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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倆人居然把閻埠貴送進了公安局,閻解成自然沒給他們好臉色看。
閻解成此前在陸十一那裡栽過好幾次跟頭,對他自然沒甚麼好感。
眼見閻解成一臉兇相,孫玉芹嚇得往後縮了縮。
陸十一瞧著他那暴躁模樣,心裡也生不出半分好感。
“我和孫姐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你媳婦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現在正躺在醫院裡。”
閻解成一聽,頓時驚住:“於莉?誰打的?是不是你動的手?!”
“你居然敢打於莉,還把她打成這樣?今天不賠我一千塊錢,我這就去公安局告你!”
閻解成簡直把閻埠貴那貪財的性子學了個十足。
陸十一看他更不順眼了——自己老婆被人打了,他第一反應不是關心傷勢,反倒急著訛錢?
這一家子真是沒救了!
陸十一冷冷盯著閻解成,語氣生硬地解釋:
“你老婆不是我打的,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動的手。是孫姐救了她,送她去醫院。我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
“另外,你把孫姐墊付的醫藥費還了吧。”
一聽是來要錢的,閻解成頓時不樂意了。
“甚麼醫藥費?你們是來騙錢的吧?”
“該不會於莉根本沒事,你們把她藏起來,合夥來我家詐錢吧?”
“這種招數我八百年前就不用了!想騙我?哼,回孃胎裡再練練吧!”
陸十一那點耐心早已被磨光。
“信不信隨你。你老婆現在就躺在四九城醫院204病房,你要還是個男人,就趕緊去看她!”
“順便把孫姐墊的醫藥費結了!”
聽陸十一說得有板有眼,連病房號都報了出來,閻解成心裡有點慌了。
於莉這麼久沒回來,難不成真被人打得半死不活?
可這兩人是上門要錢的,他說甚麼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眼珠骨碌一轉,他便拿定主意,要將這樁事全推到陸十一頭上。
“少在這兒裝模作樣,還救人?於麗分明是被你打傷的吧?”
“耍這種把戲來騙我錢?你當我這些年白活了?”
陸十一看穿閻解成鐵了心要耍無賴,
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他一把揪住閻解成的衣領,
厲聲道:“是男人就別在這推卸責任!”
“你老婆現在還昏迷不醒,再不去醫院續費,明天怕就只能見到她的 ** 了。”
陸十一強壓怒火說完,甩手鬆開他的衣領,嫌惡地拍了拍手。
閻解成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領口一緊,
陸十一那張俊臉已逼到眼前。
他被嚇得大氣不敢出,
直到陸十一鬆手,才彷彿重新活過來。
陸十一心知閻解成不見棺材不掉淚,
今天這錢是要不成了,跟這種人講道理等於對牛彈琴。
他轉身對孫玉芹說:
“孫姐,我們先回吧。”
孫玉芹無奈點頭,隨陸十一離開了閻家。
望著陸十一遠去的背影,閻解成這才真慌了。
陸十一從不開這種玩笑,於麗肯定重傷住院。
可他擔心的不是妻子的傷勢,
而是醫藥費的重擔。
閻解成焦躁地原地打轉,
忽然靈光一閃——只要讓於麗咬定是陸十一動的手,
不僅不用付孫玉芹墊付的醫藥費,還能反敲陸十一一筆。
想到這裡,他得意地嘿嘿笑起來,
哼著小曲關上大門回屋,全然不顧於麗的死活。
另一邊,於海棠從前院逃出來後,
慌不擇路地躲進一條小巷。
於海棠雙腿發軟,渾身直冒冷汗,眼中滿是恐懼。
她竟然殺了人?!
打死的還是自己唯一的親姐姐?!
這個念頭在她腦中反覆迴響。
她狼狽地靠住牆,最後整個人滑坐到地上。
粗糙的沙粒磨蹭著她 * 露的面板,
劃出一道道紅痕,傷口傳來細密的刺痛。
這時她才稍稍清醒過來。
於海棠捂著臉放聲大哭,
她成了 ** 犯!
世上唯一的親人竟被她親手打死。
想起於麗往日對她的好,她止住哭聲,
一邊抽泣一邊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姐,我對不起你。”
“我對不起你!千萬別來找我。”
“冤有頭債有主,我變成這樣都是陸十一害的!”
“姐你去找陸十一吧,都是他害的,都是他!!”
於海棠神志混亂,開始語無倫次。
想到陸十一,她眼中又浮現出愛恨交織的神情。
她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
直到疼痛陣陣傳來,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慢慢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但夜色太深,幾乎甚麼也看不清。
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慌不擇路竟逃到了四九城不知名的角落。
“喵——”
突然躥出一隻野貓,
幽亮的貓瞳直勾勾盯著於海棠。
於海棠頭皮發麻,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那野貓卻一動不動,仍舊死死盯著她。
正當她精神緊繃時,旁邊傳來窸窣聲響。
“嘰嘰嘰。”
幾隻小老鼠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
正好撞上那隻野貓。
野貓顧不上於海棠,敏捷地撲向老鼠。
巷子裡很快傳來老鼠淒厲的哀鳴。
於海棠趁機摸黑逃走,
只覺得身後有鬼追趕。
一路不知被絆倒多少次,
她也顧不得身上的傷痛,
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兜兜轉轉了老半天,在她筋疲力盡時,
終於望見前方隱約的亮光,於海棠心中一陣狂喜。
於海棠慌忙鑽出巷口,迎面就撞見了趙二和她那740個小弟,雙方目光直直對上。
趙二叼著煙,斜眼瞥向狼狽不堪的於海棠,嗤笑一聲:“大半夜的,這是見鬼了?”
