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秋爬過來，輕輕握著妹妹的小手：“妹妹，我是姐姐，清秋。這是咱大哥大郎，二哥二郎。”
大郎二郎看著“醜”妹妹，露出一個不算真心的笑。
妹妹看起來呆呆的……會不會是個傻子？
外面響起鳥兒的嘰喳，是一隻喜鵲。
石冬生福至心靈：“今天這鳥叫來的巧，聲音也好聽，不如就叫這孩子清音吧，石清音！”
“喜歡。”
清音，清花，自己不用叫別人的名字了！
石清音，這個名字就這樣定下來了。
小音音仰著小臉看著自己的新爹孃，新哥哥姐姐，莫名其妙的覺得心裡安穩了許多。
算了，吃不飽也沒關係，至少……不會有人委屈自己了。
“傻孩子。”石冬生看著女兒天真的模樣，心裡滿是感動：“喜歡就好，爹隨口起的，你要是不喜歡爹再改。”
“喜歡，喜歡爹。”
音音露出一個笑臉。
怎麼會不喜歡呢？楚軟軟這個名字，是那些人親自起的，可最後他們卻查都不查，就相信親生的女兒，可是她……也是他們的女兒來著。
音音不懂，只覺得眼眶發熱，眼淚就止不住。
“不哭，不哭……音音不哭……”察覺自己流淚，音音拼了命擦拭，忍得臉色漲的黑紅，臉都蹭破了皮。
她……究竟經歷了甚麼，竟是連哭都不敢了嗎？
“沒事，沒事的！”石清秋心疼不已，輕輕扶著妹妹抱起來：“哭吧，姐姐信你，姐姐信！哭出來，沒事的！”
“哇！”
音音嚎啕大哭，緊緊的摟著姐姐的脖子：“沒有，我沒有！我沒有嗚嗚……”
哭聲裡不光有疼，也有委屈。
“好，好，音音沒有，音音最乖了……”
劉翠玉一遍遍撫摸著女兒的頭，眼淚也跟著流。
她的女兒，曾經被那家人捧在手心，可是找回自己的親生女兒之後，竟然把她的孩子打成了這個樣子！
這是一條人命啊！
他們自己養的孩子自己都不瞭解嗎？
這孩子這樣小心翼翼，這五年，究竟都經歷了甚麼，還是說是從石清花……不，是楚軟軟回去之後才……
那，自己這個養女，究竟又在裡面都做了些甚麼？
這孩子從小心眼多，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那畢竟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女兒，就算是之前不知道她身份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多責怪過一句。
“娘……”石大郎試探地開口：“會不會是花兒……”
“大哥！妹妹不會做這種事的！她雖然嫌棄咱家，但是咱家窮也是真的！妹妹跟我最好，我不許你這樣說她！”
二郎的聲音帶著幾分尖銳，幾乎跳腳。
音音哭聲一頓，轉頭看向二郎。
二郎別開眼睛不看她：“你……你別看我，我只相信我從小帶到大的妹妹，她不會做這種事的！”
“老二，你要是不會說話就給我滾出去，誰是你親妹妹，你心裡沒數是吧？”石冬生皺眉呵斥：“這孩子剛回來，別給我嚇壞了！”
“哼！”
二郎轉身就跑了。
“這死小子！”
石冬生罵了一句，輕輕把音音接過來：“音音乖，爹抱抱，待會兒爹出去看看，撿幾個野鴨蛋回來也好，給你補補身子，傷口好的快。”
野鴨蛋……就能讓傷口長得快嗎？
音音摟著他脖子點頭：“謝謝爹爹。”
石冬生一愣。
從前的石清花都是怎麼說的？
嫌家裡窮，嫌沒有肉，嫌他一家沒本事。
一開始念著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怎麼著都忍了，只當孩子小，不懂事。可她最後拋棄了他們！
現在……野鴨蛋沒看見，自己還沒出去呢，倒是先得了一聲，謝謝。
這孩子……真是不錯的！
“謝啥，我是你爹！”石冬生粗聲粗氣，耳根子都有些熱。
閨女這臉上是黑黑的，可是這雙眼睛是真好看。
像鄰居家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狗崽子，看著就惹人心疼。
“小秋，和你娘收拾收拾，爹出去看看，大郎，你去看看二郎！”
“哎！”
石清秋應了一聲，扶著妹妹換了個地方趴著：“音音，姐姐疊被哦，你先看看外頭！一會兒爹回來咱就煮飯！”
音音乖乖點頭。
爹爹說，有了野鴨蛋自己的傷口就能好了，野鴨蛋是好東西，能補補那就讓爹爹能夠帶回來好幾個鴨蛋！保佑保佑！
看著小傢伙雙手合十，不知道拜的哪路財神，石清秋一邊疊被一邊低笑出聲。
她……比那個只會嫌棄自己的妹妹可愛多了。
更重要的是，她回來了，爹孃都開心。
另一邊，石冬生一路走一路看，蘆葦塘這邊，他幾乎想都沒想就越過去了，這地方不可能有野鴨蛋。
就算是有，也輪不到他來撿，家家戶戶都吃得不算飽，這地方轉過來的人比野鴨子都多！
“撲稜！”
一聲入水的輕響，讓石冬生停下了腳步。
是……野鴨子？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摸了進去。
奇怪的是，前兩天連個窩都沒有的地方，今天竟然堆了六七個野鴨蛋。
還熱乎著！
“還真是撞了大運了！正好拿回去給丫頭補補，一天一個，傷就好得快了！”
石冬生放下籃子，把鴨蛋一個個放好，又抓了兩把乾草掩蓋著，趕緊往家裡走。
劉翠玉這會兒正忙著給閨女改一條褲子，聽見開門聲，轉頭往外看：“冬生？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啥也沒找到？”
“你看！”
石冬生進屋獻寶：“閨女，爹今天託你的福，找著鴨蛋了！說來也奇怪，前兩天那兒連個窩都沒有，今天從那兒一過，我就聽見響了，鑽進去一看就有六七個蛋呢，夠孩子吃好幾天！”
音音被石冬生的語氣感染，露出驚喜的笑，摸了摸蛋殼：“溫溫的，爹爹真厲害！”
又被閨女誇了。
石冬生嘴丫子都咧開了：“那是，你爹我厲害著呢！等著，爹給你蒸鴨蛋吃！”
敏感的察覺自己多誇兩句，爹爹可能會更開心，音音乖乖地，甜甜的又補了一句：“爹爹還會做飯！好厲害！”
石冬生準備蹲下去燒火的腰直起來：“你起來，閨女要吃我做的飯！”
劉翠玉：“……”
“娘，老二回來了。”石大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手上拽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