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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第1章 春蕾計劃

2026-05-09 作者:戀夜雨

第二章 春雷計劃

渡邊哼二覆滅後的第七天,東海之濱看似風平浪靜,暗地裡的旋渦卻越轉越急。

東京千代田區,三連邦駐日情報協調中心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六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前,桌上攤開的檔案封面印著三個字母:CRT——Covert Recon & Takedown,隱秘偵察與定點清除。但在座的人都知道,這個縮寫背後真正的代號叫“春雷計劃”。

主持會議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子,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鷹,胸前彆著一枚不起眼的雙頭鷹徽章。他是大漂亮星中央情報局東亞事務副主管,代號“牧羊人”。此刻他正用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包括膠東半島、黃海和東海北部在內的一片廣闊區域。

“渡邊哼二的行動雖然失敗了,但他死之前傳回了一條關鍵資訊。”牧羊人的聲音不帶感情,像是在唸一份天氣預報,“山東沿海某處存在一個隱秘的訊號發射源,波段極其特殊,不在任何已知的民用或軍用頻段之內。我們的衛星分析認為,那是華夏新一代反隱身雷達系統的核心測試節點。”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圈在座的人:“五角大樓很重視。太平洋艦隊需要這個節點的精確座標和防禦部署。否則,他們的新型隱身艦載機在臺海一旦動手,就是一坨廢鐵。”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和服、面容枯槁的老者,三口組的副組長高木宗一郎。高木今年七十三歲,卻有一雙比年輕人還要陰冷的手——這雙手在過去四十年裡經手過不下五十次跨國暗殺與情報竊取行動。渡邊哼二就是他一手培養的。

“所以你們打算再送一批人過去送死?”高木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在磨刀石上拉鋸,“渡邊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生物兵器,他都沒能活著出來。”

“渡邊是單體滲透,這次我們換一種打法。”牧羊人翻開檔案的下一頁,露出一張組織結構圖,密密麻麻的線條連線著數十個代號,“春雷計劃的核心理念不是單點突破,而是多點開花。大漂亮星、櫻花國、菲猴國,再加上寶島上的人,四家同時行動,在七個不同的目標點製造混亂。華夏的注意力一旦被分散,我們的核心小組就有機可乘。”

高木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虹口道場可以出六個人,都是參加過沖繩基地實戰測試的。但我不希望他們跟渡邊一個下場。”

“這次不會。”牧羊人從檔案底部抽出一張照片,推到高木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清秀,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生。但高木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侵蝕過。

“伊東零,”牧羊人說,“二十一歲,擁有理論上近乎完美的電磁訊號感知能力。他出生在福島核事故後第四年,母親在孕期接受了過量的輻射暴露。他自小的認知能力就和常人不同——在他眼裡,電磁波是有顏色的,訊號是有氣味的。他甚至能靠肉眼看到一個加密路由器的資料流。”

“缺陷?”高木問。

“身體極度脆弱,免疫力低下,預計自然壽命不超過三十歲。不能長時間暴露在強電磁環境中,否則會產生劇烈的神經痛。另外,他有嚴重的社交障礙,基本無法與人正常交流。”

“聽起來像一塊廢鐵。”

“但在特定的環境下,他是金礦。”牧羊人的手指在地圖上膠東半島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如果真有那個雷達系統的測試訊號,伊東零可以在五十公里外精確鎖定它的位置。他的感知能力不需要接近目標就能起效,完全避開近身風險。我們要做的,就是製造足夠大的混亂,讓他能安安靜靜地坐在威海海邊的一家咖啡館裡,喝一杯咖啡,然後告訴我們答案。”

高木宗一郎沉默了很久,最終將照片收進了和服袖中。

“六個人,加伊東零。三口組提供後勤掩護。寶島和菲猴國那邊,你們協調好了?”

牧羊人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冷淡的笑容:“寶島那邊已經選好了人,一個在臺南經營漁場的老漁民,名叫陳阿土。這個人在臺海兩岸走私了三十年,對山東一帶的海岸線熟得閉著眼都能摸進去。他的船隊裡有一艘經過偽裝的漁船,船底做過特殊塗層,可以規避常規雷達。”

“菲猴國呢?”

