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梁拉娣家的四個孩子一看棒梗那慘狀，一個個臉都嚇白了。棒梗邊哭邊朝槐花吼道：“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炸死你！”說完就往不遠處賣爆竹的鋪子衝去。
槐花哼了一聲，叉著小腰，皺眉看向嚇傻的大毛四人：“你們四個，幹嘛跟著棒梗那個壞孩子玩？”
大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他們現在都有點怕槐花了。從剛才開始，棒梗扔出去的鞭炮不是偏了就是彈回來，最嚇人的是那半封鞭炮，直接在他頭頂炸開，連頭髮都炸掉了一塊，頭皮也炸飛了！都這樣了，棒梗居然還敢放狠話。只有四毛是個小女孩，倒沒那麼怕。她看著扎兩個辮子、臉蛋 ** 的槐花，眨了眨眼。
四毛看著漂亮的槐花，軟軟地說：
“棒梗說要買鞭炮給我們玩，我們才跟他走的！”
槐花哼了哼，招手說：
“來我這兒，我給你們玩，別跟壞孩子玩！”
四個小孩猶豫了一下，看槐花表情認真，就跑了過去。
槐花見他們真的過來了，心裡有點捨不得——好叔叔給的摔炮剩得不多了。
可既然是自己叫他們來的，槐花還是忍痛從禮包裡掏出四個摔炮，一人分了一個。
“要小心喔，好叔叔說這個要丟遠一點，別炸到自己！”
四根毛笑得開心，學著槐花朝遠處扔去。
啪啪幾聲炸響後，他們更興奮了。
陸十一遠遠看著，不禁笑了笑。小時候他也覺得鞭炮好玩，到處炸；長大了，倒覺得只是聽個響，沒意思了。
見槐花帶著四個小孩玩得高興，陸十一眼中浮起一絲懷念。
玩完一輪，四根毛眼巴巴望著槐花。槐花連忙捂住腰間的小禮包，可最後還是噘著嘴又掏出四個摔炮：
“省著點玩，我也沒有很多了！”
四根毛連連點頭，拿到摔炮後臉上笑得更甜了。
等他們一個個摔完，棒梗怒氣衝衝地跑了過來——他剛買了新鞭炮。
“好啊你們，竟跟白眼狼玩？看我不炸死你們！”
棒梗一臉兇狠，四根毛嚇得直叫。
槐花現在自覺是大姐頭，見棒梗要欺負自己的“小弟”，趕緊把四小隻拉到身後，張開小手護住他們。
棒梗見狀更火了，直接掏出剛花錢買的大紅炮，點燃了！
樹底下，陸十一一看棒梗手裡的東西，頓時傻眼。
“我去！大紅炮！哪家店連這個都敢賣給小孩！”
他正要起身阻止，秦淮茹和傻柱正好跑到空場上。
兩人一眼就看見棒梗拿著鞭炮要炸人，秦淮茹急得大喊：
“棒梗！！你給我住手！”
這時，因為四根毛生氣跑出家而追出來的梁拉娣也來找孩子了。
她一瞧見場中央棒梗舉著那麼大一個鞭炮，正要朝自己四個孩子丟，眼圈頓時紅了。
“小兔崽子，你給我住手！”
秦淮茹和梁拉娣齊聲一喝，棒梗嚇得一哆嗦，扭頭望去。
他渾然不覺手中大紅炮的引信已經燃盡。
就在秦淮茹和傻柱狂奔而來的瞬間，大紅炮轟然炸響！
鮮血頓時四濺！
槐花張著小嘴，驚愕地望著兩步開外的棒梗。
麻木感讓棒梗一時茫然。
直到看見自己拿著炮仗的右手，劇痛才猛地席捲全身！
秦淮茹和傻柱聽見響聲，眼見棒梗兩根手指飛了出去，另外三根炸得粉碎，霎時僵在原地！
梁拉娣也看得怔住了。
陸十一同樣沒料到，這倒黴孩子竟忘了把炮仗扔出去，直接攥在手裡炸了！
望著那飛出的手指和血肉模糊的手掌，陸十一嘴角一抽——
真 ** 疼啊！
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嚇呆的槐花。
棒梗在麻木過後，額上冷汗直冒，眼淚洶湧而出。他左手抱住炸爛的右手，撲通倒地，慘嚎不止！
“啊——！！啊！！！啊——！”
一聲比一聲淒厲，幾乎要撕裂長空。
呆立的秦淮茹猛地回神，跌跌撞撞撲到棒梗身邊：“棒梗……棒梗！你別嚇媽，別嚇媽啊！”
傻柱也急忙衝上前。
