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原本一路高企的病毒活性指數斷崖式開始下降，刺眼的紅線在不到一分鐘的事件內直接跌破了臨界點，回落到鮮亮的綠色，雖然變成綠色後這個活性指數就一直在臨界點附近徘徊，但明顯還是有下滑的跡象！
鄭晚歲大氣都不敢喘，一直盯著螢幕。
遠遠看過來，這一幕彷彿是個靜止的畫面，但事實上，五分鐘後，代表著病毒活性指數的曲線緩慢地，向下又跌了%！
而就在這時，王學安看似波瀾不驚的嗓音響起：“B你現在感覺如何？能說話嗎？”如果是熟悉他的人，肯定能聽出他聲音中難掩的激動情緒。
鄭晚歲瞬間吃驚地看了王學安一眼，又激動地扭頭，熱切地看向觀察室。
只見之前恨不得把臉貼在甄蘇蘇頸窩處的少年有些艱難地抬起臉，雖然動作還是特別遲緩，但他顫抖著唇張開了嘴巴：“哈——啊！哈……”
發出了幾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後，停頓了幾秒，他攢足力氣，終於拼湊出完整卻沙啞的字句：“壕、好……哈——多……了。”
鄭晚歲：“老師！”
爆發出一聲驚喜的低呼之後，鄭晚歲這一下激動得就像個小傻子，他拉住王學安的手臂，說的話多少也有些語無倫次：“之前都不會說話了！聽懂了，還會回應！天啊，天啊！我……治癒繫有用！真的有用！！”
王學安從發瘋的弟子手裡抽回自己的手，目光死死盯著觀察室裡的少年，又丟擲了幾個問題——“你是誰”“你今年幾歲”“你爸爸叫甚麼名字？”
少年回答問題的速度，雖然和剛剛一樣，但咬字明顯比最開始要清楚了許多，“方、方曉輝……17歲。”
頓了一下，又開口：“爸爸，方大剛，爸爸叫方大剛。”
王學安瞬間又看了一眼螢幕上向下劃了%的綠線，眼神灼熱地開口：“問答題，西瓜流出來的汁水是甚麼？”
鄭晚歲揉了揉耳朵，看著王學安。
觀察室裡的少年做了個吞嚥的動作，舔了舔乾澀的唇瓣：“西瓜汁……”
王學安：“錯，再回答。”
近距離看到方曉輝瞳孔地震的甄蘇蘇：“……”
低頭，用氣聲悄悄地提示。
少年：“細胞……液？”
王學安波瀾不驚地再開口：“問答題：西瓜切開後流出的清甜汁水，主要來自果肉細胞的哪個結構？A、細胞質；B、液泡；C、細胞核；D、細胞膜。”
少年哆嗦了一下，甄蘇蘇飛快地動了動嘴皮子，少年不確定地：“B，B for boy……”
王學安挑眉，再問：“西瓜果肉細胞的液泡能積累高濃度糖分，使其甜度遠超普通水果，依賴於液泡膜上的哪種跨膜轉運機制？請簡述其分子基礎。”
這話一出，鄭晚歲瞬間口吐“我艹”，看著王學安：“老師，你這問題也太難了，這不是考研複試裡才會問的專業問題嗎！”
王學安不動如山，目光卻越過少年，落在了彷彿事不關己的甄蘇蘇身上。
少年，少年本來僵硬的臉上這時候露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特別生動地看向了還在給自己治療的甄蘇蘇。
甄蘇蘇：“……”
甄蘇蘇頭皮發麻地舉起手：“我錯了，老師。”
王學安：“答案。”
甄蘇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王學安這是在考驗她對專業知識的掌握程度，同時也是在考驗她——
也是，比起藉助如魔法一般的異能，恩師從來更相信紮實的專業知識、精準的實驗室資料和對生命機制的透徹理解，以及如何把每一個大膽的設想透過反覆的實驗變為無法撼動的新課題……
整理好心情，甄蘇蘇閉眼斟酌了一下，給出了她的答案。
王學安：“答案正確。”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許，快得像是錯覺。
看到甄蘇蘇停下來，沒有再繼續為少年治療，王學安把正在計停下來，“九分四十六秒，這是你使用異能的極限？”
“不是……”甄蘇蘇吐出一口濁氣，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搖晃了一下。
誰料一隻手臂忽然抬起，她下意識握住，平衡下來後，對上少年還有些僵硬的羞澀表情，笑了：“謝謝你哦。”
少年的耳廓似乎紅了，他生澀地：“不、不客氣……”
一頓，忽然想起來，忙又磕磕絆絆地說：“你，你救了我，謝謝……”
少年雖然看不到平板上的病毒活性指數，但他能清晰地感到自己僵硬的四肢開始變得靈活了，就連之前麻痺的舌頭，現在都能好好說話了。
他甚至能思考，想起了父親，想起被送進來那天，父親那樣頂天立地的糙漢子居然哭成了個傻子，還抱著他不讓旁人把他帶走……
少年忽然鼓起勇氣：“我，我想見我父親。”
雖然第一次見到這個漂亮的女人，但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覺得好安心，而且她還救了自己……
“我，我會乖乖留在這裡做實驗體，就算，就算每天抽血，吃亂七八糟的藥都沒關係……”
少年的話讓甄蘇蘇愣了一下，鄭晚歲則氣笑了：“好呀，我們花了那麼多新血救他，都不如甄蘇蘇露的這一手……”
聽到這句吐槽，少年慌了，居然想跪下來道歉。
但他四肢剛恢復，手腳還有些不協調，一起來就險些摔在地上。
甄蘇蘇眼疾手快把人扶好，王學安的聲音就響起了：“B我會讓人安排你和父親見面，但你現在體內還留著喪屍病毒，在喪屍病毒被徹底控制或消滅前，你需要繼續留在觀察室。”
說罷，瞪了鄭晚歲一眼，才又對甄蘇蘇說：“蘇蘇出來，彙報工作。”
甄蘇蘇連忙應是，和羞澀的少年道別後，走出了觀察室。
自動門再次通電。
甄蘇蘇走向等在前面的王學安，見王學安轉過來看著她，甄蘇蘇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回答他的問題，忙說：“老師，我暫時沒測算過異能的強度和持續性，但我知道我的異能在透支後，大概在1小時後會恢復得七七八八……”
王學安挑眉：“大概？七七八八？”
甄蘇蘇一個哆嗦，迫不及待地端正態度：“下次必須計時，必定準確到時分秒，我保證。”
王學安喉嚨裡發出一聲哼，把平板電腦遞到她手裡：“過來，詳細說說你對治癒系控制喪屍病毒活性的理解和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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