“他們出三個蛙人。前菲律賓海軍特種作戰群退役成員,黃巖島對峙期間在海底趴過十六個小時的主。給他們一套水下推進器,從濟州島方向下水,貼著海底走,不管是聲吶還是磁場探測都很難發現。”

高木宗一郎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色中的東京塔。塔身的燈光一片猩紅,在深秋的冷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目。

“牧羊人先生,”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了下去,“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信不信命?”

牧羊人微微皺眉:“我不太關心命這種玄學問題。”

“但我關心。”高木轉過身來,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情,“渡邊哼二出發之前,我去神社給他求了一卦。籤文說,震上坤下,雷地豫——豫者,怠也,懈怠則亡。我不信那裡的神,因為那裡的神是華夏傳過來的。但籤文準了。從那一刻起我就在想一件事——我們每次派出去的人,不管做了多麼萬全的準備,最後都沒有回來。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不好,三次以上呢?”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牧羊人把紅筆擱在地圖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認真地看了高木一眼。

“高木先生,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也許不是我們的手段不夠高明,而是對手的手段太高明。高明到我們根本沒有察覺。”高木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你有沒有想過,華夏可能有一套我們完全未知的防禦體系?不是雷達、不是導彈、不是特種部隊,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牧羊人沒有說話。他的腦海裡閃過一份半年前被標記為“最高機密”的情報摘要——那是一段由虹口道場的衛星截獲的異常能量波動資料,發生在泰山附近,波動特徵與任何已知的武器系統都不匹配。分析部門的結論只有四個字:無法識別。

那份摘要被他親手鎖進了保險櫃,沒有上報。

“高木先生,”牧羊人終於開口,語氣比之前鄭重了許多,“我不管你信甚麼神,求甚麼籤。但有一點你說對了——如果我們的對手有某種我們不瞭解的力量,那我們就更需要搞清楚它到底是甚麼。伊東零的任務不止是鎖定那個雷達節點。他還要——至少嘗試——去感知那股力量。”

高木宗一郎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是說,伊東零的電磁感知能力,有可能……”

“他的大腦結構異於常人,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如果泰山附近真的存在某種能量體或未知存在,他也許是唯一一個能從遠處感知到它們的人——不需要接觸,只需要靠近到足夠的距離。”牧羊人站起身,將桌上的檔案收攏,塞進一個鈦合金公文箱裡,“這就是為甚麼春雷計劃的核心是伊東零。其他所有人都只是為他製造時間和空間。”

高木沉默了。窗外東京塔的燈光在他眼底跳動,像兩簇幽暗的火苗。他終於點了點頭。

“虹口道場的人會在七十二小時內集結完畢。我也需要回去準備一些東西——那些東西不適合在這個時代被外人看見。”

牧羊人沒有追問。他知道三口組和虹口道場這種組織,在暗處積累了多少見不得光的老物件。二戰時期的生化實驗資料、冷戰時期從華夏竊取的各類文獻、甚至是一些來路不明的所謂“法器”——這些東西在情報界被統稱為“異常資產”,沒有人公開承認它們存在,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們存在。

兩人握手,力道都不輕。

與此同時,山東泰山腳下那家民宿的廚房裡,老闆老孫頭正在熬一鍋羊湯。鍋裡的白湯翻滾著冒泡,羊肉的香氣混著當歸和黃芪的藥味,瀰漫了整間屋子。

老孫頭今年五十六,單身,無兒無女,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宿老闆。但他灶臺上那塊青銅令牌從不離身,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用乾淨的棉布擦拭一遍,擺在灶王爺的神位旁邊。他做了一輩子的外圍工作,從年輕時的聯防隊員到後來的協防資訊員,再到現在這家民宿的“定點觀測站”,身份在變,做的事情從來沒有變過——守著泰山腳下這片地,看著往來的人,把該報的報上去,把不該說的爛在肚子裡。

七天前那一夜他親眼看到屋頂炸開又恢復,看到那五個神仙一樣的年輕人把那個不人不鬼的東西碾成了齏粉。他甚麼都沒問,第二天照常開門營業,照常給客人端茶倒水。只是他那晚上擦青銅令牌的時候,多擦了兩遍。

