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哪個女孩不喜歡美好的事物呢？
煙花雖易冷，但那一瞬的綻放，就是最美的剎那。
“雨水，你先坐會兒，桌上的點心糖果隨便吃點，但別吃太多，留點肚子等年夜飯。我去四院看看。”
雨水乖巧地點點頭，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小心地拿起一塊糕點嚐了一口。
一時間，雨水都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吃了。
手裡那塊被咬了一口的千層酥，酥脆香濃，簡直不像該出現在尋常桌上的點心。
她以前也吃過兩次糕點，但和這個一比，那些簡直不配叫糕點。
雨水在心裡告訴自己：只吃一塊，只能吃一塊！
就這樣，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吃著點心，等陸十一回來。
四院。
陸十一剛走進來，田福堂正在廚房忙活，一見到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跑進屋裡。
潤葉正包著餃子，聽見喊聲，趕緊用抹布擦了擦手，洗好後就提著工具箱跑出屋。
陸十一本要去孫家，看見潤葉小跑過來，忙上前接過工具箱：“這麼重的東西，你怎麼一個人拎出來了？”
潤葉臉頰微紅，露出淺淺的酒窩，笑道：“十一哥，工具箱借了好幾天，正好見到你，就想著趕緊還給你。”
陸十一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潤葉的模樣的確很合他的眼緣，只是年紀尚小，還帶著幾分青澀，遠不如記憶中那般沉穩。
所謂“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這話放在她身上倒也合適。
不過陸十一對她，更多還是欣賞而已。
“工具箱給我了，你快回去吧，今天除夕，多陪陪家人。”
潤葉一愣，沒想到他這麼幹脆。
別的男生都巴不得和她多說幾句，這人怎麼不一樣？
看著陸十一拎著箱子往孫家走，潤葉輕輕跺了跺腳，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悄悄揚起。
“總算遇著一個不會一見我就發呆的人了，這才配得上我田潤葉。”
她和周曉白有點像，都帶著點清高和倔強。大概沒吃過苦、長得又好看的姑娘，多少都有這樣的脾氣。
陸十一走到孫家，門沒關，便直接走了進去。
孫玉厚見到他，笑著迎上來：“老弟，來啦！”
陸十一聽著這熟悉的招呼，忍不住想笑。
孫家姐弟也跑了出來，孫蘭花落落大方地看著他，嘴角含笑，聲音甜甜地說：
“十一哥，我們正打算去你家呢！”
孫少安輕輕頷首，一時不知該與陸十一說些甚麼。
孫少平倒是笑著開口：“陸哥，這工具箱是借給田伯伯家的吧？我來幫你拿！”
說著他便走上前，接過陸十一手中的工具箱。
孫玉厚讚許地望了三兒子一眼。
孫蘭香晃著兩條辮子，聲音清脆：“十一哥哥，今晚麻煩你啦！”
陸十一笑著上前輕撫她的髮辮：“蘭香的辮子扎得真精神。”
孫蘭香抿嘴一笑，臉頰泛紅垂下頭去。
蘭花望著這一幕，若有所思。她心想自己的長髮也能編成雙辮。
在陸十一眼中，孫家四姐弟各具特色。長姐蘭花溫婉端莊，容貌更勝後世的選美佳麗；少安穩重踏實，眼中卻躍動著敢闖敢拼的火光；少平雖稍顯倔強，卻也不失為有為青年；蘭香則似鄰家小妹，恬靜可人，頗有姐姐的風範。
