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出現，叫場中本被壓制下來的魔氣，再次爆發。
那颳起的陣陣風暴。
全是精純的煞氣。
用精純兩字來形容煞氣，其實不太恰當，因煞氣與魔氣之間很難分清界限，其中往往還夾雜著別的東西。
但當煞氣的比例超過魔氣的界限，那用精純應當也是可以的。
此刻，她的出現就迎來了煞氣暴動。
可見她的本身，會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容器。
而當大家的目光轉移到那一張沒有血色的小臉時，更是怔然，只因……這張臉他們見過，還非常熟悉。
葉倩。
白簡的畫冊甚至跳轉出了她的身份。
無上宗第七十代弟子，葉倩，已被逐出師門，靈根不明，境界不明，去向——不明。但在這時，玉牌閃爍出來兩個紅字。
危險。
非常危險！
白簡把畫冊收了起來，她試圖要走出去，可黎硯按住了她的肩膀，“別急，先看看小師妹怎麼說。”
葉綰綰也認出了葉倩，她亦是詫異許久，從頭到尾把葉倩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卻始終想不明白一件事。
葉叢英他幹了甚麼？
把自己女兒逼成這樣。
葉倩並未看向四周，她的目的明確，衝著燈來的，此刻，在她眼中也只有這個琉璃燈。
“是你在喚我？”
琉璃燈血影纏繞在燈上，尖銳的叫聲因葉倩的出現戛然而止，它似乎也沒料到會招來這麼個東西。
畢竟它只是發出了臣服與求救的資訊。
可看到眼前的女子氣息如此強大，它也十分高興，“是我，是我召喚的，您幫我殺了她，我就跟您走。”
李萬知破口大罵，“這破燈！居然敢提這種條件！剛才就應該打碎它！”
大家聞聲也立刻警惕起來。
白奕沉聲說：“她這個情況不對，大家不要把她當以前的葉倩，都小心一些。”
林玄天也神色凝重。
因在葉倩的身上，他們感知到了與成文仙尊他們相似的氣息。
不，這氣息更狂暴。
更危險。
有墮仙的可怕，也有天魔的嗜血，兩者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種壓在眾人心頭的危機感，這情況絕對不是普通的天魔。
葉倩身上有異。
“殺人嗎？”葉倩聞聲看向了葉綰綰。
葉綰綰平靜地與她對視。
四目相對，葉倩怔了一怔，好半晌沒反應過來，她緊了緊琉璃燈，突然雙眼血紅，“我為甚麼要聽你的？”
“啊？”
琉璃燈愕然，如果一盞燈可以瞪大眼睛，想必它此刻一定瞪大了。
葉倩聲音森森，“我為甚麼要聽你的？為甚麼要聽！”
她左手抓住琉璃燈，右拳猛然對著燈打了出去，本來就碎裂的琉璃燈，遭受重擊，幾乎變了形狀，但更讓人想不到的是葉倩揪下來燈上的血影。
兩隻手猛然撕開。
刺啦！
把它當布一樣撕碎了。
血影化為血雨落了滿空，濺了她一身一臉的血，葉倩卻在笑，“沒人能威脅我，你也不行。”
“瘋了。”
船上所有人都閃過一個念頭。
葉倩瘋了！
連白簡都一陣怔然，她看向了黎硯，“她……”
“她在哭。”
白簡說。
這話落下，甲板上所有人都一陣意外，李萬知十分吃驚，“師姐，她在殺人啊。”
白簡肯定：“她在哭。”
葉綰綰也皺著眉頭，葉倩身上的魔氣只多不少，而混雜著魔氣之中更重的是煞氣，葉綰綰盤算了一下現在的局面以及跟葉倩打上的勝算。
最後得出——沒必要。
礪風城就在邊上，黎氏此刻說不定就在城頭上哪一處看著，這個時候與葉倩打起來，只會給他人坐收漁翁之利。
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葉綰綰看向了葉倩，淡聲說：“用火燒，會更快一點。”
葉倩一怔。
那被撕碎的血影並沒有死，只是變小了一點。
葉倩把它抓在手裡，像是一團血球，捏來捏去。
葉綰綰神色不改，只是等著這句試探的後續，夢靈緊張，“其實你不出聲會更好，你現在吸引她注意，等她記起來你，這一戰跑不了。”
葉綰綰倒是平靜，“如果是這樣，該來的跑不了，只是看她打不打。”
“不過……”
葉綰綰眼眸深了深，“她失憶了？”
夢靈悄聲回：“不確定，我不敢出去試探，但看她瞧你的眼神，不似正常的樣子，極有可能是記憶缺失了。”
“不然以她對你的執著，應該直接就衝上來打你了。”
葉綰綰疑惑：“是嗎？”
夢靈跟星澤用力點頭，“沒錯。”
葉倩對葉綰綰可是不死不休的。
葉綰綰看著眼前的葉倩，突然說：“未必。”
夢靈詫異，“啥？”
如果她是清醒的，未必會對自己動手。
不過葉綰綰沒有與夢靈解釋這句話，有些東西，很難說清楚，只能用直覺來解釋。
“我好似見過你。”
葉倩突然說了這麼句話，叫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李萬知捏緊拳頭，“等會她敢碰小師妹，小爺就跟她拼了！”
眾人一致點頭。
李萬知甚至捏緊了通靈玉牌，不行就讓老小子過來。
他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葉倩這一句話像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葉綰綰對此卻很淡定，“嗯，我們見過。”
葉倩一愣，“那……你是誰，我又是誰？”
葉綰綰面不改色，“我叫葉綰綰，你叫葉淺淺，我妹妹。”
眾人：“……”
李萬知險些沒崩住。
葉倩也是一怔，“不可……”
葉綰綰淡聲說：“難道你不覺得你有點像我嗎？”
大家：“……”
葉倩也愣愣地看向了葉綰綰的五官，“好像……是有那麼一點。”
柳在溪他們滿臉呆滯，“等等，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她們兩個……”
許薏跟南星也在來回打量，葉綰綰沒說之前，他們沒人這麼覺得，可如今再看，大家卻真的驚覺了一件事。
她們的眉眼真的有三分像。
特別是褪去了那個總是柔柔弱弱，哭哭啼啼樣子的葉倩，她與葉師妹眉眼間的神韻就更有幾分相似了。
葉綰綰淡定地說：“你看，他們都這麼覺得。”
李萬知沉默，他悄悄對方鶴安說，“我現在確定了，小師妹就是在胡說八道。”
大家默默點頭。
葉倩喃喃：“我叫葉淺淺？真的嗎？那我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葉綰綰淡定，“不知道，你離家出走之後，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如果不是你的臉，我都認不出你。”
葉倩疑惑：“你……是我姐姐？”
葉綰綰淡定：“你不認也行，畢竟你走的時候，受了不少氣，也放過狠話要殺我。”
大家：“……”
這會兒連雲越他們都默默地站在一側。
不敢說話。
可葉倩猛然盯來，殺機鎖定了雲越他們，“她……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