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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美,你在想甚麼?來了四九城,不是應該先考慮上學嗎?”三麗忍不住責備道。
四美低下頭,眼神卻寫滿了倔強。她不想上學——這個年紀突然要她走進課堂,實在難以接受。
自從看了《我和我的祖國》這部電影,想拍戲的念頭就在她心裡生根發芽,如今已成為她最大的夢想。
三麗還想說甚麼,陸十一輕輕拉住了她:“先別急,聽聽四美的想法。”
陸十一倒覺得,四美有這個志向未嘗不好。雖然現在內陸演藝機會不多,但香江那邊倒是有發展空間。況且,他在方進新的公司還有股份,如果四美真想走這條路,他也不是不能幫忙。
四美抬起頭,堅定地對三麗說:“姐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在電影裡看到十一哥的時候,就萌生了拍戲的念頭。我一定要試試,不想再這樣漫無目的地生活下去了!”
三麗欲言又止。
陸十一看著倔強的四美,微微一笑:“想拍戲是個不錯的想法。這樣吧,等年後我帶三麗和妍妍旅遊回來,你來找我,到時候我給你個答覆。”
四美幾乎要跳起來——她原本已經不抱希望,沒想到陸十一竟然答應了!
儘管這個回答讓四美心中沒底,不知是應允還是推拒,但終究是看到了一絲希望!
“多謝十一哥!多謝姐姐!”
“我先回去了!”
四美像是擔心陸十一臨時改變主意,道完謝便急匆匆地跑出門去。
望著她那副機靈調皮的模樣,陸十一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三麗仍覺得四美行事有些輕率,但只要是哥哥答應的事,她從不質疑,也不會去評判對錯。
在她心裡,哥哥所做的每一件事,必定都有他的道理,絕不會錯!
“哥,你太寵四美了,她如今……已不是我的家人了。”
陸十一抱起槐花,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輕聲說道:
“我不管對方是誰,只要真心待我們,我們自然也要回報真心。”
“今晚四美送你的那支鋼筆,你要好好珍惜,這丫頭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才得來的。”
三麗從衣袋中取出鋼筆,緊緊握在手心,點頭應道:
“哥,我明白了!”
陸十一將槐花安頓在自己房間睡下後,便和三麗一起將胡美中、婁曉娥和姜妍扶到床上。
站在三麗和姜妍的房間門口,看著床上被三人擠得滿滿當當,陸十一無奈地笑了笑:
“三麗,今晚你去我房間和槐花一起睡吧,我在外面將就一晚。”
三麗和陸十一走出臥室,站在走廊上。聽了哥哥的話,三麗堅決地搖頭:
“不行!今晚雨下得這麼大,夜裡肯定更冷了,哥哥不能睡在外面!”
這是三麗第一次如此堅決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她那雙霧氣濛濛的眼睛望著陸十一,彷彿只要他不答應,眼淚就會立刻掉下來。
兄妹倆對視片刻,陸十一終於舉手投降:
“好吧好吧,那我在屋裡,你和槐花睡床上,這樣總行了吧?”
三麗思索了幾秒,這才臉頰微紅地點了點頭。
遵照三麗的安排,陸十一臥室裡,看著她抱著槐花睡下,陸十一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隨後抬手關了燈。
院子裡,暴雨初歇。
在醫院照顧棒梗的賈家婆媳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
“累死我了,以後去醫院你別叫我,自個兒去得了。我在家還有一堆事要忙呢!”賈張氏板著臉,揉著在醫院長凳上睡得痠痛的腰,怒氣衝衝地說。
秦淮茹嘴角微微一撇,沒有接話。
賈張氏非要跟著去,無非是怕她私吞那兩塊錢罷了。
這個老虔婆,秦淮茹現在越看她,心裡就越冒火,恨不得一把掐死她才解恨!
回到屋裡,賈張氏看著睡得正香的孫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天這麼冷,這賠錢貨在家也不知道燒點熱水等她們回來,真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賈張氏氣呼呼地脫了鞋,也不管腳臭不臭,直接鑽進了被窩。秦淮茹皺緊眉頭,覺得這老東西越來越過分了。
賈張氏看她一臉嫌棄,冷哼一聲,想起醫院裡周曉白臨走時說的話,頓時瞪大眼睛盯著秦淮茹:“你是不是揹著我兒子東旭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秦淮茹嚇了一跳,急忙辯解:“媽,這話可不能亂說!”
“亂說?我看你就是心虛!”賈張氏怒氣衝衝,“周醫生今天問我,你是不是打算改嫁?她怎麼會無緣無故這麼問?”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周曉白把自己摘環的事說出來了?可當時明明叮囑她保密的啊!
見秦淮茹臉色發白,賈張氏更加確信這媳婦起了外心。“我警告你,要是敢動歪心思,我和東旭絕不答應!到時候別怪我讓東旭來收拾你!”
秦淮茹冷笑一聲,懶得再理這個老虔婆。越是搭理她,她就越來勁。
她心裡盤算著,等搞定了陸十一,還用受這老東西的氣?到時候自然有人收拾她!再說現在棒梗也殘了,秦淮茹對賈家早已不抱希望。
她甚至想過乾脆把生米煮成熟飯,直接踹了賈家!