“我本就是來喚你們的。既然都收拾妥當了，咱們一同過去。等三麗和妍妍回來放了鞭炮，就開年夜飯。”此刻夕陽西沉，暮色漸濃。
待眾人回到三院屋前，姜妍與三麗才提著大包小包從百貨大樓匆匆趕回。
“姐姐，這麼晚回家會不會捱罵呀？”
三麗無奈地搖頭。方才姜妍幾乎將百貨大樓的衣裳試了個遍，此刻兩人手中滿是購物袋。若在往日，帶著這許多物品走遠路怕是早累壞了。
“都怪我任性耽擱到這麼晚。”姜妍歉然道。
三麗接過她手中的幾個袋子，溫聲說：“無妨，快些趕路就好。給哥哥買的新衣裳可在你那裡？”
姜妍舉起手臂晃了晃掛著的紙袋：“都在這兒呢，我們快回家吧！”
當她們疾步往家趕時，韓春明家的年夜飯已然開席。餐桌前，韓母強顏歡笑。韓春明望著二姐春燕，輕輕嘆了口氣。
“姐，為啥大哥、二哥還有大姐他們都不回家啊？”
韓母笑著搖了搖頭：
“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春明，你不用去你師父那兒嗎？”
韓春明咧嘴一笑，趕緊轉移話題：
“不用，有兩個師妹陪著他呢……呀！我差點忘了！”
他一拍腦門，趕緊跑進自己好久沒住的房間，拎出了陸十一帶來的點心。
“媽，這是我師父親手做的，特意帶給您嚐嚐！”
他邊說邊解開包裹，把千層酥幾樣點心一一擺在桌上。
“二姐，你也嚐嚐！我師父的手藝絕了，保你吃了再也找不著更好的！”
韓春燕抿嘴一笑，覺得弟弟真會說話：
“好啊，我嚐嚐看。”
看著母親和二姐開始吃點心的樣子，韓春明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這個年過得冷冷清清，讓他對大哥大姐他們生出幾分埋怨。還是二姐最好，樸實又明理，最懂得孝順母親，也最疼自己。
而且韓春燕總讓他想起婁曉娥——兩人實在太像了，只是些微細節不同。
嚐了一口點心，韓母眼睛一亮：
“真香，確實好吃！”
韓春燕也驚訝地看著手裡咬了一口的點心。她不是沒吃過糕點，但跟這個比起來，以前吃的簡直不像樣了。
“嘿嘿，我師父本事大著呢！媽、二姐，要不初二我帶你倆去師父家拜年？順便給我兩個師妹過生日，怎麼樣？”
韓母笑著搖頭：
“傻孩子，你去就行了，我們哪好意思去？”
韓春燕也接話：
“就是，今天你能回來陪我們過年，我和媽已經很知足了。初二我們就不去添亂了。”
韓春明一聽就急了：
“這怎麼叫添亂呢！除了您和二姐，師父和師妹就是我最親的人了。初二一起去拜年，我也好把家人介紹給師父，這不是應該的嗎？”
“媽，二姐，這事聽我的！要是你們不去，師父肯定又要說我不懂規矩了！”
“師父那兒要是沒我師妹，也怪冷清的。咱們過去，師父歡喜還來不及，怎能算添亂？”
最終韓母和韓春燕都沒拗過韓春明，只得點頭應了。
飯桌上，韓母嚐了口韓春燕做的菜，眼神一亮：
“春燕，你這菜燒得怎麼比以前好吃這麼多？”
韓春明嘿嘿一笑，望著母親說：
“媽，你當我跟師父這麼久是白學的嗎？”
韓春燕抿嘴笑了笑，自己也嚐了一口，竟也覺得味道大不相同，彷彿不是出自她手。
“不對啊春明，你只是幫我配了料、生了火，怎麼菜就這麼香了？”
韓春明臉上露出得意神色，心想若不是自己動手偶爾會出小差錯，早就親自下廚了。
“我跟師父學的就是配菜、調味和控火，有我這麼得力的幫手，二姐想做得難吃都難！”
韓春燕對春明口中的師父更加好奇了。
究竟是怎樣的高人，能教出這麼本事的徒弟？
有這手藝，哪家飯店不搶著要人？