近距離看見棒梗的慘狀，傻柱心頭竟掠過一絲暗爽。
但他強壓下來，急忙對秦淮茹說：“秦姐，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趕緊送醫院！”
他的話驚醒了傻柱自己和梁拉娣。
秦淮茹連連點頭，渾身發抖地想抱起棒梗，卻接連三次把他摔在地上。
本只是手疼的棒梗，此刻腦袋、大腿也疼得鑽心。
傻柱嘴角抽搐，趕忙接過棒梗，拔腿就往四九城醫院奔去。
梁拉娣一把摟住四根毛，心有餘悸：“你們這四個小混蛋，嚇死我了！以後還亂跑不？”
四根毛嗚嗚哭著，連說再也不敢了。
槐花被陸十一穩穩抱著，小聲問：“好叔叔，棒梗會不會死呀？”
陸十一輕點她的額頭，低聲道：
“死丫頭，誰讓你逞強的？那種情況你還想護著別人？”
槐花心裡本就害怕，被陸十一這麼一說，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嗚嗚……好叔叔，對不起……”
秦淮茹看到這情景，咬了咬牙，站起身望了眼跑遠的傻柱，轉頭對陸十一說：
“十一，對不起，今天這事是我沒把棒梗教好。”
陸十一一愣，看向秦淮茹。
他本以為她會跟他鬧，向他討醫藥費賠償。
沒想到她竟說出這樣的話！
“槐花……是媽媽不好……”
槐花原本在陸十一懷裡哭，聽見秦淮茹這話，抬手抹了把淚望過去：
“你不是我媽媽，別亂叫，要是我媽媽聽到會生氣的！”
秦淮茹苦澀地笑了笑。
她沒再跟槐花爭辯，只是看向梁拉娣：
“你是四院的吧？今天這事我跟你沒完，要不是你喊我家棒梗，他怎麼會受傷？你等著！”說完，她就朝傻柱跑的方向追去。
梁拉娣氣得不行。
她衝著秦淮茹跑遠的方向喊道：
“你跟我沒完？我還跟你沒完呢！”
“教出個混賬東西還有臉跟我叫板？我看那小子早點死了才好！”
“老孃就在四院等著，看看到時候誰有理！”
罵完跑遠的秦淮茹，梁拉娣才轉頭看向陸十一——他正和槐花說笑，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你叫陸十一吧？剛才的事你都看見了，要是那潑婦來找我麻煩，你得給我作證！”
陸十一瞥了梁拉娣一眼，沒理她，抱著槐花就往四合院那條街走。
梁拉娣看他這態度，頓時急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家四個孩子就跑上前，對著趴在陸十一肩頭的槐花喊：
“謝謝大姐頭剛才保護我們！”
槐花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她伸出小手揮了揮，跟他們道別：
“不用謝，下次別跟壞孩子玩啦！”
陸十一邊走邊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槐花的小屁股：
“你這丫頭，人家最小的跟你一樣大，叫你大姐頭也不害臊？”
槐花嘻嘻一笑，往他懷裡一鑽：
“好叔叔，以後我也要像三麗姐姐那樣，保護好妹妹！”
陸十一輕哦一聲，帶著笑意問道：
“那你有妹妹嗎？”
槐花被問得一愣，隨後皺起小眉頭：
“現在還沒有……不過好叔叔，我娘說了，只要她嫁給你，以後我就有妹妹啦！”
這話讓陸十一腳下一絆，忍不住笑出聲：
“小丫頭別瞎說，婁曉娥聽見非得打你屁股不可。”
槐花撇撇嘴，一臉無所謂：
“才不會呢，爺爺奶奶都說，我媽巴不得嫁給你！”
陸十一一時語塞，過了半晌才問：
“那你知不知道‘嫁給我’是甚麼意思？”
槐花歪頭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索性不再糾纏這個問題。
兩人一路聊著，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已走到紅星街道。
