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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定主意要好好管教於海棠,眼下先跟著閻埠貴去看熱鬧。於麗轉身跟上閻埠貴,而於海棠完全沒領會姐姐的用意,反倒以為於麗是在拿自己撒氣,心裡更怨恨了。她幽怨地盯著於麗背影,又想起姜妍——那個沒爹沒媽的人憑甚麼過得那麼好?還有陸十一那麼好的哥哥寵著她……於海棠嫉妒得發狂,咬牙切齒地後悔當初和姜妍做朋友。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酒吧認的大哥,心裡頓時有了底氣。等讓大哥教訓姜妍一頓,最好把人弄走,陸十一就是她的了!於海棠想得入神,臉上露出陰森笑容。於麗回頭見她杵在原地傻笑,皺眉喊道:“海棠,還不快跟上!”於海棠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很快又變回了那個乖巧妹妹的樣子。
“來了!”
閻埠貴帶著一臉怒氣衝出房門。
果然,西邊那間荒廢的屋子此刻亮起了燈光。
裡面還隱隱約約傳來人語聲。
閻埠貴心頭的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被惹怒的公雞,氣沖沖地朝著西屋走去。
孫玉芹正在屋裡給兩個孩子準備晚飯,
突然聽到門口傳來砰砰的砸門聲。
那動靜彷彿要把她家的門板給砸穿。
孫玉芹皺了皺眉,安頓好於辛和於元,
便走到門口去開門。
“誰啊?!”
開啟門,她看到一個面色不善的老頭站在門外。
心裡不由得泛起疑惑。
“請問您找誰?”
閻埠貴見開門的竟是個女人,
便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女子身上的衣服雖不講究,但穿得整整齊齊。
說不定身上有些錢財。
一想到能從這女人身上撈點油水,
閻埠貴立刻換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
“那個,我是這個院子的管事,姓閻,叫閻埠貴。”
閻埠貴一邊陪著笑,一邊搓著手。
那模樣看著有幾分猥瑣。
但孫玉芹是個知書達理的人。
既然人家上門打招呼,
不管他懷著甚麼心思,
總該保持最基本的禮節。
於是她也和氣地回應道:
“哦,原來是閻大爺啊!”
“我今天剛搬進這個院子,還不清楚周圍都住了哪些鄰居,加上收拾東西花了太多時間,就沒來得及上門拜訪。”
閻埠貴聽了這番解釋,心裡舒坦多了。
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
看來這人挺好相處。
來了個這麼好說話的主,要錢豈不是更容易?
閻埠貴頓時心花怒放。
說話也客氣多了。
“哎呦,不著急不著急!”
“剛搬進來確實要好好收拾。這西屋荒廢了挺久,你們來了正好添點人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孫玉芹心裡惦記著屋裡的於辛和於元沒人照看。
孫玉芹見天色已晚,便客氣地說道:“今天不早了,要不明天再聊吧?”
她原以為對話到此為止,不料閻埠貴仍緊盯著她。這時又來了兩位女子,像是姐妹倆。
孫玉芹禮貌地朝於麗和於海棠笑了笑。初來乍到,她本想著鄰里間要和睦相處。可那兩人毫無反應,連個招呼都不打。
孫玉芹一時摸不著頭腦。閻大爺還盯著她看,她實在不明白這些人要做甚麼。於是她扶著門,笑著說:“今天太晚了,我先休息了。”
正要關門,閻埠貴卻用腳抵住了門框。
孫玉芹保持著禮貌問道:“閻大爺,您有甚麼事?”
閻埠貴臉上堆著笑,但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幾分怪異。孫玉芹心裡有些發慌,畢竟屋裡還有兩個孩子。
“別急著關門,”閻埠貴終於開口,“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管理費的事。”
孫玉芹一聽,頓時明白過來。她經歷過不少地方,見識過各色人等。她沒有動怒,只是鬆開了扶著門的手。
閻埠貴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才站穩。孫玉芹裝作若無其事,笑著說:“甚麼管理費?我剛搬來,不太清楚院裡的規矩。要是欠了費,我明天就補上。”
閻埠貴一聽這話,心裡很不痛快。
“明天我去街道辦問問王主任,看看這管理費到底是怎麼回事。”
閻埠貴頓時慌了。要是事情鬧到王主任那裡,這錢肯定要不成了。他原以為這女人好說話,沒想到也是個硬茬。
他立刻收起笑容,沉著臉問:“怎麼?你是不相信我的話?”
“就算你找王主任問過了,管理費還是得交,何必多跑一趟?不如今天晚上就交了吧,一共十塊錢,一年一次。”
孫玉芹被閻埠貴突然變臉驚住了。
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
簡直像是明擺著欺負人。
可她絕不會輕易妥協。
獨自帶著兩個孩子生活這麼多年,她早明白,只有自己強硬起來,才不容易被人欺負。
她收起笑容,語氣也冷了下來:
“閻大爺,咱們講點道理,大晚上的來收管理費,不太合適吧?”
“再說了,我不是不給,只是想明天去問問王主任,確認一下這管理費到底包括甚麼,總不能讓我白花錢吧?”
“您要是現在能說清楚這錢用在哪些地方,說得有理,我二話不說立刻給您。”
孫玉芹口齒伶俐,幾句話就把閻埠貴問得啞口無言。
管理費就是管理費,他哪說得出一二三四?
閻埠貴被問得臉色發青,尷尬得想找條縫鑽進去。
“這、這管理費……我、我也不清楚。但這是王主任說的,”他支支吾吾道,越說越急,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每個住進四合院的人都得交!”
