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霜擦去嘴角的血跡，“行，那就來。”
他身周冰霜湧動，那爆發的強大冰霜，與白簡的靈力撞在一起。
嘭！
巨大的對撞之力，加上黎硯跟林玄天槍意掃來！
三力對一！
“加上我們！”
方鶴安跟李萬知他們也衝入戰場。
整座霜骨城都在震動。
在搖晃。
三千冰魔跟冰火魔偷偷躲在地底，看著他們的戰鬥，一個個撓著頭，不知所措。
“我們要出去嗎？”
“不知道啊，老大沒下命令。”
“哦哦哦那繼續等吧。”
老掌門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靈船甲板上，從一開始的“瘋了瘋了”到現在的“這一戰打得太漂亮”了。
“哇哦，這魔君又開始放風箏了。”
“小傢伙們追啊！”
“留住他！”
這些話說完，連老掌門也陷入了沉思。
他是不是飄了。
這心態不太對。
他不應該害怕不應該緊張嗎為甚麼還挑釁上了？
老掌門抹了一把臉，果然物以類聚，跟他們待久了，連膽子也大了。
城內的追殺與訓練在繼續，地底深處，葉綰綰也在。
當又一個月過去。
地底深處也過去六個月，前後總計一年時間，十二個月。
沈南舟慢慢地睜開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葉綰綰，一臉的憔悴，一身紅白廣袖長裙，已經褪去了顏色，像是乾枯了的花瓣。
唇瓣開裂，沒有一絲水色。
就是雙手也全是傷口。
她整個人都是黯然的，可那一雙眼睛，永遠是亮晶晶的。
看到了沈南舟的眼睛，她的動作停了片刻，隨後像是機器化的動作，幫助沈南舟把真魔之力引匯出來，經過陣法梳理，又慢慢地送入他體內。
沈南舟看見了。
他的手微微發抖。
他伸出手，觸控上了葉綰綰的面頰，“師姐……”
葉綰綰眨了眨眼，像是終於有了意識，她唇瓣微動，可聲音乾啞，“你……醒了。”
沈南舟伸出手，用力地抱住她。
葉綰綰的手動不了，她輕聲說，“不會又倒下吧。”
沈南舟：“不會。”
真魔之力自我運轉，沈南舟接過她手裡的活，自我調理，葉綰綰徹底放鬆雙肩，她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逼你也不是甚麼好事。”
“早知道，不如等你三年呢。”
沈南舟額頭抵著她的。
“是我的錯。”
葉綰綰看了看他的眼，想說你小子別靠太近，可實在沒力氣了，她藉著沈南舟的力氣，“我想睡一覺。”
沈南舟輕聲說：“我護著你。”
葉綰綰閉上眼睛，可又不知道想到甚麼，睜開了眼，伸出手捏了捏沈南舟的臉，“痛嗎？”
沈南舟輕輕點頭。
葉綰綰閉上眼睛，輕聲說：“那就好，不是幻覺。”
沈南舟眼睛微紅。
葉綰綰輕聲說：“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覺。”
聲音落下，她徹底昏死過去。
夢靈跟星澤衝了過來。
沈南舟牽起她的手，看著那一雙漂亮幹練的手，徹底變形，那十指已經不復往日的纖細修長。
那是受傷之後來不及修復，撐著傷手，保持一個動作不斷運轉符咒，導致的十指變形。
一年。
十二個月。
三百六十五天。
四千三百八十個時辰。
她一刻沒停。
夢靈又哭又罵：“這臭丫頭，真的不怕死的。”
沈南舟慢慢地圈住她的手，牢牢地圈住。
握在了手裡。
怎麼都不肯放。
夢靈跟星澤感覺到了他氣勢的變化，心悸地往邊上躲了躲，沈南舟看向了星澤，“靈泉。”
星澤忙跳出來，開啟空間，給沈南舟運出靈泉。
沈南舟打溼帕子，給葉綰綰擦了臉，又細心地用靈泉給她擦了擦手，他小心翼翼地利用靈泉，引導靈力想要給葉綰綰修復骨頭。
可葉綰綰睡夢之中皺起了眉頭。
沈南舟的動作不由停了下來，有些著急。
夢靈推了推星澤，“小不點，你去說。”
星澤躲在了夢靈身後，“我害怕。”
現在的沈南舟，比之前更讓人害怕了。
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不像是之前的稚嫩少年。
而是變成了一個男人。
一個厲害的男人。
夢靈猶猶豫豫下，還是對沈南舟說了，“等出去之後，讓花靈出來給她治一下就好了，你現在弄她，她會疼的。”
沈南舟一頓，他輕聲說：“是啊。”
“她會疼的。”
沈南舟抬起眼，“可明明這麼疼，她還在這裡守了這麼久。”那眼神之中有悲傷有難過有心疼，“我欠她太多了……”
夢靈沉默了。
這感覺……
小子！
你不要太自戀！
換了秦北，她也是這樣的。
夢靈在心底咆哮，嘴上嘟嘟囔囔地說了，沈南舟皺眉，冷聲問：“你說甚麼？”
夢靈：“……”
有殺氣。
夢靈改口：“那當然，因為你對她可重要了。”
沈南舟：“……嗯。”
夢靈跟星澤對視一眼，兩靈達成共識，窩窩囊囊地藏回陣內，它們算是明白了，這個人還沒徹底清醒，還是先躲一躲。
葉綰綰這一睡，睡了七天。
這七天內，睡得並不安穩。
不知道是夢靈力量外洩，還是神識透支厲害，葉綰綰不斷重複著一場噩夢，那是天一宗被滅門的噩夢。
夢境裡，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不是自己的視角。
那是另一個人的。
可她的元神像是被鎖定在那個人的身上，與他一起經歷了一次又一次滅門噩夢。
虛空盡頭。
他跪在地上，仰望無數星辰，“用我的命換！”
“用我的命換，可以嗎！”
“幫幫我，求求您們……”
“幫幫我！”
“最後一次……”
“沈南舟。”
葉綰綰睜開眼，一隻手抓向了身側的人，沈南舟正在調息，見狀他停止動作，轉頭看著葉綰綰。
葉綰綰這才發現自己靠在沈南舟身上。
她慢慢退開，與他對視。
兩個人隔空而坐，四目相對。
葉綰綰有很多問題想問，可話到嘴邊，她還是全部嚥下去了，她輕聲問：“還好嗎？”
沈南舟朝她笑道：“我很好。”
少年的面龐與夢境裡絕望的臉重合在一起。
葉綰綰伸出雙臂，抱住了他，“沒事了。”
沈南舟回抱著她，“沒事了。”
一個短暫的擁抱之後，葉綰綰輕聲說：“我想學習真魔之力。”
沈南舟聲音更輕，“我教你。”
兩隻手相握，真魔之力緩緩從沈南舟掌間渡向了葉綰綰，那純粹又霸道的力量與靈力不同，可也縈繞著葉綰綰運轉。
在她丹田內，開闢出——五顆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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