“哪兒來的乞丐,逃荒來的?”
趙二和手下鬨笑起來,誰也沒認出眼前這人就是於海棠。
於海棠心裡一鬆,悄悄挪步想溜。
她小心抬眼,正對上趙二兇狠的眼神。趙二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她。
那目光像釘子,把於海棠釘在原地,一步也動不了。
趙二大步走來,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詳。
“跑啊?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
“想逃?還不是落回我手裡。”
兩個小弟也湊過來,仔細一看,果然是下午跟丟的女人。
他們厭惡地瞪著於海棠——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捱揍。兩人捂著紅腫的臉,眼神兇狠。
於海棠覺得下巴快被捏碎了,連聲求饒:“大哥、大哥……輕點,骨頭要碎了!”
趙二反而加重力道,空著的手在她臉上拍了拍:“現在知道怕了?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我虧待你了?好吃好喝供著,你還敢跑?”
“真以為我不敢弄死你?!”
趙二語氣發狠,於海棠疼得眼淚直流,臉上更花了。
見她的眼淚,趙二手略鬆了鬆。
於海棠眼珠一轉,靈光閃現。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哭得更兇了:
“嗚嗚……嗚嗚嗚……”
趙二眉頭一緊,甩開於海棠的手。
“哭甚麼哭?再哭小心我揍你。”
於海棠像是沒聽見他的警告。
相處這些日子,她早已摸透趙二的性子。
人雖不怎麼樣,卻總拿她的眼淚沒轍——他到底不會對女人下重手。
先前惹惱他時,只要她一哭,趙二總會停手。
於是於海棠哭得愈發悽切。
“嗚……嗚……”
她一邊啜泣,一邊悄悄觀察趙二的臉色。
慢慢挪到他身旁,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大哥,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逃出來找你啊。”
說完又放聲大哭,卻不肯再多說半句。
趙二濃眉頓時擰緊。
“甚麼意思?誰欺負你了?”
可於海棠只顧著哭,一邊哭一邊埋怨自己命苦。
兩名小弟看得目瞪口呆。
這女人剛才可不是這樣的——下午那囂張勁兒去哪兒了?
趙二終於沒了耐心,一把將地上的於海棠抱起來。
生硬地用大手抹去她臉上的淚。
相處久了,他對於海棠多少有了些感情。
見她哭得這麼傷心,心裡也不是滋味。
“怎麼回事?跟我說,肯定替你出頭。”
語氣雖硬,卻已是他最溫柔的樣子。
於海棠見趙二氣消了,才怯生生抬起頭。
“你……你不生我氣了?”
趙二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狠狠咬了咬後槽牙。
悶聲道:“不氣了。”
於海棠心中一喜,湊上去親了趙二一下。
兩個小弟看得面紅耳赤。
趙二這糙漢也不自在地別開臉,把於海棠放下來,皺眉盯著她瞧。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於海棠卻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趙二還以為是於海棠受到了威脅,不敢開口。
“有甚麼事儘管告訴我,這四九城裡還沒有我趙二怕的人!”
說著,趙二一掌拍向旁邊的柱子。
那柱子是混凝土築的,饒是趙二力氣再大,也被震得手生疼。
但在於海棠和兩個小弟面前,趙二隻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心裡卻早已疼得直抽氣。
他憋得滿臉通紅,於海棠卻絲毫沒察覺。
此刻她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把這個謊圓過去。
剛才她欲言又止,不過是因為還沒想好編甚麼理由。
於海棠咬了咬下唇,把下午發生的事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當陸十一那張俊臉再次浮現時,她終於有了主意。
她開始小聲啜泣,接著捂住臉埋頭痛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二顧不上手疼,連忙上前安慰。
“到底怎麼了?你別光哭啊?”
“發生甚麼事了?你倒是跟我說啊!”
“不然我怎麼給你出這口氣?”
趙二煩躁地撓了撓頭,恨不得把旁邊的柱子砸斷。
但他還是忍住了——手還腫著呢。
他低下頭,輕聲細語地哄著哭泣的於海棠。
兩個小弟看得目瞪口呆。一是因為這女人變臉的速度實在驚人,從平靜到小聲抽泣,再到放聲痛哭,層層遞進,情緒飽滿得讓他們歎為觀止。要不是趙二在場,他們簡直想為她鼓掌喝彩,這演技比文工團的演員還要精湛!
可惜他們這位傻老大完全沒看出於海棠是在裝模作樣,被這女人耍得團團轉。
二來是他們從未見過趙二如此溫柔的一面。平時他對他們不是吼就是罵,時不時還拿他們當 ** 沙包,何曾這般輕言細語過?
這一刻,兩人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是個女人。
兩個小弟對視一眼,只覺得命苦,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趙二沒空理會那兩個發神經的小弟,只在他們出聲時狠狠瞪了一眼。
兩人立刻嚇得噤聲。
這時於海棠也覺得哭得差不多了。
她怯生生地縮了縮脖子,終於期期艾艾地抬起頭來。
還故作柔弱地輕咬了下嘴唇。
“我……我今天本來只是想回去看看姐姐。可誰想到,我以前那個物件陸十一,他居然攔住我,還想硬把我帶回家!我費了好大力氣才逃出來……”
於海棠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趙二的表情。
果然,趙二一聽這話,額頭青筋暴起,壓低聲音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