躺到床上,秦淮茹下定決心要儘快拿下陸十一。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先解決一個麻煩——傻柱。
這些天傻柱對她動手動腳,膽子越來越大。要是被陸十一撞見,她的計劃可就難辦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給傻柱介紹個姑娘。
秦淮茹琢磨著得讓傻柱別再一天到晚煩她。
盤算好後,她心裡有了主意。
明天先跟傻柱說,要給他介紹個漂亮姑娘。
等去醫院照看完棒梗,就回鄉下把表妹秦京茹接來,安排她和傻柱相親。
就在秦淮茹美滋滋盤算的時候,**大院裡,周鎮國家中。
周曉白下班一回來,就蹦蹦跳跳進了屋。
“走路就好好走,蹦來蹦去像甚麼樣子。”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周鎮國摘下眼鏡,笑罵了一句。
周曉白嘻嘻一笑,跑到父親身邊坐下。
“爸,你能不能把我調去肉聯廠啊?”
周鎮國“哦”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陸十一就在肉聯廠上班。
女兒這心思,不擺明了是想追著陸十一跑嗎?
他這麼要面子的人,哪能幹這種事。
今天好不容易讓陸十一主動聯絡了自己女兒,再把女兒送去肉聯廠,這人情不就白送了?
“傻丫頭,我的人情是隨便用的?”
“別做夢了,工作分配該怎樣就怎樣。”
周曉白哼了一聲,不滿地翻了個白眼,隨手拿起桌上的糕點吃起來。
才咬一口,她眼睛就亮了。
“爸,這糕點哪來的?真好吃!”
周鎮國看著女兒笑了笑,也拿起一塊嚐了嚐:
“你還別說,建國——哦,現在叫十一了。”
“十一做的糕點,確實是一絕,比御膳房的還香!”
周曉白一聽,騰地站了起來。
“爸,十一今天來咱們家了?”
周鎮國笑而不語,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周曉白立刻把整盤糕點都端起來,氣鼓鼓地說: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不給你吃了,這是十一送給我的!”
“還有,他來了你都不叫我,氣死我了!”
說完,她端著盤子就回了自己房間。
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周鎮國簡直哭笑不得。
“陸十一!搶我女兒,這仇我可記下了!”
他咬著牙說完,一口吞掉了手裡的糕點。
周曉白關好臥室門後,周鎮國的神情立即凝重起來,指節一下下叩著桌面。
深思許久,他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不久,另一端傳來熟悉的聲音。
“紿老,我是周鎮國,糾察部那邊情況如何?”
“鎮國啊,你那把槍差點鬧出大麻煩。不過放心,糾察部也是時候整頓整頓了。”
聽紿老這麼說,周鎮國鬆了口氣:“多謝紿老。”
結束通話電話,周鎮國苦笑一聲。
今天把槍交給陸十一,究竟是對是錯?
電話另一頭,紿老放下聽筒,看著滿會議室的人,抬手示意討論繼續。
一位軍工參謀情緒激動地說道:
“給老,我認為陸隊長做得沒錯!那些人連槍口都敢對準陸隊長,不殺一儆百,以後誰還能鎮得住?”
紿老微微點頭:“建國做事,大家共事多年都清楚,他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畢竟涉及十五條人命,我們總得拿出善後的辦法。”
身旁一直閉目養神、氣勢威嚴的龐總緩緩開口:
“襲擊首長絕不是小事。這些人,上查三代,下查兩代,全部肅清!”
“紿老,陸十一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敢對他舉槍,就是對我舉槍!”
“我沒直接給他們定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已經算客氣了。”
這位正是當年率軍跨過鴨綠江的龐總指揮,陸十一在戰局最緊張時跟隨他,此後被悉心培養,幾乎在每個部隊都留下功績。如今陸十一出事,龐總自然不會坐視。
正如陸十一常說的:沒有不知者不罪,也沒有法不責眾,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聽完龐總的話,紿老無奈輕嘆。
之所以連夜召開會議,正是為了將事件影響壓到最低——若被有心人深究,陸十一的身份恐將暴露。
到那時別說安穩生活,連他家人都可能身處險境。
龐總,您先消消氣。老劉,你倒是也說兩句,十一畢竟曾經是你手下的警衛員啊。
一直安靜喝茶、戴眼鏡的男子抬起頭,溫和地笑了笑:“老彭,你這脾氣還是這麼衝。”
“要我說,這事往大了講是襲擊首長,往小了說,也就是十一心裡憋著股火,想發洩出來。”
“所以我覺得,給他一個警告處分就夠了。年後他不是要負責523軍工專案嗎?正好讓他戴罪立功。”
說完,劉部長(國防部)看向老和龐總。
龐總點點頭,帶笑說道:“這樣也行,那小子確實還需要磨磨性子。”
會議結束。
老、龐總、劉部長三人一起走出會議室。
“昨天晨總特意來說了,他就不一一拜訪各位了。”龐總哼了一聲,嘴角卻帶著笑意,“這老傢伙,我的兵我自然會全力支援,還用得著他交代!”
“不過,年後十一主持工作,還要靠大家多支援。”
劉部長也點頭笑了笑。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他確實很上心。如果能早些研製出治療瘧疾的特效藥,不僅在國內,就算在國際上,他們的話語權也會大大提升。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千里之外,戈壁沙漠深處。
一座深埋地下的基地裡,大部分科研人員暫停了手頭工作,聚在大型會議室,觀看《我和我的祖國》。
電影落幕。
核物理學家老於摘下眼鏡,苦笑著搖頭:“這電影……怎麼說呢,陳指揮,咱們看這電影,到底是鼓舞士氣還是給自己難堪?”
“眼下我們的工作還卡在一個重大難點上,不突破它,爭氣彈想成功引爆,簡直難如登天。”
從蘇聯留學歸來的王懷明也搖頭說:“我同意於教授的看法。這電影一出來,不就等於向全國宣佈,今年十月爭氣彈一定會成功引爆嗎?”
“我們壓力太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