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可這個殘魂除了怒吼，甚麼都說不出來。
它甚至連理智都沒有。
葉綰綰死死地繃著身子。
饒是葉倩都能感覺到她的緊繃。
葉倩甚麼都沒說，只是望著葉綰綰，腦海裡閃過青雲峰的往昔，以前的她總在仰望著葉綰綰。
盯著她的第一天才的名頭。
可其實……
在這個名頭後面，全是無盡的壓力。
因為第一，所以她們必須比其他人更勤加刻苦，因為不想讓其他人失望，她們必須比其他人更努力。
這第一，不像是祝福，更像是詛咒。
而當她們從高處跌落，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才更多。
以前的葉倩不懂，可當自己經歷過，她才明白這裡面有多痛苦。
夢靈感覺到了葉綰綰的緊迫，忙出聲說，“這東西應該是剛才被打碎過，所以才神智不清，我跟小東西可以試著以夢引導它，看能不能查出一些東西。”
葉綰綰深吸口氣，“好。”
夢靈把東西推過去，“封印要靠你。”
“嗯。”葉綰綰迅速地施展了鎖魂咒，把它困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這燈籠內小小的一點殘魂也讓葉綰綰想起了一件事。
夢靈也是，它滿頭霧水，“……這東西……不是跟大比時，從陸漾身上抓出來的殘魂是一樣的嗎？”
腐心蓮內的東西啊。
那些殘魂。
葉綰綰神色一動，她翻手取出了另一個鎖魂咒，符紋凝聚而成的小球內，另一個暴躁的殘魂，已經變得安分守己。
那金色符紋流光鎖著它。
叫它不敢妄動。
這是大比時，葉綰綰從陸漾身上逼出來的最強的那一個，之後她給師父跟大師伯看過，可他們也判斷不出來來歷。
“因為沒人見過仙，不知道仙隕落後是怎樣的，我們出生的時候，滅仙之戰已經結束，這九州，已經沒有仙。”
當時師父還彈了彈這個殘魂，“不過看著很弱，若是飛昇之後還是這種東西，那飛昇也不怎樣。”
可如果，沒有飛昇呢。
葉綰綰把兩個魂魄放在一起對比，氣息，元神躁動是差不多的，最多就是腐心蓮內的這一批，更年輕一些。
更弱一些。
因為他們沒有身體。
但……這一看就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葉綰綰低笑出聲，越笑聲音越大，笑聲放肆又明朗，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幽冥燈蹲在一旁，“她瘋了？”
葉倩冷冷地睨了它一眼。
燈閉嘴了。
葉綰綰笑了起來，“四大古族。”
“他們這是要造仙啊。”
“沒有仙，他們就要造，沒有仙界，那他們就自己創，”葉綰綰的目光望向了第三層的仙軀屍骸。
“他們是想要一個只有四大古族的仙界。”
“一個能夠無視天道，不受桎梏的仙界。”
“因為他們，想要自己當天道。”
“想要當這三界之尊。”
葉綰綰站了起來，看向了虛空，像是看著某些東西，上方問天與裴雲的戰鬥還在繼續，可葉綰綰的聲音依舊響亮。
“可是你們四家，誰能當第一呢？”
“都想當神，可神只有一個呢。”
葉綰綰笑著，“你們誰想當第一？”
“裴黎白葉，誰是第一？”
聲音自虛空慢慢迴盪，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低喃，明明四周只有屍體沒有人，可夢靈跟星澤還是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了。
星澤害怕地說：“主人，離開這裡。”
夢靈也立刻把兩個魂捲了起來，回到了葉綰綰的身邊，“這些東西……”
葉綰綰笑著說：“一具打碎的身軀都能養出那麼強大的元神，那麼這裡面的仙軀，有幾具活著也太正常不過了。”
夢靈：“……你不要笑著說這麼可怕的話。”
葉綰綰還是在笑，“可怕嗎？”
夢靈沉默著。
葉綰綰輕聲說：“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因為它貪心，還沒有底線。”
葉綰綰踏出一步，法相猛然籠罩。
數百顆金丹擴散而出，化為了這一具法相的根基，罩住了這片天地，也震住了這些要甦醒的元神。
葉綰綰雙手掐訣，一個個鎖魂咒從她手間出現。
可即便她能一口氣打出二十個，但還是太慢了。
葉倩忍不住出聲，“葉綰綰！”
“幫我！”
葉綰綰這一聲落下，葉倩一愣。
不過等空間開啟。
十三個人一同出來。
葉倩才知道葉綰綰說的是他們。
葉綰綰啞聲說：“鎖住他們。”
白奕立刻出聲，“葉師妹，你這樣太慢，用周天鎖辰大陣。”
白霖說：“那陣法要十五個人以上。”
許薏看向了葉倩，“剛好十五個。”
葉倩一怔。
天一宗六個人，加上太古玄宗的柳在溪、林玄天，玄天宗的白奕、許薏、秦北跟蒼雲門的白霖，千機盟的南星。
還有一個散修唐安禾。
再加上一個葉倩。
剛剛好。
南星也立刻出聲，“淺淺師姐，學過周天鎖辰陣嗎？”
“別問了，現學吧。”
白霖直接把法訣抽回來，化為一縷靈識落入葉倩的手裡，“這是之前葉師妹教過我們的，你如果願意，那就來。”
葉倩看著靈識，看著這一雙雙眼，她點了頭。
周天鎖辰陣。
他們不是第一次施展了，大比之中，三百多人一同試過，可這次是十五個人，而且封鎖的是仙軀。
葉綰綰啞聲說：“很冒險。”
十三個人齊聲喝道：“我們不懼！”
白奕冷靜地說：“不要猶豫，你撐不了太久，我們現在就開始。”
葉綰綰看向了他們。
也望見了那眼中的決絕。
柳在溪低聲說：“如果讓這些東西甦醒過來，前往九州，還談甚麼回家，只怕連九州都沒了。”
葉綰綰定聲道：“好，那你們聽我的。”
“請隊長髮令！”
虛空裡，十三人整齊拱手說。
葉綰綰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那一直被壓著的陰霾，因為他們的堅持，似乎散開了些。
她道：“好！開始！”
十五個人立刻分佈站位，飛入陣眼，以葉綰綰為中心，開始結印佈陣。
周天鎖辰陣。
不斷打出來的封印法印，有著他們的決心——願付出所有，守護我們的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