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了。”凌九淡淡說了一句。
陸離只感覺身下小舟一晃，接著一陣超重感襲來。
她偏頭看著湖面，驚道：“我……我們是不是在升空？”
“是。”
“這這這……你會法術？”
凌九笑：“我並沒有動用法力。”
但他沒有否認自己會法術。
“所以你真的會法術？”陸離看著他問，“你是神仙，還是妖怪？”
“既不是神，也不是妖。”
凌九在陸離的對面盤膝而坐，開口道：“你生活在現代，對修仙應該也略有耳聞吧？”
陸離點頭：“網路小說裡，仙俠是最大的流派。你……你不會要告訴我，你是修仙者吧？”
“我確實是。”凌九坦然承認，“只是不在地球修仙。”
“你是外星人？”
“非也。”凌九笑，“你的思維倒也天馬行空。”
“那你既然不是外星人，為甚麼要特意強調不在地球？”陸離託著腮問他，“你就坐這條飛船離開地球？就這速度，飛出大氣層都夠嗆吧。”
“飛船確實飛不到。”凌九淡笑，“我是透過法寶穿梭介面。比它威力小一點的法器，你也有一個。”
“先不說我，先說你。既然你沒有動用法力，那我們現在怎麼連人帶舟都飛上空了？”
如果不是聽不到發動機的聲音，陸離幾乎要以為這飛船是不是由無人機改造的呢。
“我曾經送過你一輛微型車，你在裡面有沒有發現一隻機械狗？”
“發現了。”陸離恍然道，“是那小狗身上的電池……”
“不是電池，是靈石。”凌九解釋，“在銀河系外另有許多星系，其中有幾顆星星上面有充沛的氣與靈石礦脈。修仙者就透過搶奪各種靈氣資源修仙，我也是其中之一。”
“想象不出來你打打殺殺的樣子。”陸離下意識地喃喃了一句。
凌九笑，抬頭望著頭頂的星河：“那是因為我遇到了瓶頸，正在經歷化凡。”
“所以你才每天都懶洋洋地躺著？”
“嗯。”凌九淡淡道，“我在算。”
“算甚麼？”
“算今後的兩千年。”
“兩千年……你知道兩千年的概念嗎？從現代倒推回去，兩千年前是東漢。”
凌九看著陸離：“你覺得我不懂？”
“我甚麼都覺不出來，我現在滿腦子漿糊。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也分辨不出來。”
“我沒有必要騙你。”凌九看著陸離，“如果不想讓你知道，我只需要沉默。”
“啊啊啊啊！”陸離有點抓狂，“可是我真的分不清你說的是真是假啊。你可以算到一切，我卻一無所知。這感覺很糟糕，你知道嗎？”
凌九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陸離，眼神裡不知為何竟流露出一絲悲傷。
“如果不能突破瓶頸，我就剩兩千年的壽命。”
“兩千年，”陸離扶額，“我連百年壽命都不知道有沒有。你不會已經是個幾百歲的老頭了吧？你也吃了駐顏丹？”
凌九笑了起來：“不錯。老夫今年確實五百有一了。”
陸離：“……”
“那你給我的駐顏丹是真的？”
“真的。”凌九道，“不過材料稀缺，煉得不多。當初剛接觸煉丹術，又剛好有丹方，就試了下。”
“那我吃了後永遠不老，恐怕會變成國寶了。”
陸離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空間裡掏出小瓷瓶，倒出駐顏丹，扔進嘴裡，嚼了兩下，只覺唇齒生香，渾身都熱了起來。
她趕緊閉目調息片刻，待丹田恢復寧靜後，才又看向凌九，認真問他：“我能修仙嗎？”
凌九沒有立刻回答，頓了片刻才道：“很難。”
“我在南宋冒充山神，能收到許多香火靈力。如果我一心向道，不斷開發新的信仰點，香火就會越來越多，這不就是在修仙嗎？”
“是，也不是。”凌九耐心道，“地球早已靈力枯竭，藉助信仰之力得來的靈氣，是被動而稀薄的。對於修煉所需的靈氣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那……我能穿梭到你說的靈氣充沛的星球修仙嗎？”
凌九搖搖頭：“你的肉身承受不住那樣長距離的時空跳躍。”
“得到甚麼程度才可以？”
“進階化神。”
“那要多久？”
“以地球的靈力，百年內頂多摸到煉氣門檻。若不能重新築基，人類的壽命至多也就百多年。”
“所以這就是個死局。”
“差不多。”凌九的眼神裡又露出悲傷的神色，“我要走了。”
“你要走？”陸離驚了一下，“你，你是說你要回去可以修仙的星系？”
“是。”凌九仰頭看著頭頂的星空，“化凡近百年，如今我也該回去了。
初入地球時，我一直參不透時空法則。哪怕學了地球上最聰明的物理學家關於時空的理論，也無濟於事。
後來，我便索性把煉製的時空法器拋入俗世，只待有緣人協助破解。
這麼多年，你不是唯一一個開啟時空法器的人，但卻是唯一一個打通了兩界時空流速的人。謝謝。”
“謝謝？謝我甚麼？”
凌九沒有解釋，只淡淡道：“時空法器是用靈石驅動的，穿梭時空時，空間亂流會影響壽命。那些意外得了時空法器的人不懂，為此喪命的不少。”
“他們沒有來找你買符籙嗎？”
凌九笑了：“不是每個人都有相識的緣分。”
“我去，那你隨隨便便就把這些寶貝扔了出去還不放說明書，也太坑了。”陸離吐槽了一句，“對了，那我的木閣，還能穿梭時空幾次？”
“你在新加坡消耗了太多能量，不出意外的話，還剩百次左右。”
“只剩百次？！”
這怎麼夠，她光是從現代採購物資都要時不時穿越一次！
何況現在兩界時空流速一樣了，她如果不想在現代變成失蹤人口的話，只會穿越得更頻繁！
萬萬沒想到，當初帶幾百個華人精英穿越，不僅僅是消耗她的護身符，還要消耗木閣本身的能量！
陸離忽然感覺有些心痛，忍不住埋怨道：“你不早說！”
凌九立刻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