“……”琉璃君無視幽冥燈，快聲說道：“先不說別的，我過來是要告訴你們，該換地方了，這地方不安全了。”
“這練功室，有人要查過來。”
葉綰綰疑惑地蹙眉，“你的洞府也不安全？”
琉璃君無語：“……就是因為我的洞府才不安全。”
幾人不解。
但也沒問太多，當即帶著沈南舟轉移了地方，可四處都在追查。
琉璃君解釋，“你們那天離開之後，這黎氏的老祖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對，所以下令，徹查空間界。”
“想要找出內奸，最近這空間界很亂，我已經帶他們換了好幾個地方，本來還想去平安房內接你們，沒想到你們倒是會自己找來。”
“真是聰明。”
可話說到這裡，琉璃君奇怪怎麼沒聽到回聲，一回頭，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人呢？”
“你找誰，夢瀾。”
“……”只是一聲呢喃，琉璃君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草！
魔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