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些豐厚的贈與檔案,陸離剋制住了自己,對幾位律師道:“股份轉讓就算了,我放棄接受贈與。”
一聽此話,處理此事的律師看陸離的眼神都變了。心想這也太厲害了,竟然能拒絕這麼一大筆財富,神人啊!
“陸小姐,如果您不接受股份的話,莫老也安排了Plan B,這是一份20%的乾股贈與合同。”
“呵呵。”陸離失笑,這莫非,還真的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啊,她沒有看錯他。
當年把他從現代帶回房車,主要是為了練武。把商鋪地皮等掛在他的名下,也是因為除他之外沒有其他人更值得託付。
沒想到只是一件投機之事,卻無心插柳柳成蔭,還能有這樣的意外收穫。難怪世界上那麼多風投公司,投資有潛力的人,讓別人幫自己賺錢,果然比自己搞錢更香。
小洋房內的客廳裡,茶泡到第三泡,中年男人老莫才把紫砂壺往凌九那邊推了推,壺嘴衝著自己。
凌九沒動那杯茶,眼皮也沒抬,只是盯著落地窗外的那棵老槐樹看,好像樹上能長出金子來。
“凌大師,好久不見,您甚麼時候來的新加坡?怎麼不聯絡我,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老莫笑眯眯地說著客氣話。
凌九轉過臉來,帥得讓人感覺不真實的眼眸掃了一眼老莫,聲音懶懶的:“莫總客氣了。”
老莫臉上堆著笑:“應該的,您先喝茶。”
凌九這才將目光投在茶杯上,端起來,淺嘗一口,淡淡道:“不錯。”
“哪裡哪裡,能入您口就好。”聽到凌九這樣的評價,老莫頓時笑了。
別看眼前這個人年輕,但老莫可半點不敢怠慢。這位可是個真正的風水大師,靈得很。
前些年遇到政策變動,他剛準備給兒子放權,公司就開始了外憂內患,處處不順,一直虧錢。最倒黴的是還遇到了海盜,其中一艘船被打沉了!
後來他得人引薦,知道了凌九。起初對方還不願意遠渡重洋來新加坡,是他又找關係又託人,才求得凌九出手。對方只是指點他改了幾處公司風水,生意便立刻就順風順水起來,由不得他不信。
從此他便奉凌九為上上賓,地位堪比公司大客戶。
今天泡的這一壺茶要七位數,是家裡的收藏品。
只有凌九這樣的貴客登門,他才捨得拿出來。
只是此時此刻,縱然有貴客在,老莫的心神卻無法完全集中。
對於院子裡的一老一少,他實在關心得很。
那女孩,真的是女神下凡嗎?
堂爺爺的財產……
昨天晚上下班時見到陸離,可真是嚇了老莫一大跳。
他沒想到自家堂爺書房懸掛的所謂“女神”像,竟然真有其人,而且還跟新加坡上層圈子中赫赫有名的風水大師凌九站在一起。
他們莫家一直流傳著關於“女神”的傳說,是女神帶著莫家先祖躲過了日本的大屠殺,而且後來堂爺爺做生意的起始資金,也源於女神的恩賜。
三十年前,唐爺爺徹底退出公司管理一線後,還保留了公司40%的股份,他說這是未來要留給女神“凡間化身”的錢。
但其實莫家後人對此根本不以為意。當年那批見過女神、受過恩惠的老人,早就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小輩們聽說起這些,更多的是當成一個故事來聽,認為這都是老人們的臆想與封建迷信而已。
但萬萬沒想到,這人真的出現了,跟唐爺爺書房掛的相片裡一模一樣,連裙子都一樣!
怎麼會有這麼詭異之事!
若非掛在唐爺爺書房裡的那幅因為歲月侵蝕而褪色的照片,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他都要懷疑照片的真實性了。
但詫異過後,他接受得也很快。
尤其對方的身邊,還跟著一位凌九這樣迷一般的風水大師。
就在老莫在客廳喝茶喝得心焦之時,陸離出現了。
與她一起出現的,還有幾位他們公司合作的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與公證員。
雖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律師手中的檔案,老莫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他與其中一位律師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輕輕點了下頭,老莫暗自鬆了口氣。
“我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凌老師,我們走吧。”陸離對著凌九笑了笑。
“好。”凌九放下茶杯,毫不猶豫地起身。
“別急著走,今天由我做東,一起吃個飯,如何?犬子已經在飯店等著了。”
但陸離和凌九婉拒了對方的盛情邀請,還是選擇離開了。
回酒店的路上,陸離一直沉默不語,凌九也沒問她。
他好像一直都這樣,很少主動探聽別人的事。
“凌老師,我準備回國了,你呢?”
“隨時。”
“你是說,你也隨時可以動身?”
“對。”
“那我看看最近的機票吧。”陸離掏出手機,開始檢視機票資訊。
“今天下午就有一班回杭州的航班,我讓人去安排,如何?”
“好啊。”陸離一聽也不看了,“那我省事了。”
放下手機後,她又笑了起來。
“笑甚麼?”
“沒甚麼。”陸離瞎扯了一句,“我以為你這樣的人,出入都是私人飛機呢。”
凌九淡笑:“有時候,也想看看人間煙火氣。而且,大飛機比私人機更安全。”
陸離對著凌九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下午三點,陸離帶著自己來時的那隻輕便的小行李箱,跟凌九一起登上了廈門航空直飛杭州的飛機。
陸離剛發了一大筆橫財,回國坐商務艙也不覺得心疼了。
望著飛機窗外的白雲,陸離喃喃道:“就要過年了。”
她決定一下飛機就回家,回她和哥哥的老家。
雖然她這一次以現代的時空算,從菲律賓到新加坡,她一共也就離開了八天時間。
可事實上,她已經在異時空待了足足三年。
在這三年裡,她親眼見到了一場大屠殺,見多了生離死別,對許多事都看開了。
在兵荒馬亂的年代,人命如草芥,紙幣是廢紙,黃金也換不了多少糧食。
全家人都好好的,比其他一切都重要。
她心中對於嫂嫂的所有怨氣,在這三年裡完全煙消雲散,現在只剩下對哥哥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