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聽到風聲過來時，那是一臉肉疼。
葉綰綰則是早已經準備好了，她笑著倒茶，“青璃師叔。”
青璃一臉躺平了，“說吧，要甚麼？”
葉綰綰含笑，“先喝茶吧。”
青璃難受，“我喝不下。”
葉綰綰聞聲也沒強求了，她從懷裡掏出卷軸，青璃眼皮直跳，幾乎快捂住心臟了。
因這卷軸少說也有十多米。
就這麼放在了桌上。
咚的一下，可見其份量。
青璃的臉色都白了。
葉綰綰把卷軸推給了她，“不用你出，你把它交給閆定。”
青璃一怔。
“甚麼？”
葉綰綰淡聲說：“青璃師叔，不用問太多，你只管把這個東西給閆道尊，他就會明白，然後不管他給不給，這通靈陣的製作方法我都會給你。”
青璃瞪大眼睛，“還有這等好事？”
“是，”葉綰綰輕聲說：“你只要帶個東西，傳一句話，說這是我要的，就行。”
青璃拍著胸脯，“沒問題，我立刻去給你辦。”
說完，青璃又回頭問：“要不要再寫厚點。”
葉綰綰一愣，隨即笑道：“不用了，就這些，多的我不要，少的我也不答應。”
青璃說辦就辦，拿了卷軸就立刻去了青雲峰，反正葉綰綰要的不是她的，讓閆定掏一掏也是應該。
戰後的青雲峰是整座無上宗損失最小的，除了一個竇明被廢了，其他的只是輕傷，不重。
故而抵達青雲峰時，隨處可見弟子。
青璃沒逗留，直奔閆定洞府。
“她要的。”
卷軸往桌上一放，青璃就自顧自地倒茶，喝了起來。
閆定聞聲一怔，倒是沒質問這個她是誰。
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接住卷軸，開啟檢視，就見上面寫著清雋小楷，一行一項，寫的第一句卻是：
六歲，聚靈陣六個月。
十二枚低階玄靈丹。
道服四套。
一年四季，四季兩餐，總計……
七歲，聚靈陣十二個月。
道服六套。
玄靈丹二十四枚。
……
一歲又一歲，她記下了她在青雲峰用過的所有東西，一直到十六歲。
閆定的手開始發抖。
青璃看他神色不對，琢磨就算葉綰綰要得有點多，但以閆定的累積也不至於失態到這個地步吧，可眼下，閆定的臉色差到讓青璃懷疑葉綰綰下毒了。
她立刻取過卷軸看。
可當看清楚第一行，她的臉色也變了。
隨著她把卷軸開啟，只見葉綰綰把六歲到十六歲之間，這十年在無上宗的所用所得都寫了出來。
可即便她把飯錢都算上了，也不過是短短一頁。
到了後面，她折算了一個靈石數量，又寫了以一株高階靈藥抵扣，但又寫了一句。
閆道尊，我一顆金丹也算高階靈藥吧。
所以我們一筆勾銷了。
這短短的一句之後，後面才是葉綰綰要的東西。
可青璃已經沒心思去看了，她怔怔地看著少女記下的這些，回頭看著閆定，就見他眼淚一顆顆滴落。
“師姐……”
青璃忍不住伸手去扶他。
閆定抓著青璃的手臂，哭道：“對不起。”
“對不起……”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的。”
青璃抱著失態流淚的閆定，看著地上的卷軸，神色複雜，小丫頭，你這是送了一把刀啊。
一把捅在閆定心上的刀啊。
不見血，可足以叫人日日夜夜地生疼。
閆定已經維持不住形象，青璃揮手，把大門關上，聽著他痛哭，聽著他道歉，青璃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卻也不知道該勸甚麼。
錯過，就是錯過了。
青璃走之後，葉綰綰就開始收拾東西，不過也不用收拾甚麼，幾個人把東西往戒指裡一裝，就完了。
唯一一個叫她掛念的於春，她也去看過了，除了忘記無上宗出事那幾天發生的事，於春的精神頭也還行。
那麼只要等青璃把東西送來，他們就可以走了。
李萬知好奇，“小師妹，青雲峰那位會給嗎？”
葉綰綰：“會。”
以閆定的驕傲，他會給。
五個人便一同陪葉綰綰等著。
柳在溪跟林玄天這會兒也過來了，柳在溪笑嘻嘻地，“你們是要回天一宗吧，我們剛好順路，跟你們一起走一程。”
秦北跟白奕他們也來了。
一看也是要走的。
“本來就是衝著你們來的，你們要走了，我們當然也要離開，要不是沒登門帖，我都想跟著你們去天一宗住一些日子。”秦北笑嘻嘻的。
李萬知笑罵：“那你來啊小子。”
大家都要結伴離開，只有白霖一個人孤零零的，見大家看來，彆扭地說：“我回蒼雲門。”
李萬知：“我還以為你師父不要你了呢，也沒見你說要回宗門的事。”
“哼，除了哥師兄，沒人會不要我。”
方鶴安跟李萬知：“咦？”
白霖：“……”
眼看白奕看來，他立刻改口，“開玩笑。”
兩個人輕哼了一聲。
十來個人一起等著看葉綰綰怎麼打劫無上宗，這怎麼瞧都不對勁，葉綰綰沉吟片刻，“各位師兄，要不你們先在山門外等我。”
“沒事，就在這吧，人多有氣勢。”白霖大大方方地一坐。
讓葉綰綰不知道該說甚麼。
黎硯及時解圍，“我想起來山下有一間烤肉店不錯，用的還是蠻牛肉，大家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試試味道。”
大家好奇地看向了黎硯。
“黎師兄烤嗎？”
柳在溪也興趣不大：“甚麼烤肉店能夠有我們自己烤的好吃。”
李萬知：“就是！”
“……”黎硯無奈，“行吧，我給大家烤。”
唰的一下。
大家站了起來。
柳在溪振臂一呼，“走！吃烤肉！”
大家踏劍一同離開，來的時候熱熱鬧鬧，走的時候，也浩浩蕩蕩，就是方鶴安也有人搶著要帶他。
李萬知怒道：“這是我師兄，我自己帶，搶甚麼！對吧，師兄。”居然敢懷疑他的御劍技術！
方鶴安：“……你看下前面行嗎？”
“好嘞。”
一行人離開之後，山峰上就剩下白簡跟沈南舟、葉綰綰三個人。
葉綰綰笑了笑，“師姐，你先帶五師兄下山吧，我隨後就到。”
白簡想了想，“不用幫忙嗎？”
葉綰綰：“不用的。”
“好。”白簡這才帶著沈南舟離開，剩下了葉綰綰一個人。
林子裡的風聲不止。
葉綰綰一個人坐在門口半晌，許久，葉綰綰出聲，“既然都來了，不出來嗎？”
許久。
閆定從林子裡慢步走了出來，他一身玄色長袍已經換了，那是素色的，乍一眼，葉綰綰險些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