就在陸十一抱著槐花要進門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師父！我來給您拜年了！”
聽見韓春明的聲音，陸十一臉上浮現笑容。
可當他回頭望去，笑容卻瞬間收斂，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對正陽門下那些人的記憶已模糊，
但看著韓春明帶來的三人，
陸十一還是隱約想了起來。
一個程建軍，十足的小人，比許大茂還要陰險；
還有個蘇萌，
一直吊著韓春明，任性善妒，還自以為是在為韓春明好；
最後那個姑娘倒是眉清目秀，
從氣質到步態都透著幹練，像個女強人。
不過陸十一一時沒想起她是誰。
見韓春明小跑過來，槐花搶先揮著小手打招呼：
“春明叔叔！”
聽見這聲“叔叔”，韓春明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三分。
這孩子管他兩個師妹都叫姐姐，
偏偏到自己這兒就成了叔叔。
轉念一想槐花管雨水也叫阿姨，他便又釋然了。
“槐花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槐花嘻嘻一笑，小手摟緊陸十一的脖子，把下巴搭在他肩頭：
“不是呀，昨晚就來啦，剛才好叔叔帶我出去玩來著。”
韓春明點點頭，湊到陸十一身旁，語氣帶著歉意：
“師父，對不住，昨天沒陪您過節。”
“大過年的別說這些，昨晚你要真敢待在我這兒，我也得把你趕回去，又不是自家人！”兩人交談間，蘇萌、程建軍和關小關也來到了陸十一面前。
見到陸十一英姿挺拔，年紀輕輕就成了韓春明的師父，蘇萌一時看得怔住。關小關也略帶驚訝地注視著陸十一——昨晚爺爺提起時，她還以為是個老人家，沒想到竟這樣年輕。
“你好，我是關小關。我爺爺聽說了您，讓我來給您拜年，另外他也想改天親自拜訪，先來打聲招呼。”聽她說完，陸十一才恍然：這是正陽門下關老爺子的孫女關小關。這姑娘行事幹練，只是人情世故上還差些火候。
“你好，陸十一。關老爺子的名號我早有耳聞，他若願意前來，是我的榮幸。”陸十一對關老爺子頗有好感，當初看劇時就十分欣賞這個角色。
關小關介紹完，韓春明連忙讓出位置，正要介紹蘇萌與程建軍，卻見陸十一抱著槐花徑直朝院裡走去。
“師父，這兒還有兩個人呢！”
陸十一淡淡“哦”了一聲，腳步卻未停：“不用介紹了，都進來吧。”
韓春明有些尷尬地看了看蘇萌，只好笑著招呼他們跟上。而關小關早已隨陸十一邁步向前。
院子裡，三麗早已在廚房門口張望。見哥哥帶著槐花回來，她高興地迎上前接過槐花：“哥哥，早飯都準備好啦！”說完又對韓春明甜甜一笑：“師兄，我猜你肯定會來，也給你做了一份。”
接著她看向韓春明身邊的蘇萌、程建軍，又望望靜立一旁的關小關，神情略顯為難——早餐只准備了陸十一、姜妍、婁曉娥母女、韓春明和她自己的份，沒想到突然多了這麼多人。
陸十一點點頭，瞥了韓春明一眼，說道：“既然來了就是客，都進來隨便吃點吧。”
韓春明看出師父有些不悅，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請蘇萌他們走進廚房。關小關倒不在意旁人，安靜地跟了進去。
陸H走進去，三麗也跟了進去。
程建軍一眼看見三麗，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本以為蘇萌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沒料到跟著韓春明過來，竟遇見一個比蘇萌更嬌俏、更讓人一眼就心動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