可瞧著小弟那副神氣樣，韓春燕又忍不住想揍他。
實在太欠了！
“媽，二姐，好吃就多吃些。吃完飯咱們邊吃糕點邊守歲。”
另一頭，婁家。
小槐花穿著新衣裳，滿屋子跑，臉蛋紅撲撲的。
年夜飯時分。
婁曉娥剛坐下，看著滿桌菜卻毫無胃口。
“怎麼，吃慣了十一做的，連媽做的都瞧不上了？”
婁曉娥尷尬地笑笑，轉頭看向槐花：
“槐花，**做的菜是不是不如你何叔叔做的好吃？”
一時間，婁母和媽媽都盯著槐花。
小槐花手足無措，眨巴兩下眼睛，趕緊抓起一隻雞腿用力咬了一口：
“何叔叔做的菜好吃，奶奶做的菜我也愛吃！”
說完，她還用力啃了幾口，以示真心。
婁母見狀，“啪”地放下筷子，瞪著婁曉娥：
“這麼說，是嫌我做的不好吃咯？我的親閨女？”
婁曉娥扯了扯嘴角。
這槐花，越來越會看眼色了，知道家裡誰說了算。
倒讓她一個人在這兒頂雷。
好在槐花笑嘻嘻地哄了婁母幾句，婁曉娥這才被准許拿起筷子吃飯。
喝了酒的婁父放下酒杯，抬頭對婁曉娥說：
“今兒除夕，反正你也不愛陪我們守歲，今晚就去十一那兒看看，順便把我昨天帶來的東西給他帶點過去！”
婁曉娥“啊”了一聲，假裝不情願地抱住婁母的胳膊：
“媽，你看我爸，大過年還把我往外趕！”
婁母心裡暗笑，臉上卻裝出埋怨的表情看向婁父：
“就是，哪有除夕夜讓閨女出門的？”
婁曉娥一聽愣住了。
不會吧？
媽今天怎麼變了？
不是應該和爸一個鼻孔出氣嗎？
我這不是…自己坑了自己？
看著婁曉娥一臉懊惱，婁母和婁父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爸，萬寶路的煙十一挺喜歡的，我拿走啦。還有這個官燕，三麗身子弱，我也拿上了！”
“哇！爸，你還有這麼多國外來的點心啊，我就拿一點點哈！”
飯桌上，婁父聽著女兒的話，臉色越來越沉。
婁母低頭偷笑：
“早說讓你自己拿給她，不聽。這下好了吧，你那點存貨全被她搜刮走了。”
“這還沒嫁出去呢，等真嫁了，家都得被她搬空！”
婁父嘆了口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算了，都在酒裡了！
借酒消愁吧！
婁父默默喝著酒，婁曉娥已經悄悄提著東西溜到門口，朝一直盯著門口的槐花招了招手。
槐花“嗖”地從婁母懷裡鑽出來，邁著小短腿就朝婁曉娥跑了過去。
婁母見狀笑罵：
“這丫頭，機靈得很！”
此時，四合院三院。
姜妍和三麗一路小跑著回來。
陸十一見她們這麼晚還沒回，就用紅外掃描鎖定了她們的位置。
看著兩個紅點快速移動，他無奈地笑了笑。
廚房裡，孫蘭花和雨水擔心地問：
“十一哥，三麗和妍妍還沒回來，要不要去找找？”
陸十一笑著搖頭：
“不用，她倆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在門口等著的蘭香興沖沖跑進來喊道：
M十一哥哥，三麗姐姐和妍妍姐姐回來啦！”
孫玉厚他們一臉驚訝地望著陸十一。
這也太能算了吧？
今晚，傻柱被秦淮茹拉去家裡過年了。
有傻柱在，飯菜花樣多，味道也好。
其他人家都關緊門窗，生怕有人突然上門把家裡的肉給吃了。
只有陸十一這兒，門窗大開，熱熱鬧鬧的，滿屋子都是過年的氣氛！
三麗和姜妍臉蛋紅撲撲地跑到廚房視窗，衝裡面的陸十一露出甜甜的笑容。
“哥，我和姐姐給你買了兩套新衣服，等吃完飯守歲的時候換上！”陸十一點點頭。一旁的孫蘭花等人看得眼熱，卻還是微笑著。
孫玉厚默默嘆了口氣。
今天蘭花她們也穿了新衣服。
可那是多年前買的，一年只捨得穿一次。