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輕聲說：“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有點恍惚呢。”
成文面色煞白，“你不是早就已經……”
青年好奇，“我怎麼了，隕落了嗎？哈哈，確實是隕落，過去的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化神。”
成文：“……”
青年拍了拍邊上，“坐呀，成文君。”
成文沉默著，“我是魂，坐不了。”
“哦對，那你飄一下。”
成文：“……”
殘魂飄在了青年身邊。
青年輕聲說，“過去多少年了呢，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還一直堅持著當年我跟你說過的話。”
“不過成文君，你不是很成功呢。”
成文的臉色白一陣黑一陣。
青年嘆道：“不過也自然，想要吞噬天道，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能走到這一步，說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成文沒吭聲，很久，他問：“那你呢，成功了嗎？”
青年兩手一攤，“你看我這個樣子，算成功嗎？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他笑笑，可總叫成文感覺到幾分陰險。
離譜的是，這種感覺一般是別人形容他的。
成文落在他身邊，看似親近，實則也充滿了戒心，“總比我現在強吧。”
青年哈哈大笑，“到我們這個境界，只要殘魂不散，復活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再找個好的肉身，還是一條好漢。”
成文沒否認。
但能不能活下去，就不知道了。
特別是在你身邊啊兄弟。
安靜下來時，青年突然問：“紫虛呢？”
提及這個名字時，青年的聲線微低。
成文一頓，他看向了青年，“死了。”
青年動作微頓，表情像是有些凝滯，他笑了起來，“他啊……”
“自視甚高，總覺得我們的法子不行，有違天和，為此還不惜跟我翻臉，不過聽到他死了，還是有那麼些難過。”
成文看著他，突然說：“可他參與了滅仙之戰。”
青年動作一僵。
成文咧嘴，陰森地笑著：“你沒想到吧，你隕落那麼多年之後，他閉門不出，可最終還是在我的說服下，參與了滅仙之戰。”
“幫我呢。”
青年轉頭看他：“……你在炫耀甚麼？”
成文笑容收斂。
不敢刺激這個人了。
一直都與他吵架，甚至不惜決裂的紫虛，居然主動參與了滅仙之戰，元初腳尖無意識地踢著海邊的沙子。
“他的屍骸呢。”
成文嘆一聲氣，看了他一眼，“我勸你不要去，他的屍骸被裴玄收了。”
青年聞聲笑著看向了成文，“你想引我對付裴玄，破開第十州？”
成文：“……我沒這個意思。”
青年輕拍了拍殘魂，“成文君啊，你可是我帶出來的，你用過的手段可都是我用過的，我會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嗎？如果屍骸真的在裴玄手上，那說明他的仙魂……”
“早就沒了。”
這最後四個字，透著寒意。
成文打了個寒顫。
青年卻突然鬆開他，“無所謂，死就死了，本來就不站在我這邊的，死了也好。”
成文沒出聲。
青年又提起另一個人：“那問天……”
成文這次立刻說，“這個我不知道。”
青年笑著道：“你怎麼會不知道，你不是把他分屍鎮壓在你的宗門嗎，拿他的仙骸養著靈脈，還養著你的仙軀。”
成文乾笑，“元初大哥，你也知道的，問天的天賦比我強。”
青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著：“是比你強，所以連他跑出來了，你都不知道。”
成文：“……”
青年哈哈大笑，“他百年前就跑出來了，就躲在無上宗，你居然沒察覺，誒，也是，你的天賦本來是不怎樣，沒我提攜，你也上不去仙界，怎麼贏得了問天呢？”
成文喉嚨沙啞，“元初……”
“別生氣呀，我說的是實話，問天的天賦是仙界公認的，甚至不在我跟紫虛之下，你輸給他，有甚麼奇怪的，不過我也理解你為甚麼要對付他，當年因為他不肯出手對付天一宗，所以你才敗在了天一宗那些人的手下，你把他分屍也不奇怪。”
成文眼睛血紅，“我明明就差一步……”
“不急，天一宗跟他有關係的那一批人都死光了，”青年拍了拍殘魂，“現在再請他出手，你還有機會。”
成文一怔，“您的意思是……”
青年笑著道：“仙界已經滅了，現在不是應該輪到九州了嗎？你沒辦成的事，問天會替你，我也會幫你的。”
成文眼露懷疑，“他能行？”
“他最好的兄弟死在了蒼生手下，他可是最恨蒼生的人呀，有機會滅世，他比我還狠。”青年笑著說。
成文沒否認，“可就算他跑出來了，現在也跟我差不多，就剩下一個殘魂……”
“哦，我剛才說了問天天賦比你強，可能還要再補充一句，他腦子還比你好使，現在已經找了一個軀殼，上路了。”
成文：“……”
青年笑著，“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會出現在無上宗。”
成文立刻明白過來，“他知道你還活著？”
“那我不清楚，不過他那人也不在意這些細節，我只是給他指了一條明路，想要滅蒼生不一定要自己動手啊。”
成文立刻跟上思路，“仙魔大戰？”
青年托腮含笑，“還得是聰明的成文君啊，居然這麼快就想到了。”
成文感覺彆扭。
這不是誇，這是陰陽怪氣吧。
因為他的計劃裡，本來就打算引動仙魔大戰。
青年淡定地說：“修仙界這邊已經突圍不了了，你的出現反而使得他們完全擰成了一股繩，現在想要對付他們，只能找外力了。”
而這個外力，則是——魔族。
成文望向了九州那側，“可能沒那麼簡單了……”
葉綰綰啊。
這個丫頭讓他很不安啊。
青年突然拍了拍它，“現在先別考慮那麼遠的事，咱們先要考慮眼下的。”
成文：“甚麼？”
“那位在找你了，先溜一個？”
成文臉色一變。
他幾乎沒有遲疑就衝進了青年的袖子裡，青年眉頭微挑，倒是沒說甚麼，只是立刻鑽入地底，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風雪湧至此地，裴玄慢步踩在沙灘上。
就見某處沙地，被人無意識地寫出了兩個字。
紫虛。
他眸色淡淡，“以為逃得了嗎？”
——
“逃不了，但能躲啊。”
地底深處，青年嘆氣，還與成文說著：“這傢伙好可怕啊，幸虧我們出生得早，這要是讓他先上仙界，還說不準誰當第一仙尊呢。”
成文牙齒打顫，你也不差啊。
論陰險，你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