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隊伍,十七名小糰子。
一個接一個地,把綿綿推倒在地上,又拉起她,真誠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綿綿從一開始的驚怒羞惱,到後來漸漸地麻木委屈。
心裡崩潰憤怒地一遍又一遍地說“我不要媽媽了,媽媽太壞了”,到後來漸漸地變成了“媽媽我疼,媽媽怎麼不來抱抱我”,一張小臉,哭得小花貓似的,一雙眼睛更是浮腫紅通通的。
等到敏敏來到綿綿面前時,綿綿哭得更委屈了。
之前就是因為自己推了敏敏,就是因為她莫名其妙叫媽媽做媽媽,自己才會被媽媽這樣懲罰……
越想越傷心,綿綿眼眶裡的淚豆子突然就嘩啦啦地往外掉。
敏敏本來已經伸出了手,見狀,反而扭頭看了甄蘇蘇一眼,然後問:“姨姨,我可以不推她嗎?”
綿綿聞言,卻憤怒地瞪著敏敏,不但不感激,還有種被對方奚落羞辱的煩躁。
甄蘇蘇注意到綿綿的眼神,心裡對這個便宜女兒越發不喜了——原著中說過,原身為了照顧這個女兒,花費了不少心思,看遍了育兒方面的書籍,把她教得規矩又乖巧,無論禮儀和舉止,方方面面都跳不出錯來。
可這孩子跟在顧彥辰身邊不過兩年,對原身的依賴與感情就急轉直下。
都知道孩子就是白紙一張,會忍不住模仿大人的行為,受大人的影響,因為顧彥辰不尊重原身,所以綿綿也漸漸地不把這個媽媽放在眼內,甚至更喜歡宋之喬,行為舉止全都模仿宋之喬。
喜歡的就搶過來,控制慾強就算自己不要也不允許別人拿走,錯的都是別人不是自己……
一味的模仿不會辨別是非不知道底線,綿綿遲早被養廢。
之前看不見就算了,在她眼皮底下欺負人,那就得給她一個教訓。
甄蘇蘇溫柔地對敏敏說:“她剛剛推了你,沒有道歉,你不生氣?”
敏敏:“生氣,但媽媽說了,無關緊要的人,不要看得太重了,這樣自己才能有更多的時間把自己變得更優秀。”
看著敏敏一本正經地講道理的樣子,甄蘇蘇卻有些意外了。
原來還以為敏敏有點聖母心,沒想到完全是相反的答案,忍不住逗她:“如果你今天不推她,她也不對你道歉,也沒關係?”
敏敏遲疑地看了一眼綿綿,又忍不住伸手摟住甄蘇蘇的手臂:“她是姨姨的女兒,姨姨已經讓其他小朋友推了她,敏敏覺得已經夠了,姨姨也不要難過了,她壞和姨姨沒有關係的,敏敏不會因為她就不喜歡姨姨了。”
甄蘇蘇被敏敏這乖巧認真的樣子逗笑了,忍不住在她粉撲撲的小臉蛋上親了親。
敏敏被她鬢邊的碎花弄得有點癢,忍不住發出了天真可愛的笑聲。
綿綿在旁邊看著媽媽和別的小朋友這麼親近,又氣又傷心,委屈得眼淚鼻涕嘩嘩直流。
甄蘇蘇讓敏敏去找其他小朋友玩,便走到綿綿跟前,對上她帶著指控的紅眼睛,卻沒有半分動容。
治療了她身上的擦傷之後,甄蘇蘇便冷漠地讓顧竹笙放她自由。
綿綿得了自由,做的第一件事卻是突然在背後推了甄蘇蘇一把!
甄蘇蘇毫無防備地被推到了顧竹笙的懷裡,兩人瞬間摔在地上,還帶倒了放在篝火旁邊的簡易火爐。
火爐上的火雖然已經滅了,但清水鍋子裡的熱水卻還熱氣騰騰。
眼見要潑到甄蘇蘇身上,顧竹笙連忙伸手一擋,還瞬間和甄蘇蘇換了位置。
只聽一聲悶哼。
顧竹笙背上溼了一片,還冒著白煙。
吳欣甜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忙過來扶起他們。
其他小朋友反應過來後,又驚又怕。
敏敏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綿綿,生氣地說:“你怎麼可以推姨姨,她是你媽媽,你就是個壞小孩!”
“就是呀,水那麼燙,我小時候不小心被杯裡的熱水燙了一下都痛了好多天,叔叔得多痛呀!!”
在小糰子們迭起交錯的指控中,綿綿大吼了一聲:“你們都壞,我不和你們玩了!”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綿綿鼓著腮幫又把站在最近想拉她的小朋友推到了地上。
在小朋友的驚呼聲中,綿綿頭也不回地跑回宋之喬身邊,撲入宋之喬懷裡發出一陣嘶聲裂肺的哭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顧竹笙脖子後都燙紅了,衣服底下肯定也很嚴重,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讓甄蘇蘇給他治療,反而先安撫了圍著他的小糰子們,甚至還說了個冷笑話,把他們逗笑了之後,才在甄蘇蘇的攙扶下走到了度假中心裡。
好在之前已經整理出了晚上休息的房間,這會兒給他清理創面倒也方便。
顧竹笙本來還想自己處理,把甄蘇蘇趕出去,但他是為了救自己才受傷的,甄蘇蘇哪裡能這麼白眼狼?
顧竹笙拗不過她,只能嬉皮笑臉地說:“人家還是黃花閨男,你待會兒看了人家的身子,可要負責的……”
“那肯定負責。”
顧竹笙愣了一下。
“明天一天三餐,你點餐,有材料條件許可的都可以給你做。”
“這種負責啊……那至少得一個月隨便我點菜吧?”
甄蘇蘇卻有些犯難了:“這裡距離B市就一天不到的路程了,等我去了B市,肯定要想辦法元件實驗室做研究……”
顧竹笙連忙喊停,“行行行,你先欠著,有空給我做菜還不行?”
甄蘇蘇,甄蘇蘇表示只要不影響她做實驗那都可以。
正要幫他脫衣服,沒想到顧竹笙又彆扭起來:“你得發誓,看到人家的身體,不能對外說,也不能在群裡炫耀看過人家的身體……”
甄蘇蘇想給他一錘子敲昏,但還是敷衍地發誓了。
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外套剝落,入目之處果然鮮紅一片,但讓甄蘇蘇瞳孔地震的,卻是他左肩開始划向腰椎的那道蜈蚣似的醜陋傷痕!
傷是舊傷,看樣子至少得是十多年了。
可顧竹笙今年才二十四歲,十多年前他才多大呀!
甄蘇蘇的指尖落在疤痕上,輕輕的,顧竹笙卻忽然一個哆嗦,抖了一下,連忙高聲提醒:“別光盯著呀,說好了只治療不議論的呀!”
甄蘇蘇微愣:“你是說,私下問你也不行?”
顧竹笙不答。
甄蘇蘇翻了個白眼:“我也沒有很想知道,你以後要說我還不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