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劫。
必死之劫。
洛清風沒有回答。
他避重就輕，“小七說過，他命中有一個逃不過去的劫數，是師父給他算的，師父渡劫之前，安排好了我們每個人，唯獨對他說，不要下雪山。”
“只要能在雪山藏住，他就不會有事。”
“可小七不是聽話的人，他告訴師父，如果他是山上的一塊石頭，不能挪動也就算了，可他有腳，早晚會跑的。”
“除非師父打斷了他的腿。”
“但他還說，打斷了也沒用，他還會飛呢。”
哭笑不得的一句回答。
是裴玄的風格。
但在這個時候，他們真的笑不出來。
顧蒼瀾也笑不出來。
他眼中有淚。
洛清風說，“小七說，這世間命數他都不信，但該來的他也不會去拒絕，所以明明師父說過他在推衍上的天賦驚為天人，但他就是不學。”
“學了又有甚麼用，師父你都說命不可改，那我學了不過給自己擔點擔驚受怕，不如不學，它來了，我便接，不來，我便過。”
“不過師父你既然提醒我了，那我也會注意一下的。”
洛清風模仿這一段話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當時沒少被師父一頓揍。”
洛清風看著顧蒼瀾，“但他在這兩年內，還是為師兄你算過。”
顧蒼瀾一愣。
不信命的小七，為他算了命。
洛清風啞聲道：“你不能去摻和他的命數，對他來說，不是死劫，但若你去，那就是你們的死劫。”
顧蒼瀾三人齊齊一怔。
卻是李明德理智地分析出裡面的深意，“小七這話是，有一線生機？”
“他的命數本就是不定的，他說，只要他還在，那就有無限的變數。”
“他說，讓我們等。”
“即便他失敗了，大師兄你也要護著天一宗，九州的命數在天一宗的身上，一旦天一宗覆滅，九州所有的修仙者也跟著完了。”
“為了孩子們……”
洛清風按住了他的手，“你也要留下。”
再護一護孩子們。
洛清風望向了顧蒼瀾：“五大仙尊的計劃，不止於此，我們要……繼承先輩遺願，守護九州。”
顧蒼瀾沒再說話。
通靈陣內，難得的安靜。
可這安靜之中，所有人都在盯著裴玄的那一顆星星，永遠是他們之中最亮的那一顆星辰，不管甚麼時候他們誰在說話。
他都一定會亮起來的星辰。
那是他們的七師弟啊。
“你是真的不怕死。”成文笑著道。
看到裴玄動了，他似乎更高興了。
可裴玄不僅動了，他還伸手把成文給提起來了，“你這樣子，真的很狼狽呢。”
成文表情僵硬。
裴玄提了一下就扔了，抽出帕子，“太髒了，我先擦一擦。”
成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都到咱們這個境界了，何必拿這種話羞辱人呢。”
裴玄漫不經心地擦著手，即便雷劫在上，他亦面不改色，“因為往往最簡單的話語，才最傷人心啊。”
“我能言語羞辱你，為甚麼要動手呢。”裴玄一頓，“畢竟打你，我還要洗手。”
成文想笑，“你這個破脾氣，還真適合跟我們一隊。”
“那不行。”裴玄淡聲說，“格局太低，我看不上。”
成文：“……”
“滅仙之戰算甚麼，吞噬仙界與九州之力算甚麼，你們這般格局，還能當上仙尊，當年師父跟我說這個事的時候，我就一直沒想明白。”
裴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既然都當仙尊了，為甚麼不能把格局再開啟一點。”
成文表情難看。
“你……”
裴玄輕聲說，“比如，自己再創一個界啊。”
成文瞳孔一縮。
“你說甚麼？”
裴玄漫不經心地道，“沒聽清楚嗎？比如自己，再創一個界啊？為甚麼要受天道管轄，自己創一個界，當自己的天道不好嗎？”
成文茫然地看向了裴玄。
第一次沒弄明白了。
卻是裴玄看著他這樣子，搖頭淡聲道：“我都說了，你們格局不夠了，偏要找羞辱。”
這次，不止成文，連閆定跟徐陽子他們都沒跟上。
“再創一個界？”
“這是人話嗎？”
“不是，怎麼創界？上古洪荒古神以神器劈開鴻蒙，以身融入天地，這才有了日月星辰，才有了山川河流，也才有瞭如今的九州，成就瞭如今的人間，可裴玄這話的意思，只要能力夠強，就能創造一個獨立的世界，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好像是這個意思。”
“這可不是儲物戒，也不是秘境，更不是空間界，想要完全獨立的空間界，那必須有獨立在此地的規則之外。”
“自己編寫規則，自己創造的世界，我想象不到。”
“兄弟，你別說想了，我就是夢，我都不敢呢。”
連成文都覺得裴玄瘋了。
他在大笑，“你說得簡單，若真能如此，我們又何必走到這步。”
“所以我說你們弱。”
成文：“……”
如果不是肉身力量太差，成文現在就想站起來跟裴玄來上個千百個會合，論元神之力，成文可一點都不會輸。
但他沒有肉身。
這是致命的。
而此刻裴玄的氣息鎖定著他，他也根本造不了次。
裴玄垂眸看他，“不信嗎？”
“那便看看。”
他漫不經心地說，可隨著空間在四周坍塌，眾人宛若置身在星空之中，只覺四周斗轉星移，難以動彈。
而此刻，在遙遠的海面。
有人發現，“多了一片陸地！”
“不，不是陸地！”
“是空間界！”
“不對，好奇怪的空間界，怎麼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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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變動，九州的強者都感應到了。
此刻，連成文也察覺到了。
九州的邊界之外，多了一個世界！
一個世界！
跨過海面之外，出現了一座沒有邊際的海域，從海域之中又冒出一座座島嶼。
以及一座座的山脈，它們像是憑空出現，又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出來。
它們在開始與九州接洽。
裴玄的聲音響在了天地間，迴盪在所有人的耳旁：“閒來無事，創了一個世界，歡迎各位來到，我的世界。”
“第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