此刻羊湯熬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院子裡,坐在門檻上慢慢喝著。深秋的風從泰山方向刮過來,帶著松柏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那是青龍前天在玉皇頂上修煉雷霆真解時逸散出來的雷擊殘留。老孫頭聞慣了,早就不覺得稀奇。

他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老孫頭放下碗,看了一眼螢幕——是一條加密短訊,發信方標記為一個空白的號碼,內容只有六個字:

“海上有船,注意。”

老孫頭看完就刪了,順手把碗裡的羊湯一口悶完,抹了抹嘴。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老腰,目光越過院牆,投向東方那片灰濛濛的海面。海風更急了,雲層在天邊堆積,像一群沉默的灰鯨緩緩移動。

他沒有上報,因為他知道這條訊息上報的物件不是他——那些能處理這種事的人,早就比他先知道了。

他的任務只是守著,看著,等著。

就像泰山一樣。

東海海底,那座沉沒了千年的古城中,玄武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面前的水晶球急速旋轉,球體內部的暗流匯聚成一幅清晰的畫面:幾艘船正從不同的方向朝黃海集結,其中有漁船、有貨輪、甚至還有一艘掛著科考旗號的調查船。但這幾艘船的底部水流軌跡出現了微妙的反常——它們的吃水線比正常船隻深了三十公分,說明底艙裡裝了某種高密度物品,而且熱力分佈圖和正常的民用船隻完全不同。

玄武微微皺了皺眉。千年不變的沉靜面孔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煩躁。他不喜歡被人打擾,尤其不喜歡被三番五次地打擾。上一次那條電鰻已經夠煩人了,這次看起來是一群人。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輕輕一點,將影像同步傳給了其他四位。

青龍的回應第一個到,簡短得只有四個字:“收到。看著。”

白虎的回應第二個到,粗聲大氣的咆哮從神念那頭傳過來:“幾個意思?又來?老子上次那個礦洞裡的餘孽還沒清乾淨呢,這次能不能讓我先砍?”

朱雀沒說話,但玄武能感覺到南方傳來一陣熾烈的能量波動,那是她在預熱。

麒麟的回應最後到,沉穩如同地脈的律動:“七路齊發,聲東擊西。他們這次不是來偷東西的,是來測東西的——測我們的反應範圍和反應速度。”

玄武沉默了。麒麟的判斷向來最準。七路齊發,意味著對方已經有了退路意識,明知其中六路都是炮灰,也要讓那一路核心完成任務。這種打法最麻煩,因為分兵攔截必然會暴露五兄弟各自的防線邊界和響應半徑,等於給下一波進攻提供了精確的情報。

“不動。”麒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山嶽般不可違抗的決斷,“讓他們靠近。近到他們以為自己成功了的時候再動手。一條魚露頭你就撒網,其他魚就跑了。要打,就打那個帶頭的。”

玄武收回了水晶球,重新閉上了眼睛。海底暗流在他身邊緩緩流動,古城牆壁上千年前的銘文在幽暗的水光中若隱若現——那銘文上刻的,是齊國水師的軍令:待敵深入,合而圍之。

千年過去,道理不變。

而在千里之外的菲猴國馬尼拉港,三個面板黝黑的精瘦男人正在往一艘半潛式推進器上裝載裝備。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行伍出身。領頭的那個叫拉蒙,四十二歲,前海軍特種作戰群一級士官長,左臉頰有一道從顴骨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和華夏海警在黃巖島對峙時留下的。他很少提起那次經歷,只是在喝醉酒的時候會咬著牙說一句話:水底下有東西,不是船,不是潛艇,是活的東西。

沒有人把他的話當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在海平面下二十米的珊瑚礁旁邊一閃而過的巨型黑影,絕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海洋生物。

他接過手下遞來的潛水面罩,朝北方望了一眼。夜色中的南海波濤翻湧,在那片黑暗的水面之下,他不知道有甚麼在等著他。但他知道這一趟的報酬足夠他在宿務買下三棟樓,讓他全家三代人都不用再出海。

他拉下面罩,跳上了船。

馬達聲在暗夜中轟鳴,船頭劈開的浪花像一條細碎的白線,緩緩伸向北方。

好戲,才剛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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