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謝銘的目光不自覺飄向人群,彷彿已然開始琢磨後續的分工排布。
顧竹笙卻忽然笑了笑,提醒道:“謝隊是忘記普通人了嗎?普通人照樣可以攻擊喪屍,何況你們還是訓練有素的軍人,戰鬥經驗比異能者還豐富,未必不如異能者。”
頓了頓,顧竹笙輕聲說道:“我的能力和力場有關,可以一口氣硬控十隻喪屍數秒,有我控場,你們的人衝上去補刀,如此一來……”
謝銘雙眼一亮,握住顧竹笙的手:“這敢請好呀!有你的能力加持,我的戰友們不但可以上前一戰,還能保障安全減少一些犧牲!”
顧竹笙笑了,側身示意謝銘去看甄蘇蘇:“不但如此,我師妹還是治癒系異能,她的本事你知道的。”
“淦!”
謝銘一拍腦門,“我居然忘了甄小姐!對,有甄小姐助陣,有人被喪屍抓傷了還能拉住血線,我們何苦整那些么蛾子,直接三條路推進,乾死他丫的!”
兩人本就是湊在一起,頭挨頭小聲嘀咕。
甄蘇蘇在旁邊雖然聽到了“控場”“三條路推進”“拉住血線”這些關鍵詞,卻沒聽清楚具體內容。
忽然被謝銘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盯著看,她不禁愣了一下。
顧竹笙見謝銘一雙眼睛都要黏在甄蘇蘇身上了,連忙反手拉住謝銘,巧合地把甄蘇蘇完全擋在了身後。
他話鋒一轉,給興奮過頭的謝銘潑了盆冷水:“謝隊,你先別忙著激動。按你的說法,我們合起來滿打滿算只有七名攻擊異能者,分三路的話,每一路才兩個人,師妹只有一個,如何照顧得過來?這樣太冒險了。”
他頓了頓,抬手衝身後的趙立福和江白招了招手,聲音揚起:“小趙、江白,過來一下。”
扭頭,對謝銘說:“對了,給你介紹一下,我這邊除了我,還有風系異能者和火系異能者。”
被點到的趙立福挺著小雞胸衝上來,江白原本還低著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沒想到顧竹笙才點他的能力,顧彥辰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颳了過來。
顧彥辰是個很會隱藏情緒的人,但他此刻毫不掩飾嚴重的憤怒。
彷彿在質問江白為甚麼要背叛他!
江白愣了一下,忽然就怒了。
他本來確實覺得有點尷尬,但見顧彥辰不分是非黑白就用這種冷得帶刺的目光瞪自己,他身上的反骨突然就立起來了。
他大喇喇地站到了顧竹笙身邊——好笑了,自打自己受重傷之後,他們對他不聞不問,如今倒是來責怪他站別人的隊伍了?
何況,小叔算得上別人嗎?
他江家和顧家世代交好,小叔本就出自顧家,還是顧彥辰的長輩,四捨五入便是他江白的長輩,他跟著小叔,比999純金還合理好嗎!
顧彥辰見江白大模大樣地站到人前,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棉花,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憋得他臉都發沉了,瞪著江白的眼神都快凝出實質的冰渣了。
“沒記錯的話,這位顧總是雷系異能吧?待會兒‘打掃’的時候,不知道你是要留在車裡護著宋小姐和孩子還是……”
謝銘這時轉過頭,本想和顧彥辰商量作戰分工,卻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顯然沒把這場作戰會議放在心上。
謝銘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添了幾分嚴厲:“顧總,現在是作戰會議,關乎接下來所有人的安危。如果你不想參與大學城的清場行動,大可回車裡候著,等我們完成任務,回程時自然會護著你們一起離開。”
謝銘的話如此不客氣,換作別人被當眾打臉,只怕早就失態暴走了——但顧彥辰不是這樣的人,他自小接受英才教育,從記事起就被以“成為顧氏下一任族長”為目標打磨培養,他是天生的掌權者,喜怒不形於色於他早就不是演戲或約束,而是刻入骨血中的本能。
“作戰會議?”
顧彥辰緩緩抬眼,看向眼神冷浚的謝銘,他非但沒怒出半點懊惱或冷厲的神色,反而頂著一張和善可親的笑臉,從容不迫又落落大方地走過來。
顧彥辰停在謝銘身邊時,反應自然得彷彿是受到了對方的邀請。
顧彥辰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數秒後,手指一圈,指著地圖上擠得像蜂巢似的校區,語氣平淡地:“問題就擺在眼前,中醫藥大學和藥科大學就被包餃子一樣被其他校區裹挾在內。”
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看著謝銘,“路,就只有三條。對我們來說,最省事最安全又有效的辦法就是把異能者集中在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打掃出一條通往距離我們最近的中醫藥大學的道路,然後讓異能者留守在路口樞紐佈防,既能守住退路又能穩步推進……”
顧彥辰嘴角徐徐勾起一個虛心請教的笑容:“不知道謝隊特意召開作戰會議,還有甚麼別的其他想法?”
顧彥辰的姿態放得確實很低,但他話裡暗藏機鋒,眼底藏著掌控全域性的從容,臉上還散發著內斂卻迷人的自信。
宋之喬在他身後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看到刺頭一樣的謝銘先是被顧彥辰噎住,此時又用一臉刮目相看的表情打量顧彥辰……
宋之喬臉上再次出現了女王出巡一般的驕矜,走到顧彥辰身邊,“對呀,謝隊,你和小叔商量了半天,指定有更好的方案吧?只要合理的,我和彥辰哥哥肯定會配合你們。”
一句話,看似乖巧附和表明了立場,倒是把顧竹笙也算計在內了。
甄蘇蘇心中覺得好笑,卻有些膩歪,光是打嘴仗,甚麼時候才能進去找好苗子啊,她還趕著回去做實驗呢!
想到這裡,甄蘇蘇暗中又抬起手臂,在顧竹笙腰間軟肉上掐了一下。
顧竹笙痛得咬緊了下唇,扭頭,可憐兮兮地眨眼,遞了一個“馬上”的眼神,連忙又扭頭對謝銘說:“謝隊,你是這次行動的對賬,來拿主意?”
謝銘才不想摻和進那些豪門的狗血算計中,但他頗為欣賞顧竹笙。
宋之喬的話讓他十分膈應,本就有意看看顧竹笙怎麼接招,沒想到他反手就把問題砸他腦袋,謝銘氣笑了,故意說:“老顧你這話說得……這不是你侄子嗎,他幾斤幾兩你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