孫玉芹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他在唬人。
但她也不想當面撕破臉。
“閻大爺,我知道您是替我著想,可現在天色不早了,您還是先回家休息吧。該交的管理費,我肯定不會賴。”
這話算是給閻埠貴一個臺階。
他臉色緩和了些,丟下一句:“那行,明天必須得交!”說完轉身就走了。
孫玉芹望著他的背影,心裡納悶:難道真得交管理費?是自己誤會他了嗎?
其實閻埠貴早有二手準備。
他打算明天想辦法把王主任從街道辦支開,到時候孫玉芹找不到人,還不得乖乖交錢?
閻埠貴暗暗得意一笑。
想跟他鬥?孫玉芹還太年輕。
閻埠貴嘴裡哼著小調,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家。
孫玉芹也隨手合上了門。
院裡只剩下於麗和於海棠姐妹倆。
於麗盯著於海棠的臉,眉頭蹙起。
“海棠,你臉上這是怎麼回事啊?”
於海棠原本還在 ** ,一聽這話忙抬手捂住臉。
這不擺明了是心虛嗎?
“姐,我還有事,晚點再回家。”
說完,於海棠匆匆轉身跑開了。
“欸,海棠,你去哪兒?”
於麗的話,於海棠一句也沒聽進去。
望著妹妹跑遠的背影,於麗只能嘆氣。
這妹妹實在太不叫人省心了!
真是欠管教。
想到於海棠從小沒爹孃疼,
於麗就硬不起心腸對她嚴厲。
結果慣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於海棠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手撫胸口,輕輕拍了拍。
好險,差點就被姐姐發現了。
她摸了摸臉上的妝,
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小鏡子,
藉著月光照了照,
見妝容完好,不由抿嘴一笑。
這張臉,確實生得不賴。
於海棠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布袋,將身上的校服脫了下來,
把換下的衣服全塞進袋子裡,
身上只剩一件輕薄的連衣裙。
收拾完畢,她把衣袋藏到院後的角落,
隨即扭著腰肢,朝附近那家酒吧走去。
還沒走近,震耳的音樂就已傳了出來。
有下夜班的工人路過,聽見那吵鬧的聲響,忍不住皺起眉頭,
加快腳步,只想離這烏煙瘴氣的地方遠一點。
也有母親帶著孩子晚飯後散步,
小孩好奇地往酒吧門口張望,
仰頭問媽媽,那是甚麼地方。
母親趕忙拉起不情願的孩子走開,
邊走邊訓:
“以後你要敢來這種地方,我打斷你的腿。”
“那……為甚麼那個姐姐可以進去?”
小孩還在不甘心地掙扎。
誰知那位母親瞥了於海棠一眼,瞧她只穿了件單薄的裙子,立刻伸手擋住孩子的視線。
“這種人可不正經,以後別學她!”
畢竟這是六十年代,思想還遠沒那麼開放。一提到酒吧,大家都覺得不是好去處,能進去的,多半不是做甚麼正經行當的人。普通百姓自然避之不及。
可於海棠聽見這話,只不在意地“切”了一聲。
在她看來,這地方才不一般,一般人哪懂裡面的好。
她得意一笑,望著酒吧門口閃爍的彩色燈牌,悠悠然走了進去。
一進門,眼前便是一派群魔亂舞。臺上有舞女熱舞,耳邊震響著六十年代最流行的音樂,聲音大到面對面說話都聽不清。
但於海棠卻如魚得水。
忽然有隻手摸上她的臀,於海棠正要驚叫,回頭一看是大哥,立馬換上諂媚的笑:
“原來是大哥呀,嚇我一跳~”
“你看,我今天這身穿得怎麼樣?”
她說著轉了個圈。
大哥上下打量,很是滿意:
“上次不就說了嗎,來酒吧得穿好看點。”
他摟著於海棠的腰轉了一圈,讓她注意到周圍有多少目光黏在她身上。
“瞧,多少人正盯著你呢。”
於海棠見周圍的人都投來色迷迷的眼神,不但不怕,反而得意起來。
她挺胸抬頭,儘量展露身材,下巴揚得高高的,一臉倨傲。
旁人見她這副模樣,更是心癢,恨不得當場將她扒光。
但於海棠才不怕——有大哥在身邊罩著,誰敢動她?
大哥看著她那副媚態,心裡早已按捺不住。
於海棠被對方強勢親吻,一時愣住後慌忙抵抗,用牙齒咬破了那大哥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大哥立刻怒視著她。於海棠被那眼神震懾,聲音發抖地說:“大哥,你上次不是說我們是兄弟嗎?兄弟不會做這樣的事吧?”
那大哥發出一聲冷笑:“哼,上次心情好陪你玩玩,沒想到你這麼天真,我說甚麼都當真。今天我可不耐煩了,老實跟我去後面巷子!”
於海棠臉色瞬間慘白,連聲拒絕:“不……不要!”大哥卻湊近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鎖骨,低聲道:“你不跟我走,以為這酒吧裡的人會放過你?”說完,他轉身朝外走去。
於海棠僵在原地,環顧四周,只見眾人投來如狼似虎的目光。她雙腿發軟,急忙追向大哥。可那群人哪肯讓她離開,一擁而上將她按倒在地,有人甚至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於海棠徹底慌了,連聲哭喊:“大哥,我錯了!我錯了!”可那些男人早已失去理智,根本不理她的哀求。舞女停下了動作,旁觀者卻大多無動於衷,彷彿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
眼看於海棠已被扯得只剩肚兜與底褲,她拼命掙扎,淚流滿面。這時,大哥從門口折返,冷冷掃視著還在對她動手的人。可那幾人毫不收斂,反而更加放肆地拉扯她最後的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